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时空。
翌日,一早。
姑苏城的薄雾还没有散去,陈熙就带着换上了一身轻便春装的李丽质出了门。
之前逛了大气的拙政园,又去了沉静如水的苏州博物馆。
今天陈熙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狮子林。
相比于前者的开阔和禅意,狮子林一进门就给人感觉就是密密麻麻。
入眼都是堆叠的如同迷宫一般的太湖石假山。瘦、漏、透、皱,千姿百态。
有的就像是怒吼的雄狮,鬓毛倒竖。而有的就像是起舞的仙鹤,引颈长鸣。有的就像是入定的老僧,垂目不语。
假山层峦叠嶂,沟壑纵深,就仿佛把一整座石林硬生生栽进了这座不大的院子里。
“夫君,这园子看起来当真奇特。”
李丽质踏入其中,就忍不住给出了评价,眼神中闪过惊奇之色,“我在长安见过的园林,多是以水为胜或堆叠土山,哪像这般用奇石堆成迷宫的,这还是头一次见?”
陈熙笑了笑,牵着她往着石径上慢慢走:“因为这园子最初并不是一般的园林,而是禅林。”
“这里曾经是一位高僧的法道场,元代的时候有一位高僧叫天如禅师,他的弟子为了孝敬他,凑钱给他修建了这座道场。”
陈熙指着周围嶙峋的怪石,继续说道,“你看你这些石头,有的像不像狮子?佛家讲究‘狮子吼’,比喻佛法如同狮吼一般震慑群邪,所以这座园子也叫做狮子林。”
李丽质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园子也是很出名的,有一半的功劳也得归功为那位大清的乾隆皇帝。”
陈熙的话锋一转,嘴角勾勒起一抹坏笑,“这里也是那位乾隆皇帝的快乐‘老家’哦~”
大清,乾隆时空。
被太医用老山参吊回了一条命,乾隆又虚弱地躺在了龙榻上。
听到天幕上的后世小子又提到了自己,他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这刁民又要编排朕什么?!”
乾隆咬牙切齿,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
现代时空。
陈熙又继续指着狮子林那些错综复杂的假山,对着李丽质吐槽道:
“媳妇,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乾隆那个‘盖章狂魔’的属性吗?”
“这位大清皇帝六下江南有五次都跑来这狮子林打卡。他太喜欢这里了,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甚至在京城的圆明园还有避暑山庄,1:1复原了两座狮子林。”
“又是他?”
李丽质听得目瞪口呆:“这般劳民伤财,就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仿造园林?”
想起陈熙提及的大花瓶瓷母,还有那如同数数一般的打油诗,她忍不住打趣道,“那位大清的乾隆皇帝莫非又是在这里留下什么惊世骇俗的墨宝吗?”
“哈哈,媳妇,你还是真的猜对了。”
陈熙笑着点头,拉着她穿过了一个石洞,来到了一座视野开阔的亭子前。
亭子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还写着两个大字——【真趣】。
“看到没?这就是那位乾隆爷的御笔。”
这时,李丽质歪着头盯着那牌匾看了半天,秀眉微蹙:“真趣这两个字单独看起来还行,也算得上风雅,只是……”
“只是怎么看都会有点不对劲,对吧?”陈熙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揭穿老底,“因为这匾额上原本并不是两个字,而是三个字。”
“三个字?”
“对,原本那个三个字是:‘真、有、趣’。”
李丽质愣了一秒,随即就笑出声来,“真有趣?!这也太直白、太粗俗了吧?”
“可不是嘛,是不是特别没文化。”陈熙点了点头,然后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据说当年这位乾隆皇帝来狮子林非要钻这假山迷宫,结果就迷路了,在里头钻了两个多小时才绕出来。他玩的倒是龙颜大悦,大笔一挥就写了‘真有趣’三个大字。”
“当时陪同的苏州状元黄熙在一旁看着,心说只要挂上去,大清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于是他赶紧跪下来拍马屁:‘万岁爷,这中间那个有字写得太好了,求您赏给臣吧!’”
“乾隆一听,大手一挥,就把‘有’字赏给了他剩下的两个‘真趣’,就这么挂在这里,勉强保住了大清的脸面。”
李丽质一听,笑弯了腰,随即扶着亭柱,直不起身:“这位大清皇帝怎么到哪里都可以闹出笑话来?”
“这等直白浅陋的词句,出自一国之君的御笔?”
天幕的嘲讽,让乾隆皇帝再次一口老血喷出。
“黄熙,你这个狗奴才,当年是不是和天幕一般嘲笑朕没文化?!”
底下的和珅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喊道:“皇上息怒,黄……黄熙他老人家早就作古了!天幕之言当不得真。”
乾隆气得哆嗦,大喝道:“作古了又如何?来人,把黄熙给朕挖出来,挫骨扬灰!!”
大唐时空,大殿内。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真有趣,哈哈哈哈,这满清皇帝不仅审美如同暴发户,文采还不如我大唐三岁的稚童!”
李世民指着天幕,眼泪都笑了出来,“这等不学无术之徒,也敢自称为‘十全老人’?”
对于这等没文化的蛮夷,李世民自然是满心鄙夷的。
但笑过之后,这位天可汗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恼火。
“可恨!未来的神州大地,竟然会被这等连字都认不全的蛮夷篡夺了江山!”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咬牙切齿,“这群后世的子孙到底是怎么打的仗?泱泱华夏,竟然沦落到被这种暴发户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还被那西洋人欺负得割地赔款,简直是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同样看得是一肚子火气。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块“真趣”匾额,冷哼一声:“建州女真?当年不过是臣服于我大明的一群野人罢了,竟然也能鸠占鹊巢?”
“朕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朱棣猛地站起身,龙袍一挥,眼神中杀机毕露,“朕必须得做些什么了!那女真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敢有半点异心,朕现在就发兵,把他们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绝不能让这该死的蛮夷,在未来篡夺我大明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