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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路灯下的心跳
    松月楼的雕花门帘被夜风吹得轻晃,陆沉替李若雨拢了拢被穿堂风掀起的发尾。

    指腹擦过她耳尖时,触到一片未褪的红。

    那是方才在包厢里,他被她踮脚亲脸颊时,害羞到泛起的薄红。

    小心台阶。

    他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今天穿的白布鞋上。

    鞋尖沾了点餐厅门口雨后的水痕,像落了片融化的雪。

    李若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雨停了。

    深城的夜空浮着层薄纱似的云,月光漏下来,把青石板路染得发亮。

    今天走回去好不好?

    她仰头问,发间的茉莉香混着餐厅飘来的糖醋余韵。

    上次说要去河边看灯,还没去呢。

    陆沉自然应下。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方才在餐厅里,她嫌空调太凉,悄悄扯了他的袖口。

    现在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像裹了层会呼吸的暖炉。

    好,不过先去买烤肠。

    他指了指街角的便利店。

    你上次说那家的照烧酱特别甜。

    李若雨的脸腾地热起来。

    三小时前在餐厅,她确实盯着菜单上的烤肠看了很久。

    结果陆沉直接起身去买,回来时手里举着两根裹满焦糖色酱汁的烤肠,说:

    趁热吃,凉了就不甜了。

    此刻她摸着外套口袋里剩下的半根烤肠纸皮,耳尖又红了:

    你、你怎么记得......

    你当时盯着价目表看了三分钟。

    陆沉笑着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

    眼睛都亮得像要发光,我数了数,你咽了五次口水。

    李若雨轻轻捶他胳膊:

    哪有这么夸张......

    陆沉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她虎口处薄茧。

    那是握实验鼠饲料勺留下的。

    而且你当时说,要是陆沉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哪家烤肠最甜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路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却让他的眼睛更亮了,像含着两簇揉碎的星光。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猜的。

    陆沉低头啄了下她鼻尖。

    李若雨同学从小到大,开心的时候嘴角会翘成小月牙,想吃甜的的时候,眼睛会先亮起来。

    夜市的喧闹声渐近了。

    炸臭豆腐的香气混着炒冰的甜,从巷口涌出来。

    李若雨被一对举着的小情侣吸引,驻足看了会儿。

    粉色和白色的糖丝缠成云朵,女孩咬了一口。

    糖丝粘在嘴角,男孩笑着用指腹帮她抹掉。

    我们也买一个?

    她拽拽陆沉袖子。

    陆沉低头看她期待的眼神,转身走向糖画摊。

    老师傅的铜勺在铁板上划出银亮的弧线,转瞬间,一只衔着桃花的凤凰便在石板上绽放。

    要凤凰还是蝴蝶?

    师傅问。

    蝴蝶吧。

    李若雨刚开口,陆沉就接话:

    要两只,缠在一起的。

    糖画递到手里时,还带着铁板的余温。

    陆沉把那只较大的蝴蝶掰下来,递到她嘴边:

    先吃这只,甜。

    糖丝在舌尖化开,甜得纯粹,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含在了嘴里。

    李若雨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抬头正撞进陆沉眼里。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吃糖的傻样,嘴角还沾着糖丝,活像只偷到蜜的小仓鼠。

    陆沉。

    她含糊不清地喊他。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要两只?

    他坦然承认,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渣。

    指腹在她唇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样就能喂你吃第二只了。

    李若雨的脸瞬间烧得厉害,转身就往前跑,却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夜市的霓虹灯在她发间流转,他低头吻她。

    带着糖画的甜和烤肠的香,温柔得像片化不开的云。

    慢点跑。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

    摔了怎么办?

    才不会。

    她仰头瞪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没看见我今天穿的是运动鞋?

    陆沉低头看她脚上那双白布鞋。

    鞋边确实绣着小小的运动品牌logo,是她在商场试了三次,最后撒娇让他买的。

    好,我家若雨最厉害了。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再走快点,去河边看灯。

    河边的晚风裹着水汽,比市区凉些。

    陆沉把外套往她肩上又拢了拢,自己只穿了件薄衬衫,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你闻,今晚的桂花香。

    李若雨深吸一口气,果然有若有若无的甜香从河岸的桂树里飘来。

    河面上漂着盏盏荷花灯,暖黄的光映在水里,像撒了把碎金。

    他们沿着木栈道慢慢走,影子在水面上摇晃,偶尔交叠在一起。

    记得大二那年吗?

    李若雨忽然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张旧照片。

    模糊的夜色里,一盏歪歪扭扭的孔明灯摇摇晃晃升上天空,灯底隐约有行小字。

    李若雨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

    那时候你多笨啊,孔明灯都飞歪了,还非说歪的才独特

    不笨。

    陆沉低头吻她发顶。

    我知道它会飞到你心里。

    河对岸的路灯次第亮起,把夜空染成暖橘色。

    有个卖烤红薯的阿婆推着三轮车过来,炉子里的炭火烧得噼啪响,甜香混着焦香飘过来。

    陆沉买了两个最大的,用报纸包着递给她:

    你上次说,烤红薯要趁热吃,皮要剥得干干净净。

    李若雨接过红薯,滚烫的温度透过报纸渗进掌心。

    她剥红薯皮时,陆沉凑过来帮忙。

    两人的手指在热气里交缠,像两根刚烤好的糖棍,黏糊糊的。

    小心烫。

    他提醒她,自己却被红薯皮烫得缩了下手指,却还是笑着把最甜的芯子挑出来。

    吃这个,不烫。

    红薯的甜糯在舌尖化开,李若雨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在实验室,王师姐问我......

    她顿了顿,耳尖泛红。

    问我最近怎么总往你公司跑,还说看你俩一起吃饭时,你眼睛都在发光。

    陆沉的手顿了顿,低头看她: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

    李若雨咬了口红薯,甜得眯起眼。

    我说,陆沉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比他改了三天三夜的机器人图纸还亮。

    李若雨抬头看他,月光落进他眼睛里,像撒了把碎钻。

    她忽然踮脚吻他唇角:

    那......明天早上,你要给我买豆浆油条,送到实验室楼下。

    他应得干脆。

    要加双倍糖的豆浆,对吗?

    她点头。

    还有,你昨天说帮我修的机械臂,明天能带来吗?我想在实验室试试。

    陆沉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其实我今天在教室就修好了,特意带在包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是只银色的机械臂,关节灵活得像真的。

    还加了个小功能。

    他按下开关,机械臂突然抬起,轻轻碰了碰她鼻尖。

    李若雨最可爱

    李若雨被逗得直笑,伸手戳了戳机械臂的:

    那它怎么不说陆沉最帅

    因为它怕说出来,我会骄傲。

    陆沉低头吻她。

    但我可以自己说。李若雨,我今天比昨天更爱你了。

    河对岸惊起一滩白鹭,而他们的影子在水面上越靠越近。

    像两株根系交缠的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李若雨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个小盒子:

    对了,今天在餐厅,你说要回家吃饭......

    奶奶给我们留了糖水芋头。

    陆沉接话。

    我让她别等我们了,不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玻璃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芋头,裹着浓稠的红糖汁。

    我偷偷装了一份。

    李若雨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连这个都装了?

    他舀了一勺喂她。

    奶奶说,谈恋爱要甜甜蜜蜜,所以我把她的糖水芋头也甜进你心里了。

    芋头的甜在舌尖化开,混着桂花香、烤红薯香、糖画香,像把所有的甜都揉进了这晚的风里。

    李若雨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讲实验室里的趣事。

    今天有个师弟把试剂配错了,结果培养皿里长出了蓝色的霉菌;

    还有楼下的流浪猫又偷了她的饭团,被王师姐抓住后,正蹲在她电脑前叫。

    等天气凉了,我们养只猫好不好?

    她忽然说。

    要橘色的,像你上次说的那只,在太阳底下打滚的。

    陆沉摸了摸她发顶。

    小糖,因为它会像你一样,把生活都过成甜的。

    那要是它挑食怎么办?

    我喂。

    他说。

    就像我喂你吃烤肠、喂你吃糖画、喂你吃糖水芋头那样。

    那你要是加班怎么办?

    推掉。

    他斩钉截铁。

    没有什么比陪我的小糖更重要。

    李若雨抬头看他,月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银边。

    陆沉。

    她轻声喊他。

    我好像......比今天在餐厅更爱你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次不是轻轻的啄。

    而是带着糖的甜、芋头的糯、河风的凉,和所有说不出口的心动,慢慢加深。

    远处的荷花灯还在飘,河对岸的路灯还亮着,而他们的影子在水面上融成了一片。

    像两滴糖水,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温柔的海。

    那......

    她喘着气,额头抵着他胸口。

    明天早上,你要比我早起半小时,给我煮糖水芋头。

    他笑着应下,手却没松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再给你煎个太阳蛋,撒点葱花。

    不要葱花!

    她笑着捶他。

    你上次煎的太阳蛋,葱花比蛋还多。

    那就不放。

    他低头蹭她鼻尖。

    只要我的李若雨喜欢。

    夜风掀起他的衬衫衣角,露出腰侧一道淡粉色的疤。

    李若雨摸了摸那道疤,轻声问:

    还疼吗?

    早不疼了。

    他说。

    但每次摸到,都会想起你当时急得快哭了的样子。

    我才没哭。

    她嘴硬。

    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

    他吻了吻那道疤。

    所以我以后会更小心,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很久,直到夜市的喧闹渐远。

    直到路灯变成模糊的光斑,直到李若雨的脚步开始发软。

    陆沉弯腰把她抱起来,她吓了一跳,双手搂住他脖子:

    你、你干嘛?

    抱我的女朋友回家。他说得理所当然,你穿的是白布鞋,走久了脚该酸了。

    才没有......

    她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不过......这样挺好的。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脚步稳稳的。

    以后每天都这样抱你,好不好?

    她轻声应着,手指轻轻勾住他后颈。

    深城的夜越来越静,而他们的笑声混着桂花香,在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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