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的晨光裹着甜丝丝的暖意漫进卧室时，李若雨正蜷在被窝里揉眼睛。
她发梢还沾着昨晚睡前的碎发，鼻尖微微皱着，像只刚从甜梦里醒过来的小奶猫。
陆沉端着杯温热的牛奶从床头柜走过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杯沿：
“宝宝，醒啦？”
李若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伸手去够杯子，却被陆沉先一步握住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刚洗过脸的温度，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薄茧。
“先喝口牛奶。”
他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今天元旦，咱们出去玩。”
“出去玩？”
李若雨坐起来，发梢扫过他的下巴。
“去哪儿？”
“秘密。”
陆沉笑着把被子往她肩头拉了拉。
“你先穿衣服，我去准备。”
厨房里飘着煎蛋的香气时，李若雨正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她翻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绣着小簇的雏菊。
“说你穿这个像春天的小雏菊”。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又换上条浅咖色的阔腿裤。
裤脚沾着点昨晚煮姜茶时溅上的姜汁，倒像是特意做的小装饰。
“宝宝，好了没？”
陆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马上！”
李若雨应了一声，拎起包往外走，却在玄关被陆沉拦住。
他手里举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枚包装精致的草莓蛋糕。
“路过蛋糕店买的，热乎着呢。”
李若雨接过蛋糕，指尖触到包装纸上的蝴蝶结，眼睛立刻弯成月牙：
“你什么时候买的？”
“凌晨五点爬起来排的队。”
陆沉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老板说‘元旦第一天，买蛋糕的人能沾到新年好运’。”
“那我们肯定能沾到。”
李若雨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运加倍。”
小区楼下的早餐铺飘着热腾的雾气。
陆沉端着两碗豆浆找座位时，李若雨正蹲在摊位前看老板揉面。
面团在他掌心里翻来覆去，像团被揉碎的云。
最后被搓成圆滚滚的剂子，按扁后刷上一层金黄的油，撒上芝麻。
是李若雨最爱的芝麻烧饼。
“老板，来两个！”
陆沉举着钱喊。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把烧饼装进牛皮纸袋。
“趁热吃，酥着呢。”
李若雨接过烧饼，咬了一口，芝麻香混着麦香在嘴里炸开。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沉：
“你记得我爱吃这个？”
“记得。”
陆沉咬了口自己手里的烧饼。
“上次你说‘楼下老张头的烧饼比超市买的香’，我记着呢。”
“陆沉。”
李若雨突然放下烧饼。
“你是不是……特意早起买的？”
陆沉的手顿住，抬头看她。
晨光透过玻璃罩洒在她脸上，睫毛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鼻尖还沾着点烧饼的芝麻粒。
他喉结动了动：
“想让你第一天开心。”
李若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芝麻，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唇：
“你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上午的阳光暖得刚好。
两人沿着护城河散步，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色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
陆沉指着远处的亭子：
“去那儿坐会儿？”
“好。”
李若雨点头，却突然被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吸引。
“陆沉，你看！”
红果串在竹签上，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陆沉买了一串最大的，递到她手里：
“小时候你总说‘糖葫芦比甜’。”
李若雨咬了一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现在还是。”
她踮脚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
“你尝尝。”
陆沉咬了一颗，糖衣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望着李若雨被糖霜染白的鼻尖，忽然说：
“宝宝，你今天真好看。”
“油嘴滑舌。”
李若雨笑着躲开，却把糖葫芦往他手里塞。
“给你吃，我不馋。”
“我馋。”
陆沉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唇上。
“馋你嘴上的糖霜。”
李若雨的脸瞬间红透。
她抽回手，却没躲开他的怀抱，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
陆沉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听着她心跳如鼓的声音，觉得连风里的柳絮都变得温柔起来。
中午，两人在老城区的小馆子吃了顿红烧肉。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见他们进来，笑着喊：
“小陆，又带若雨来啦？”
“王爷爷。”
陆沉笑着应了。
“给我们来份红烧肉，多放点糖。”
“好嘞！”
王爷爷转身进了后厨，李若雨凑到陆沉耳边：
“你和王爷爷很熟？”
“嗯。”
陆沉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去年你改论文到半夜，我带了份红烧肉来，王爷爷见你吃得香，非说要给你留着。”
李若雨夹起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王爷爷真好。”
李若雨放下筷子，望着窗外的阳光笑：
“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
陆沉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虎口的薄茧：
“是。”
下午，两人去了市图书馆。
李若雨想去查些古籍资料，陆沉则窝在文学区看她新买的诗集。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书架上，把书脊照成暖黄色。
李若雨翻书时，陆沉偷偷往她怀里塞了颗水果糖：
“补充能量。”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李若雨捏着糖纸笑。
“你翻书的速度变慢了。”
陆沉指着她面前摊开的《全唐诗》。
“刚才还看得入神，现在眼神都飘了。”
李若雨被戳穿，作势要打他，却被他笑着躲开。
他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
“给你泡了桂花茶，热的。”
“陆沉。”
李若雨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
“你怎么这么会？”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陆沉低头翻诗集。
“要当最懂你的男朋友。”
傍晚，两人沿着河岸散步回家。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河面上浮着层金色的波光。
陆沉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送你的元旦礼物。”
李若雨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银链子，坠子是枚小巧的银杏叶。
和她去年秋天捡的那片很像。
“这是……”
“上个月路过金店，看见这个坠子，突然想起你说‘银杏叶像小扇子’。”
陆沉帮她戴上。
“冬天戴银的，不容易过敏。”
李若雨摸着链子，眼睛弯成月牙：
“我很喜欢。”
“还有这个。”
陆沉又从口袋里掏出包糖炒栗子。
“王浩说你爱吃焦一点的，我挑了半天才买到。”
李若雨捏起颗栗子，用牙齿咬开壳，甜糯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陆沉，你今天……”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
陆沉打断她，低头吻她的发顶。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个慢慢的日子。”
晚上八点，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李若雨裹着陆沉的旧毛衣，脚底下踩着他织的毛线毯。
针脚歪歪扭扭，却暖得刚好。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雪地里接吻，李若雨偷偷瞥了眼身边的陆沉，他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陆沉。”
她轻声喊。
“嗯？”
“我们……”
她顿了顿。
“要不要试试在沙发上……”
陆沉关掉电视，起身把她抱到沙发上。
他的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却让李若雨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停在她的后颈。
“宝宝。”
他的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我想和你……”
“我愿意。”
李若雨主动吻上他的唇，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现在，立刻，马上。”
深夜，陆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
是他设的备忘录提醒：
“1月1日，若雨元旦快乐”。
他关掉提醒，翻身看向身边的李若雨。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发梢散在他的枕头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陆沉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绳。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霜。
陆沉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白天李若雨说的话：
“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杏叶坠子。
月光里，他的嘴角扬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