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单手半举，话还没出口，就见路骏良指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示意他上前来。
那人明显害怕了，不断地向后倒退，摆著手，脸上满是惊恐。
“你们要做什么我……我……没罪……你们这是违法的……”
身边的治安官可没工夫听他说这么多，两人左右架住胳膊，將他生拉硬拽到了椅子上。
那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一个插满罐子的头盔就被戴到了头上。
路骏良走到他身前，翻开文件夹看了看，隨后示意李亮打开机器。
嗡！
浅绿色的容易逐渐颤动，那颗大脑仿佛瞬间被激活，电量剧烈被消耗，就连大厅里的灯也闪烁了几下。
绿色的光顺著管子靠近，头盔很快就闪烁起光芒，这种闪烁的律动隨著大脑的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和王立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此时那人已经彻底被嚇瘫了，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之前是同事……”
路骏良將目光投向大脑，眼见大脑没有任何特別的反应，才收回视线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王立为失踪那天你在做什么”
“我……”
那人哆嗦著嘴唇正要回答，却突然一下子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得不行，面容扭曲且痛苦，只是几秒，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没了生机。
路骏良神色严肃，立刻让人將候在大厅外的医生叫了进来。
那人被担架抬走，在场眾人一片寂静。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復了坚定，向著人群道：
“接下来换谁”
没有人说话。
“你们不用怕，这台仪器叫测谎仪，只要你们说实话，就不会有事，但如果不老实的话，那个人就是下场。”
第二个问题刚才那人明明都没回答人就倒下去了，你和我说是因为说了谎造成的
他在说谎，在场的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得出来。
如今的情况，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直接就被嚇得哭了出来，这种情况下要是主动举手，这是摆明了说自己有问题吗
嗓子莫名地有些发痒，或许是前天被晾在雪地里那么久有些感冒了，又或许是太过於紧张，毕竟已经到了这临门一脚，只要自己比赵虎先接受测试，他就贏了！
没有人愿意主动，路骏良没办法又指派了一个人。
只不过这人的心电值明显比上一个人高，一连问了五个问题，最终毫髮无伤地从椅子上下来了。
一离开椅子，他便劫后余生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显然刚才的经歷已经成为了某种心理阴影。
眼见这人没事，眾人的紧张顿时得到了缓解，路骏良也適时安抚道：
“看吧，只要说实话就不会有事的，接下来谁上来，只要通过测试，马上就能放你们回家。”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吴信身上，意味深长。
吴信则一脸坦然，正要上前，却见路骏良突然转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后的赵虎。
“你先来吧。”
完了。
一瞬间吴信的脑袋嗡嗡直响，巨大的压力让嗓子处更痒了，不行，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先行测试，引起怀疑也没办法了。
右手上举，左脚刚往前迈出去一步，只觉得眼前一花。
誒
紧接著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
无法控制的痒意从胸腔到喉咙，像有一只多脚的虫子在爬，隨著剧烈的咳嗽，血被喷在了地上。
吴信这才意识到，自己中毒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而且很快他便意识到，中毒的不止他一个人，身边的犯人们陆陆续续倒了下去，其中也包括一些治安官，一时间撕心裂肺的咳嗽响彻大厅。
吴信胸口起伏，强撑住意识，抬头看向此刻正站在二楼天台上的副官。
他的神情依旧冷漠，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著吴信。
他竟然对此次所有的犯人都动手了！对，如果只有吴信一人死亡，那就代表著吴信一定有问题，治安局很可能会对他进行深度调查，百密一疏，或许人家真就能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跡，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但如果死的是所有人，那只能说明有问题的人在其中，如此一来风险就大大降低了。
真是好算计啊。
吴信咬紧牙关，在意识消散前，他看到的是赵虎倒地的身影，还有他那张一如往常的憨厚笑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势在必得的治安官们慌了神，一时间整个大厅乱了套，直到局长大声呵斥：
“安静！叫救护车来，医护人员优先抢救重要犯人！”
路骏良则在看向大厅的通风口后，迅速大喊：
“空气有毒，打开门窗，捂住口鼻！”
两扇大门迅速被打开，呼呼的寒风卷著雪花灌进了大厅，新鲜的空气仿佛生命之源，抚平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但那些已经倒在地上吐血的人，情况却著实不妙。
路骏良来到吴信身边，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眉头紧皱。
“他没事吧医生”
“长官，他中毒比较深，而且不光是他，这些吐血的人都需要送往医院进行急救。”
路骏良听得焦急，几乎是吼出声的。
“救护车呢你们没带来吗！”
“刚刚那个突发心梗的病人，已经用救护车送往医院……”
路骏良听得心头火气，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口，手却被不知什么时候下楼的局长给抓住了。
“给我適可而止！！”
本来这次局长就担了很大的风险，如今又发生了中毒事件，就算这次找出了刺杀案凶手的线索，他也难辞其咎。
正在这时，救护车的警报声从远处传来，数十辆车先后急停在了大厅前的院子里。
路骏良一把背起吴信就跑了出去，將其放在最近一辆救护车的担架上，另一个昏迷的病人也被推了上去，正要跟著上车，谁知却被副官给叫住了。
“你等等，局长让你带人去查中毒原因，犯人这边我跟著吧。”
路骏良一点没给对方情面，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力甩开，差点就没说让他滚了。
“让青山去吧，现在局里需要你，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中毒的原因，毒物消散得很快，没时间再浪费了。”
“可是……”
路骏良还想说些什么，副官却直接上了车，医护人员关闭车门，在刺耳的警报声中，驶出了治安总局的大门。
好黑。
吴信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就像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我死了吗
耳边传来刺耳的噪音，像是聒噪的蝉鸣，又像是老师喋喋不休的讲课声。
“你还没死呢。”
身体骤然下沉，吴信猛地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看见了右侧担架上躺著的另一个人，一个正在用药的医生，还有坐在中间正看著自己的副官。
“医生说你中毒比较浅，运气真好啊。”
说著他从腰间拿出配枪，拧上静音筒，隨后上膛，开枪。
砰！
正在抽药的医生脑袋炸开，將白色的救护车溅得五顏六色。
前边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立刻一脚剎车就要停车。
枪口移动对准司机，副官冷冷道：
“別回头，开车，否则我就开枪了。”
油门被踩下，车辆继续向前。
枪口这回又对准了吴信。
吴信扯起嘴角，死亡將近，此刻的他却异常平静。
“我已经做好为人类献身的准备了。”
但薄被下被遮掩的虚弱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绷著，蓄势待发，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他吴信今天就是死在这，也要给他带走上路！
食指扣住扳机，其余四指骤然一松，紧握於手中的枪被沉重的消音筒压著向下一转，枪口指向地面。
隨后副官的脸上浮现出欣慰且悲伤的笑。
“我果然没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