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师。”
车林躬身点头，双手习惯性的抓著衣角，退出房间。
待车林离开，陈雾蕊面向杨帆，缓缓说道。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其实，在来学校之前，我已经去过很多地方。选择留在这...本来还有些事想做，但现在看来，或许做不到了。”
她的语气洒脱。
“最初，一年才发作一次。后来变成几个月，现在是一个月。或许下次间隔会更短，所以我打算提前离开。”
“老师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老师，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陈雾蕊打断，眼眸清澈，“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们都会死，只是早晚而已。不必忧伤，我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
杨帆喉结滚动，轻声问，“老师，你难道不好奇，我怎么会治疗”
“確实好奇。”
陈雾蕊坦诚道，“一名职业者，却能修习武技，完全违背了现有的认知体系。但我知道，你刚才救了我，这就够了。”
“杨帆，不必为我费心。”
“一个能修炼武技的职业者...”
陈雾蕊说著，自己都笑了，她顿了顿说，“我之前就察觉到你进步异於常人。你更该做的，是隱藏好自己。”
“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你的特殊。如果迫不得已，也一定要在你有绝对把握掌控局面的时候。”
“老师，说不定我可以救你。”杨帆蹲伏在陈雾蕊身前，眼眸真诚。
“让我带著这个秘密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至於车林，你放心，她绝不会说出去的。”
“老师...”
杨帆低下头，心中情绪翻涌。
除了父母，发小和车林，陈雾蕊是真心为他著想的人，甚至愿意带著秘密悄然逝去，以保护他。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既然我会治疗，我也会不断变强。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
陈雾蕊长长嘆息一声，“当初，我也这么想，也从未放弃。可在我找过很多治疗者，都无能为力后，我看开了。”
“再试试”杨帆恳切。
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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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等你到最后一刻。”
“你身上的可能性，或许与我见过的任何超凡者都不同。我愿意试试看，也会儘量配合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帆心中一松，旋即说道，“对了老师，以防你反悔，得留个你比较珍贵的东西。”
“你小子。”
陈雾蕊轻声失笑，思索片刻，摊开了掌心，是她几乎从不离身的煤油打火机。
“这个给你，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的。如果你真能治好我，记得还我。”
杨帆郑重的接过。
打火机通体银灰，带著些许余温。
“好。”
他將打火机小心收好，“我会常回来看你的，老师。这儿离蜀都大学不远。”
谈话结束。
车林被叫进来。
嘱咐了几句后，杨帆和车林离开修炼馆。
馆內恢復寂静。
陈雾蕊靠坐在窗边，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良久，缓缓从轮椅里摸出一部手机。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我有两个学生，资料发给你。他们接取任务时，直接放行。另外，那个组织，可能又出现了。”
发送。
她望著手机屏幕，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急切的男声，“雾蕊你还好吗”
“刘思武，我跟你还没有那么熟。別这么叫我，我会感到有些噁心。”
陈雾蕊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
“我有一个学生，会去你们学校。资料我会发给你。怎么对待他，是你的事。找你，主要是你的身法武技，想让你教给他。”
“雾蕊，我...”
“嘟嘟嘟。”
陈雾蕊乾脆的掛断电话。
……
阳光小区。
简单洗漱完，杨帆回到臥室。
坐到电脑桌前，从衣兜里掏出在射手公园核心区域获得的【生命碎片】。
指尖传来暖暖而润泽的触感，犹如一块质地半透明的淡黄色玉石。
他原本打算向陈雾蕊询问更多关於今日袭击者的信息。
对方显然无意深谈。
这枚碎片是从那个诡异的黑色图案中取出的。
而那个图案，他感到一丝的熟悉。
杨帆打开电脑里的资料，那图案不止一次见过。
罗錚那些藏书里，父亲留下资料中，都曾出现过类似的標誌。
一对线条简洁的黑色翅膀轮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將碎片举到檯灯下仔细端详。
除了获取时知晓的名字，它再未提供任何信息。
那黑色的翅膀图案又代表著什么
罗錚的书里似乎有一句注释。
【黑夜，终会降临】
他感觉陈雾蕊一定知晓些什么。
既然父亲的资料里也记载著这图案，那么会不会与父母有关
思绪一时理不清。
或许正如陈雾蕊所暗示。
他现在的实力还太低，知道太多反而危险，容易被迫捲入不可力敌的漩涡。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杨帆拉开抽屉，碎片放入其中，眼中迸发一丝光。
如果他能达到七阶，便能通过游戏进入异逝界，获得情报的预知。
“堪堪一阶。”
杨帆不再纠结於暂时的谜团。
明天游戏中的疲劳刷新，他准备再次尝试挑战殭尸王。
洛兰之森的首通，他一定要拿下。
唾手可得的变强路径就在眼前，不可能放弃。
收拾心情，上床休息。
……
一处幽暗的密闭空间，空气凝滯，瀰漫著浓厚血腥味。
几道模糊的人影蜷缩著匍匐在地，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
高高在上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任务，失败了。”
“是...是的。”
趴伏在最前面的人颤声回答，鲜血正从他口鼻，肩颈处的伤口渗出。
滴落在地，发出轻微清晰的嘀嗒声。
“那东西呢”高座上的声音问道，听不出情绪。
“应...应该被隨后赶到的联盟公会人员取走了。”
“万事俱备，却功亏一簣。”
那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下方几人的颤抖更加剧烈，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沉默让人不安，敲击著下方眾人的神经。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声音再度响起，“必须拿回生命碎片。否则，你们的下场自己清楚。”
“是，遵命。”
几人以头抢地，声音因恐惧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