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余温还凝在餐桌的陶瓷盘里。
陆沉煎的鸡蛋边缘焦脆，李若雨烤的吐司抹了层薄蜂蜜，牛奶杯底沉着半匙没搅开的燕麦。
九点的阳光斜斜撞进客厅，把两人的影子揉成软塌塌的形状，粘在浅灰地毯上。
李若雨窝在沙发里刷视频。
她蜷成小小的一团，米白针织衫的下摆盖住膝盖，脚尖抵着沙发垫前端。
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得她眼尾发亮。
偶尔笑出声，偶尔皱着眉划走，像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猫。
陆沉收拾完厨房，擦着湿手走过来时，她正盯着屏幕里的猫咪视频咯咯笑。
他站在沙发旁看了两秒，忽然弯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宝宝，笑这么开心？”
李若雨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脸上：
“陆沉！你走路没声的啊？”
“是你太入神。”
陆沉笑着抽走她手里的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屏幕还停在那只追尾巴的橘猫。
“刷累了就歇会儿，你早上说肩膀酸。”
李若雨没反驳，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沙发的靠垫被压得陷下去，两人的身体贴得严严实实。
她能感觉到陆沉T恤上的奶渍温度，还有他胸口的心跳，像只稳当的鼓点。
陆沉的手开始不老实。
他顺着她的发顶慢慢往下捋，手指穿过发丝时，洗发水的栀子香裹着热气钻进鼻腔。
李若雨的头发刚洗过，还带着点湿气，发梢卷着小波浪，蹭得他掌心发痒。
“别乱摸。”
她娇嗔着拍他的手背，却没有躲开。
“帮你捋头发。”
陆沉一本正经，手指却放得更慢。
“你早上扎的马尾散了，乱七八糟的。”
“那你自己扎啊。”
李若雨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
“我又不是小孩。”
“我扎的就是小孩款。”
陆沉突然从茶几底下摸出根浅粉色的发绳。
是上周李若雨逛超市时买的，当时她说“太可爱，留着给女儿扎”。
他把发绳在指尖绕了两圈，轻轻把她的头发拢到脑后。
“坐直点。”
李若雨乖乖坐直，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陆沉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间，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居然意外地轻柔。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扫过她的耳垂：
“左边一点……对，再往上……”
“你别指挥我。”
李若雨的声音里带着笑。
“我自己有手。”
“我帮你。”
陆沉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小时候我妈给我扎辫子，我就是这么学的。”
李若雨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专注得像在实验室调显微镜，鼻尖沾着点她发间的碎发，认真得让人发笑。
她刚想说什么，手腕突然被轻轻按住。
陆沉已经把头发分成了两股，发绳在指尖转了个圈，利落地扎成两个马尾。
“好了。”
他退后半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嘴角翘得像偷了蜜的猫。
“看，像不像小学门口卖糖葫芦的小姑娘？”
李若雨摸着自己的双马尾，发绳的蝴蝶结还歪着，却意外地好看。
她对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照了照。
屏幕里的女孩扎着粉绳双马尾，眼睛弯成月牙，鼻尖还沾着点阳光。
“丑死了。”
她娇嗔着扑过去打他，却被陆沉顺势抱住。
“陆沉你故意的！”
“哪里丑？”
陆沉抱着她往怀里带，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我觉得好看。”
他的手指轻轻扯了扯马尾的蝴蝶结。
“像你上次给我织的围巾，软乎乎的。”
李若雨的脸瞬间红了。
上次她给陆沉织围巾，织到一半拆了三次，最后成品歪歪扭扭。
他却天天戴着，说“这是我女朋友织的，全世界独一份”。
此刻听他提起，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伸手揪住他的衣角：
“你……你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
陆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真的好看。”
客厅的阳光越发明亮，洒在两人的身上。
李若雨靠在陆沉怀里，摸着自己发间的蝴蝶结，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散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随便点了个视频。
是段关于鸟类迁徙的纪录片。
“你看。”
她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
“这是之前拍的蓝纹蟌，翅膀上的纹路像不像我们上次在公园捡的银杏叶？”
陆沉凑过去看，屏幕里的蓝纹蟌振翅欲飞，翅膀上的蓝绿色光斑像碎掉的星子。
他伸手抱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发顶：
“像，比银杏叶还好看。”
李若雨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视频里的鸟群掠过天空，听着陆沉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身上织出金色的网，把所有的喧嚣都挡在外面。
时间慢慢流逝。
陆沉的手始终没闲着，一会儿帮她理理马尾，一会儿替她擦掉嘴角的饼干渣。
李若雨则窝在他怀里，刷着视频，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送来一阵茉莉香。
是李若雨早上插在花瓶里的茉莉。
陆沉吸了吸鼻子，把下巴往她发顶又蹭了蹭：
“若雨，你头发上的栀子香，和茉莉混在一起，像春天的花园。”
“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李若雨嗔怪着，却没有躲开。
“肉麻吗？”
陆沉低头看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我觉得很真实。”
真实。
这两个字像颗小糖，甜得李若雨心尖发颤。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陆沉，我好喜欢这样的日子。”
“我也是。”
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
“比拍任何鸟都喜欢。”
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纪录片，鸟群的叫声从屏幕里传出来，混着两人的心跳声，像首最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