“要不怎么样？”

    陈青阳慢条斯理道。

    王掌柜的神色里带着几分试探：“要不就按照……上回的规矩，二十年之后连本带息四百万灵石。至于这四行之精的品质，陈师兄不必担忧，我都安排最好的，保证让陈师兄满意。”

    意识鱼儿杀入五行洞府，可并不能将里面的东西带出去。陈青阳外出一趟不容易，若能将本命法器的威力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必能发挥大用。

    他故作冷静，思索许久：“你就不担心，我将来还不起？”

    王掌柜立即摇头：“陈师兄现在尚且一年能得灵石百万，更何谈日后？何况又在青竹峰声名鹊起，这灵石将来只会更多，哪里会有还不起的道理。”

    陈青阳轻轻颔首，对方能这么说是好事：“二百万利息不是不可以，不过嘛……”

    看到他有松口的迹象，王掌柜笑得跟狐狸一般：“不过什么？咱们做生意，能办就办，若是不能办也会实话实说，决计不会让陈师兄为难。”

    听他这么说，陈青阳更是放心：“我需要金、水、火、土此四行之精各三样，木行之精两样，以每样五十万来计算，也就是七百万灵石。二十年以后合计一千四百万灵石，其他的我就不必与你再讲价……你也知道，这做生意嘛，投入越大收获越多！”

    万万没想到陈青阳打的是这个主意，王掌柜当时呆立原地，只将一双眸子转来转去：“这……陈师兄不会是与我打趣吧？”

    陈青阳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可立下契约。”

    他计算过了，加上这些五行之精，便可以让五行剑的品质再上一层楼，从胎入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再配合上一身修为，足以将剑诀的威力施展到极限。

    真到了九真观那地方，不在魔宗身上取点仙苗，陈青阳又怎么会轻易回来。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王掌柜又试探着道：“陈师兄难道就没有想过，以后还不起，那离火龙珠可就……”

    陈青阳反问于他：“刚才王掌柜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我如今声名鹊起，不可能缺这灵石。按照一年一百万算，二十年就有两千万，难道还不够你这一千九百万吗？更何况……离火龙珠的作用，你们一直小看了吧？”

    有理有据，就是风险实在太大。王掌柜略有些尴尬道：“陈师兄，咱们在商言商，莫要将我怪罪。二十年的光景实在太长，若是陈师兄出现些……意外，这风险可实在太大，毕竟不是五百万，而是合计一千九百万……”

    没有一口拒绝，那就是还有些心动。陈青阳继续道：“看来王掌柜是不敢赌了。这么一大笔利润，堪称清风徐来这几十年之最吧？你要是做不了决定，可以和能做决定的人相商！”

    听他这么说，王掌柜咬了咬牙，像是要争一口气似的：“我能做决定……就是不知陈师兄身上除了离火龙珠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宝贝能做抵押？”

    生意人都想图个稳稳当当地挣钱，可天底下哪有利润巨大又不担风险的生意。

    陈青阳摇头：“只此一件，难道还抵不过两千万？”

    能不能抵过两千万不好说，不过看对方的表情，倒是差不多。

    王掌柜又道：“二十年之内，陈师兄应该还在太虚宗吧？”

    这都哪跟哪，这奸商莫不是怀疑自己卷了五行之精，要跑路叛离宗门吧。

    “哼！”陈青阳冷笑，“这样的胡话也能问出来？难不成我还会投入魔宗？既然这生意你不敢做，就罢了吧。”

    前面句句都让王掌柜心有所动，现在这句话是最后逼他一把。就像当初他用内养五行剑勾引自己那般，没有谁能真正抵抗内心的欲望，神仙也不行。

    按照陈青阳的计划，日后要求减免利息只是第一层办法，实在不行还可以将这离火龙珠抵给清风徐来。

    这龙珠最重要的乃是藏有离阳地火，若是失去了其中气机，便仅仅只能算一件普通宝物。意识鱼儿能炼化五行之火，也当能将这离阳地火收入体内。

    二十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全部吸收了。

    “且慢！为了这桩大生意，我就与陈师兄赌一把。”这奸商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利益的诱惑。

    陈青阳十分笃定地摇头：“不是赌，而是你赚翻了。你的东西堆在仓库，二十年以后依旧是这些，可我每时每刻都在变强，你说对吗？”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让王掌柜忽然想通，立即大笑着扬起头来：“没错，是这样的。”

    陈青阳知道，到这一步火候也就够了，朝对方拱手道：“不知几日可准备好？”

    王掌柜重重地点头：“三日，三日之后陈师兄再来吧。还有一个请求，不知离火龙珠能不能让我长长眼？”

    陈青阳能理解，这桩生意一旦失败，龙珠就是王掌柜最后的本钱。

    手掌摊开，龙珠便在其上悬浮，火焰阵阵，照耀得整个竹楼都美轮美奂。

    王掌柜看得眼热，嘴里忍不住念叨：“好啊……真好……”

    ……

    三日后，陈青阳再来。

    此刻的王掌柜，许是与人商议过，许是给自己鼓足了信心，总之又恢复到了那副奸商气度。

    陈青阳与之签订契约，将备好的五行之精全部收走，又当着他的面，主动展示了一回离火龙珠。

    王掌柜还故意推辞道：“陈师兄乃诚信之君，我当以诚信之商。既然契约已成，便互相信任，何故总是要看这龙珠在不在，不免伤了情分……”

    说得冠冕堂皇，生意做得好就需要这种态度。蝇营狗苟只在底下，面上谁都想要和和气气。

    天地无月，仅有星辰点点。

    一座山峰孤傲立于天地间，如一根石柱般插天而起。周遭比它高的俊峰不少，却都没有这般气势。

    此间不属于青竹峰，乃是陈青阳无意中撞见。五行之精就收在手中，他打算在此闭关，将内养五行剑一举突破。

    若是放在小院，有阵法加持，灵气吸收会快些，可那里有净源真人留下的符箓，生怕弄出太大动静将其惊动。

    反正真人也没说要让他日日佩戴以作御敌之效，他便只将此物当作贡品，焚香祭拜起来。

    他并没有将意识鱼儿收回，只以自身明堂真火，再配合离火龙珠的离阳地火，将五行之精祭炼起来。

    这样虽缓慢，却也省得意识鱼儿来回走动，出现某些不可控的风险。意识鱼儿如今就在五行洞府，拼命汲取火行之气以及火行之精，争取早日与自己修为相当，一同跨入凝元三境。

    真火喷涌不止，先以五行之精化作气，再入体内，成就五行之剑，之后再另取一块，反复操作。

    此事颇为耗费真力，每隔四五个时辰陈青阳都要稍作休息，恢复真元。

    眼见太阳升起了十五回，又落下十五回，终于是将这五行之气悉数炼化于体内，聚集于五行剑上，威力增长了一大截。

    【内养五行剑：（79996/80000）】

    【可用仙苗：299】

    遇到和上回一样的问题，进度虽只差一点点，却须祭炼许久才能补上。

    陈青阳直接取下四点仙苗添上去。顿时，体内五行融合，一阵强大的气息与光晕从他周身散开，震得周围树影晃动。

    再将此剑施展出来时，已变得三尺长短，浑如实质。握住剑柄，再以丹霞养真剑谱催动，剑上霞光丈许之长，凛冽剑气四散而出，周围的草木山石尽被削得粉碎。

    剑修，七艺中威力最强，当为天下锐利之最。

    上好的剑诀配合上好的法器，便可昭示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内养五行剑（骨）：（1/240000）】

    二十四万？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才到第三品就要如此多的进度。按照清风徐来那种品质的五行之精算，林林总总须得六十块，极为不合理。

    五行之精，天地所生，为五行之气所化，蕴含能量不小，合计六十块融合，威力早就超出陈青阳想象。

    而且从胎到骨跨度太大，真让人误以为这内养五行剑绝非凡品，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只是这样下去，自己非被掏空不可。

    早知会是这般情况，当初就该咬咬牙，让王掌柜跟着自己赌一把大的，非常大的。

    他应该……不愿意吧！

    这一趟外出闭关，半个月过去，是该回去的时候了。收起法门，瞬息之间，陈青阳便到了小院之外。

    此时正值正午，三个少年炼丹的炼丹、种田的种田，各有忙碌。

    徐宝玲则凑上来，贴心问道：“师兄成了？”

    “没错，是成了。接下来我会等刘师兄的消息，若有机会便要离开一段时日，小院中的事就由你做主。离开之前我也会拜访一趟大师兄，让他帮忙照应。”

    这些事情陈青阳早就与她打过招呼，因此徐宝玲心中门清：“嗯。我近来也在修行山川道主之法，以便更好地教授张平。师兄若是有空的话，帮我弄些法门来吧……若是将来修行得不错，也可帮师兄种植灵药……”

    陈青阳十分认真地望着徐宝玲：“于丹道之上，你似乎并无多少天赋，说不定能在此处另辟蹊径，全了你的大道。”

    徐宝玲轻轻颔首。如今的她一举一动都颇为轻盈，浑然不似肉体凡胎：“嗯，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