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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些火枪和炼钢炉，眼睛亮了亮。
“好！知耻而后勇！”老朱猛的一拍大腿。
“这几个汉臣倒是有骨气！有了火器，把洋人赶出去还不是迟早的事？”
大汉时空，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也点头，抚须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这计策很好。大清要是能举全国之力打造利器，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然而，面对万朝帝王们的乐观，天幕上的陈熙却冷笑了一声。
“赢？拿什么赢？”
“他们买洋人的机器，请洋人的工程师，拼了命的想效仿西方，造枪、造炮、造铁甲舰！他们以为，只要有了洋人的利器，就能重新挺直腰杆！”
陈熙的目光直视镜头。
“这场工业自救，最终以一场海战，也就是甲午中日战争，画上了句号！”
“大清花费了数千万两白银，号称是亚洲第一的北洋水师，却被东洋那个一直向我们称臣的倭国，打的全军覆没！”
“黄海之上，铁甲舰沉没，将士殉国！战败后，大清被迫割地、赔款、签马关条约！连宝岛都被割让出去！大清彻底沦为列强宰割的对象！”
万朝时空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刘彻端着酒樽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发白。
“败给倭国？败给那个地方的野人？”
李世民在太极殿上猛的站起身来，双目赤红。
当年大唐在白江口之战，可是把倭国打的跪地叫爸爸，服服帖帖当了一千年的学生。
如今，拥有了利器的大清，竟然被昔日的学生打的全军覆没？
“为什么？”
李丽质站在展柜前，揪紧了陈熙的衣角。
她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夫君，他们明明已经造出了火枪，建起了工坊，甚至有了你说的铁甲舰，为什么还会败的这么惨？”
“因为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中体西用。”
“什么叫中体西用？就是想保留封建专制、皇权至上、八股取士的腐朽根子，只去学习西方的枪炮技术！”
“他们以为买来机器就能强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熙叹了口气，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甲午海战前，你们可知道大清的朝廷在干什么吗？”
“大清的统治者慈禧太后，为了给自己办六十大寿，竟然挪用了北洋水师为了购买军舰、买开花弹的救命军费，去修她的颐和园！”
“前线的将士在海上跟敌人拼命，打出去的炮弹，里面装的竟然是沙子！而紫禁城里，太后在听戏看戏，贪官污吏在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北洋水师，成为了没有炮弹的样子货！”
陈熙指着那些机器残骸，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大清朝廷内部已经烂透了，就算张之洞、李鸿章就算如何努力，试图粉饰太平，在外面刷上再多的金漆，包上再厚的铁皮，敌人轻轻一碰，照样倒塌。”
“没有法度革新，没有制度觉醒，没有民智开化，光靠几把步枪、几座铁厂，救不了一个已经没救了的旧时代。”
“所以啊，这李鸿章晚年自嘲是个裱糊匠，这大清的破烂房子，他裱糊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漏风漏雨，彻底塌了。”
大唐时空，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的画面，面色瞬间就变得惨败无比。
“中体西用……内部腐烂……挪用军饷修园子……”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大唐和大清也是相当的相似，都是亡于内部的糜烂。
如果内部不乱，又怎么可能有后来的安史之乱呢？
这时候，李世民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真正撑起一个国家的，是那套能把权力关进笼子、能让天下为公的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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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大唐只学造枪炮，不改门阀之弊、不改府兵之漏、不改皇权之私，那大唐造出来的火炮，最终也只会变成安禄山手里轰击长安城的武器。
大唐要学后世，也不能只学技术。
更主要的是掌握后世那公正严明的‘法度’——
不然的话，哪怕掌握了天幕的那些知识，对于大唐来说也是无用。
无非，就是加快大唐的灭亡罢了。
“传旨……”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
“大唐格物院的筹建，必须与唐律的修缮同步进行。格物致知，必须伴随法度革新。朕，绝不做那自欺欺人的裱糊匠。”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跌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
“挪用军费修园子……炮弹里装沙子……”
老朱气得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瘫在龙椅里，眼眶泛红。
“大清……这哪里是天下正统，这分明是一群趴在华夏身上掠夺百姓的人。那毒妇，就该千刀万剐。”
现代时空，汉阳造博物馆内。
李丽质静静的看着陈熙。
她明白了，当皇权与私欲凌驾于国家的生死存亡之上时，拥有再厉害的军队，也稳固不了江山社稷。
因为，他们失去了民心。
“夫君，我记得我们在金陵拜谒中山陵时，你曾说过……”
很快，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熙脸上。
“那位终结了两千年封建帝制的孙先生，他领导的义军，便是在武昌城头打响了推翻大清的第一枪。”
她抬起手，指尖点向展柜中那些步枪，声音微微发颤。
“这里是汉阳，与武昌隔江相望。”
“难道……当年武昌起义的志士们，手里握着的，竟是大清朝廷自己掏银子建厂造出来的汉阳造？”
弹幕刷屏的速度骤停，整个直播间像被掐住了喉咙。
陈熙看着眼前这位大唐公主，嘴角翘了翘，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喜。
他打了个响指，转身正对直播镜头说道：
“娘子，你这眼光，说实话，叫人后背发凉。”
“各位老祖宗，我娘子说得分毫不差。”
“这就是历史堪称最妙的一记耳光。”
“大清朝廷搞洋务运动，建汉阳铁厂，造汉阳造步枪，图的是什么？”
“是让老百姓吃饱穿暖？哪有那等好事。”
“他们是为了弹压造反，是为了坐稳自己那把摇摇欲坠的龙椅。”
“大清拿百姓的血汗钱买机器办工厂，花了大价钱编练出一支扛着新式火枪的湖北新军。”
“权贵们算盘打得精，觉得有了这支装备汉阳造的兵，大清的天就塌不了。”
“可他们漏算了一桩事。”
“这些当兵的被拉去操练新式军事，学认字，学读报，眼睛一旦睁开看见了外头的世界，脑子里那根辫子就已经剪掉了。”
“大清那套跪着磕头山呼万岁的把戏，再也唬不住他们。”
“这群领着朝廷军饷，握着朝廷枪杆子的新军士兵，私底下传阅孙先生的文章，读懂了什么叫天下为公。”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这个国家积贫积弱的病根，就长在紫禁城里头。”
陈熙的手臂朝窗外一挥，指向长江对岸的方向。
“就在那边，武昌城里，这群被大清当作最后保命符的新军兵士，直接调转枪头。”
“用大清自己造的汉阳造步枪，轰开了革命的大门，把大清的江山，连带华夏两千多年的帝王家天下，一块儿埋进了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