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下午三点，地铁三号线的玻璃窗上蒙着层薄灰。

    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的左手边挂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李若雨准备的防晒霜、遮阳帽，还有盒没拆封的椰子糖。

    右边，李若雨正低头翻手机，发梢用他送的银杏叶发夹别在耳后。

    米色连衣裙的裙摆被地铁的风掀起一角，露出截白皙的小腿。

    “陆沉。”

    她突然抬头。

    “下一站是福田，我们该准备下了。”

    陆沉立刻把帆布包挎到肩上，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知道。”

    他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银镯子。

    地铁报站声响起时，李若雨已经把防晒霜涂在耳后。

    她踮脚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冰镇乌龙茶，递给陆沉一瓶：

    “喝一口，降降暑。”

    “你倒比我还会照顾人。”

    陆沉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上午爬梧桐山，也是你带的水。”

    “那能一样吗？”

    李若雨戳了戳他的胸口。

    “上次是你背我，这次是我给你擦汗。”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地铁站，大梅沙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若雨仰头眯起眼，发梢沾着细碎的阳光：

    “海的味道。”

    “像你用的护发素。”

    陆沉说。

    “上次你洗头发，我在图书馆都闻见了。”

    李若雨的脸腾地红了。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往沙滩方向走：

    “快点，再晚要晒化了。”

    沙滩上的人不算多，细白的沙子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

    李若雨脱了凉鞋，赤着脚踩上去，缩了缩脚趾：

    “有点烫。”

    陆沉立刻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那背你。”

    “不用。”

    李若雨笑着拍他后背。

    “我自己走。”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的薄茧，磨过她脚背时，像片温暖的砂纸。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一波波涌过来，打湿了李若雨的裙摆。

    她尖叫着跳开，却仍攥着他的手：

    “陆沉，你看！”

    她指着脚边的贝壳。

    半透明的，纹路像撒了金粉的月牙。

    “像不像你上次给我买的项链？”

    陆沉蹲下来，捡起贝壳：

    “比项链还好看。”

    他把贝壳塞进她手心。

    “送你。”

    “不用。”

    李若雨把贝壳串在他手腕上。

    “戴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陆沉低头看，贝壳在阳光下泛着浅粉的光，和他的银镯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若雨，你总这样。”

    “怎样？”

    “把普通的东西变成宝贝。”

    他的声音轻得像海风。

    “可我觉得，你才是最珍贵的。”

    李若雨的耳尖红了。

    她低头踢着沙子，假装没听见，却偷偷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走到浅滩时，李若雨脱了连衣裙外套，只穿件白色吊带。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别开眼去：

    “你……不冷吗？”

    “不冷。”

    她蹲下来，用手捧起海水。

    “你看，凉丝丝的。”

    海水漫过她的手腕，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沉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小心。”

    “陆沉。”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撒娇。

    “你抱我。”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把她抱得更紧：

    “好。”

    两人的影子在水里交叠，像两株相互依偎的珊瑚。

    李若雨仰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海浪的光：

    “陆沉，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海。”

    “现在实现了。”

    陆沉摸了摸她的头。

    “嗯。”

    李若雨笑着点头。

    “还要带我们的学生来。不对，是带我们的……”

    她顿了顿。

    “带我们的家人来。”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

    “若雨。”

    他轻声说。

    “我们堆个沙堡吧。”

    “好。”

    李若雨放下水桶。

    “你负责挖沙，我负责装饰。”

    陆沉挽起袖子，用手挖了个深深的坑。

    李若雨蹲在旁边，用湿沙子堆出城墙，又捡了块彩色玻璃片当窗户：

    “这是我们的城堡。”

    “那我是国王。”

    陆沉趴在沙堡上。

    “你是王后。”

    “才不是。”

    李若雨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是我的骑士。”

    “骑士要保护王后。”

    陆沉握住她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离开。”

    李若雨的笑容僵了僵。

    她望着他眼里的坚定，喉结动了动：

    “陆沉，你……”

    “我什么都没说。”

    陆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只是想和你一起，把此刻变成永远。”

    海浪突然涌过来，打湿了沙堡的城墙。

    李若雨尖叫着跳开，却仍攥着他的手：

    “陆沉，快救我们的城堡！”

    陆沉笑着把她抱起来，往岸边跑：

    “没关系，我们再堆一座更大的。”

    两人的笑声混着海浪声，在沙滩上飘得很远。

    李若雨的发梢沾着沙子，陆沉的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却都笑得眼睛发亮。

    “陆沉。”

    李若雨突然停住脚步。

    “你看。”

    她指着远处的灯塔。

    红色的塔身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像颗嵌在海面上的宝石。

    “像不像你上次给我买的台灯？”

    “那能一样吗？”

    陆沉说。

    “那台灯只能照亮一间屋子，这个……”

    他指向灯塔，“能照亮整片海。”

    李若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

    她轻声说。

    “我们去看灯塔好不好？”

    “好。”

    陆沉牵起她的手。

    “不过……”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看完灯塔，我们去吃冰淇淋。”

    “什么口味？”

    “芒果。”

    陆沉说。

    “你上次说‘芒果味的夏天最甜’。”

    “陆沉。”

    李若雨的脸红透了。

    “你……”

    “我什么都没说。”

    陆沉笑着把她抱起来。

    “只是想和你一起，把此刻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

    夕阳渐渐西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的衬衫后背印着李若雨的唇印，她的裙摆沾着沙子，却都笑得像个孩子。

    他们沿着沙滩往灯塔走，海风掀起李若雨的发梢，露出耳后那颗小痣。

    “陆沉。”

    李若雨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

    “嗯？”

    “我今天……很幸福。”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

    他停下脚步，转身捧起她的脸：

    “我也是。”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轻得像海风，却足够让两人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远处的灯塔亮起了灯，红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他们镀了层温柔的滤镜。

    两人的笑声混着海浪声，在沙滩上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