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时空,大殿内。
李世民已经站了很久了,天幕上的雨丝细细的下着。
他觉得自己脸上也有些湿,伸手一摸,居然是眼泪。
“二郎,夜深了,该休息了。”
不知什么时候,长孙皇后就来到了他身边,轻松握住了他的手。
“观音婢,你说那小子对丽质是真心的吧?”
李世民不由得开口道,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长孙皇后一怔,随即笑了:“二郎,你怎么还是在想这个?”
“朕就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李世民原本想说自己不放心,可这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
女儿已经来到了后世,在那边,有人替她照顾着她,疼着她,宠着她,他应该知足了。
可是知足归知足,放心归放心,这可是两码事啊。
“臣妾看那个孩子,是个良善之人。”长孙皇后温声说道,“你看他关切丽质的模样,并不是装的。”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朕当然知道,那不是装的,装哪里能够装那么久?”
“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朕……”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朕就是觉得这小子太会讨人欢喜了,丽质单纯,别被他哄骗去了。”
长孙皇后掩嘴一笑:“那当年二郎追臣妾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李世民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大宋时空,黄州。
苏轼坐在一间简陋的书房里,面前还展开了一卷刚写完的一半稿纸。
此时的窗外同样下着雨,他看着天幕上的画面,若有所思。
“子瞻,”妻子王闰之端着灯走了进来,“还在看?”
“嗯。”
他没有回头。
王闰之把灯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天幕上那对相拥的年轻人,轻声说:“那位长乐公主倒是个有福气的。”
“你也觉得?”
苏轼看着自己的妻子,不由得一笑。
“能够遇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福气。”王闰之顿了顿,笑道,“就像我遇到你一样。”
苏轼的心头一暖,握住了她的手。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回了寝宫,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马皇后给他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重八,还在想天幕上的事情?”
“嗯,”他点点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此时天幕虽然已经暗了,可是那些画面依旧在他脑子里浮现。
“妹子,你说咱大明的百姓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过得上天幕上那样的日子?”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挫败。
马皇后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说:“重八,你是开国之君,大明的底子是你打下来的,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啊。”
“咱知道。”朱元璋继续叹气,“可是咱急呀!”
“急什么?”
“急咱这一辈子,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沮丧的朱元璋声音不由得压低,好像在自言自语。
“咱小时候饿过肚子,知道那种滋味。咱不想大明的百姓也一样饿着肚子。你看那天幕的日子,人家那过的才叫过日子。”
“可在咱大明,大明的百姓也最多能够做到勉强活着。”
马皇后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不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说话,只需要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就够了。
…
与此同时。
等到天幕再次亮起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
这时候成都的冬雨还在细细地下着,打在了酒店的落地窗上。
李丽质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的恐龙睡衣,整个人蜷缩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
她在怀中呢,还抱着在熊猫基地买的“食铁兽”玩偶。
此时,她正看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怎么,舍不得走了?”
陈熙从身边走了过来,把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有一点。”李丽质接过豆浆,不由得感慨道,“这蜀地还真是奇怪,来的时候觉得它有种很热辣的感觉,但是离开又觉得它甜。”
“那你觉得成都像什么?”
听到这里,陈熙忍不住笑了,不免问道。
“就像是一锅炖得恰到好处的老汤,入口是麻是辣,可喝到最后,满嘴都是甘甜。”
李丽质认真想了想,给出的评价。
“好比喻。”陈熙弯下腰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不过咱们得走了,下一站可是有更好的风景等着你呢。”
“下一站哪里呀?”
“江南。”
李丽质眼神一睁,随即眼眸中泛起异样的光彩,“江南,就是杜牧诗里‘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江南?”
“对,就是那个江南。”
“那这次去江南,我要穿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李丽质一下就来了精神,从沙发上跳起来,“还有那支白玉簪子,配上那把团扇,好好的拍张照……”
陈熙看着她兴冲冲翻箱倒柜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
两个小时后,两人就已经来到了机场的航站楼里。
李丽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那一架架银白色的钢铁巨鸟,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从长安飞魔都的那次,她紧张得全身都抓着陈熙的手,连窗外的云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是这次心境,却有点大不同。
“夫君,我有点紧张。”她小声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熙从身后环住她的肩,下巴搁在她发顶:“又不是第一次了,还紧张什么?”
“正因为不是第一次,才紧张。”李丽质诚实地说,“第一次不知道怕,糊里糊涂就上去了。现在知道了,反而……”
“反而什么?”
“反而觉得,人类能飞上天,这件事本身就很可怕。”
陈熙忍不住笑了:“那你觉得,是坐飞机可怕,还是当年你阿耶骑着战马冲锋陷阵可怕?”
李丽质想了想,认真道:“那不一样。马是活的,是地上跑的。可这铁鸟……它没有翅膀,没有羽毛,它凭什么不落下来?”
“凭科学。”陈熙捏了捏她的鼻子,“凭一群比你阿耶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加起来还聪明的脑袋,算了上百年的公式,做了上万次实验,才让这几十吨的铁疙瘩安安稳稳地待在云上面。”
李丽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是觉得可怕。”
“那这样,”陈熙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降噪耳塞,细心地帮她戴上,“等会儿起飞的时候,你闭上眼睛,靠着我。等它飞稳了,你再睁眼。”
李丽质乖乖地让他把耳塞戴好,又让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把自己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陈熙忍不住笑了,这样的长乐,还真活脱脱像只小仓鼠一样。
越看就越得可爱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