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雷恩顿时多看了老人两眼。
“他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被选中为蛮族主攻方向的金狮子爵”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要怎么才能不著痕跡地提醒对方直接说肯定不行，情报来源没法解释。可如果什么都不说，万一这位看上去已经有点老年痴呆的子爵真的因为准备不足而吃亏……
正想著，基利曼已经重新坐回靠椅上。
“雷恩男爵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吧还有谁有异议”
见无人出声，基利曼继续道：
“既然如此，我宣布，风盔领从今天开始进入战时管制，坦帕尔！”
“到！”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是！”
名为坦帕尔的骑士立刻掏出纸笔，准备记录。
“以亲卫军一队，三队加两个战团，全天巡查冬拥河防线；第二，第四亲卫队带三个战团前往金狮领，听从韦斯莱子爵调遣。另外派遣三个战团分別前往雪熊领、翠鼠领、荆谷领加强边境防御。
最后，派一支最快的传令兵小队，通知风盔领內所有贵族，並给北风城送去消息。”
“是！”
“我补充一点。”
基利曼看了一眼雷恩，继续道：
“此战事关风盔领生死存亡，战事结束后，按军功顺序前三位的贵族赏金幣一万，一千平方公里的自选封地。前十位赏金幣五千，三百平方公里封地。”
话音落下，书房里鸦雀无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平方公里
这也太大方了！
基利曼语气不变，继续往下念：
“除此之外，其余参战人员无论是攻陷重要据点、达成战略目標、斩获重要將领，全都按军功制进行奖励，並享有优先补给和支援资格。”
说到这里，他声音冷了几分：
“而临阵退缩、消极抵抗者，帝国会彻查到底，一旦证实，立刻按帝国法典论罪。这些话，务必要给每一个人带到。”
话音刚落，帐中再次一寂。
雷恩虽然面色如常，但心底已然起了波澜。
基利曼治下一共也就三个子爵，剩下的都是男爵，他未必不能爭一爭功勋前三。要是能再获得一千平方公里的封地，相当於把雪熊领的领地范围直接扩大了一倍！这样的话，他就能让自己的封地覆盖到一部分落石山脉，可以开始开採铁矿了。
“伯爵大人。”
雷恩忽然举手，所有人都看向他。
基利曼抬起眼皮：
“说。”
“雪熊领不需要援军，我可以自己守住落石山谷的隘口。”
书房中倏地一静。
不少人扭头看他，目光惊愕。
“这人疯了吧”
“这雷恩男爵手底下能有多少兵这不是送死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出於雷恩以往的战绩，基利曼伯爵没有立刻否决，而是思考了一阵才沉声问道：
“你確定吗”
“我確定。”
雷恩毫不迟疑。
除了想要捞到更多功劳外，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一方面，他已经提前知道了蛮族的主攻方向不会是雪熊领，另一方面蛮族虽然再次大军来犯，但在先前的莱茵领攻防战中元气大伤也是不爭的事实。
想想就知道了，虽然蛮族依靠突然冒出来的大批高端战力打了北境贵族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的人数劣势毕竟摆在那。依照雷恩的估计，这一次蛮族最多也就只能拉出二三十万军队，而且绝对不是之前那种精锐，而是类似霜草氏族那样全家上阵凑人数。
这就意味著，无论蛮族这次诡异的进攻要打成什么样的目的，他们都不可能在雷恩这里倾注太多兵力，而是要集中绝大多数兵力於一点。
毕竟落石山谷这种地方虽然地势险要，但过於狭窄的地形导致了对兵力的承载能力有限，本质上是一个类似“子午谷”的定位。
蛮族最多也就是抽个一两千人试探一下。
这点人，雷恩完全搞得定。
“既然如此，”
基利曼点了点头：
“那就让雷恩男爵自己驻守落石山谷。但是你要切记，一切以大局为重，遇到数量太多的敌人我允许你撤迴风盔城。”
“是。”
雷恩低头应下。
接著，基利曼又点了几个军官的名字，开始事无巨细地分配工作。雷恩坐在一旁，默默听著，心里对这位伯爵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一个多小时后。
原本只有个粗略框架的作战方略，在眾人群策群力下变得逐渐完善。会议结束前，基利曼还不放心地布置了几项后勤补给的安排，这才宣布散会。
军官们纷纷起身。
他们脸色各异，但大多数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不得不认清了一个现实：
战爭要来了！
等眾人散去之后，雷恩默默等在原地。
巧合的是，金狮领的韦斯莱子爵也没有走，似乎还要和基利曼商量什么事情。两人同时注意到了他，基利曼微微頷首道：
“怎么了雷恩，还有什么困难吗”
“是这样的伯爵大人，我想申请一批爆燃药剂。”
眼下这个节骨眼，指望瓦伦把火石矿送过来再慢慢调配药剂，肯定来不及了。他只能先看看能不能从基利曼这里申请一些存货，回头再去催一催瓦伦那边的“物流”速度。
“爆燃药剂这个东西不能给你太多。”
基利曼摇了摇头：
“但是火石弹可以给你批一百枚，怎么样”
雷恩点了点头。
反正是白嫖的，有就不错了。
接著，他又看向了满头白髮的韦斯莱子爵，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子爵大人，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猜测，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哦”
韦斯莱露出了笑容：
“雷恩男爵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罢。”
雷恩点了点头，简单地把蛮族可能会集中绝大部分兵力进攻一个城市的想法说了出来，並且含蓄地指出，对方的主攻目標很可能就是位处交通要道的金狮领。
听完他的话，对面两人相视一笑。
韦斯莱子爵感嘆道：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战爭嗅觉倒是和基利曼说的一样灵敏。”
基利曼也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讚许：
“雷恩，你的成长真的很快，假以时日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北境新的顶樑柱。”
雷恩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谦逊几句，基利曼的眼神却严肃起来。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被军功遮蔽了双眼，凡事都要量力而行。战爭不是开玩笑的，敌人也不会给你犯错的机会，明白吗”
雷恩沉默了片刻。
剎那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被火球击中的年轻骑士。这是雷恩第一次遇到有超凡手段的敌人，因此確实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隨后，雷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两天后。
雷恩骑马回到雪熊领。
“召集所有士兵，广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