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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十一年前
    “那年还是冬天,我在厂里上夜班,回去的路上听到路边小道里有女人呼叫。”

    李卫国回忆著。

    那时候他有稳定的工作,有谈了好些年恋爱的对象,准备来年春天就结婚。

    一开始听见声音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当时工厂是在市郊,路两旁的小道上野草都比人高,开始听著像猫叫,后来仔细听,越往前越悽厉。”

    当听出来是女人在求救时,他也顾不得別的,直接就循著声音往野道里找。

    十几年前的治安並不像现在好。

    特別是市郊区。

    等他急急忙忙举著手电追过去,发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拖著一个女孩往里去。

    二十出头的年纪,满怀热血,顾不上別的,大喝一声就上去救人。

    “你別多管閒事!”

    当时被对方警告的李卫国並没有害怕,只一心想著把人救下来。

    女孩的棉袄已经被撕扯得碎了半边,寒风中不知道是嚇的还是冻的,瑟瑟发抖。

    “你把人放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鬆开手,往地上啐了一口:“你是附近机械厂的人吧要是不想丟了工作就给我滚蛋,之后也老实闭上你的嘴,当什么都没看见!”

    “把人放了,不然我这就报警。”

    其实李卫国並没有手机。

    他把手放在后腰,握紧了他平时用来修理的扳手。

    “你报啊!有种就报警!我爸可是厂长!局长和我爸可是铁哥们!”

    一个臭打工的人,也敢威胁他!

    男人也不管,继续拽著被嚇呆的女孩继续往里走。

    “救命!救救我!”

    女孩求救的眼神让李卫国头脑一热,抓著扳手就冲了上去。

    李卫国並不想伤人,只是想把两人拉开。

    可是脑袋却被男人用隨手捡起来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

    两人撕扯中,面对下死手的对方,李卫国只能反击。

    等其他听见动静的工人带著警察找过来后,李卫国坐在地上,手里还握著染血的扳手。

    “怎么回事!”

    警察的呵斥下李卫国回过神。

    他急忙解释:“我下班准备回去,路过外边听见有人求救......”

    “先把人带走。”

    等到了警察局,李卫国才知道,被他反击时打伤的確实是厂长的儿子。

    他被带到了审讯室。

    “有人指控你强姦未遂,还打伤了来救人的张浩。”

    手上的血跡已经乾涸,李卫国紧张地抠著血痂,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是张浩欺负人,我是去救人,打伤他也是因为他先动的手。”

    李卫国指著额头:“我的头就是被他打的!”

    要是他不还手的话,估计就要被打死了。

    “可是受害者说,是你把她拖到野道上,张浩是去救她,结果也被你打伤。”

    听见这话的李卫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急忙站起身:“不是这样的!你们可以找那姑娘问!是张浩要欺负他!”

    “我们刚才已经问过了,人家指认的就是你。”

    李卫国在审讯室里面替自己辩解的时候,外面张父正给受到惊嚇的女孩递过去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

    张父看向瑟瑟发抖的女孩。

    “我替我儿子道歉,他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见女孩不接,张父又说:“我知道你家里的外婆重病,你把这钱拿去给她治病。”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坐牢。”

    “如果你能帮我儿子,我还会额外给你两万块。”

    “但要是我儿子洗脱不了罪名,你没有钱,我还会把你妈妈从工厂辞退。”

    “我知道你妈妈叫孙桂芳,是我们厂里食堂的员工。”

    女孩看了看审讯室,又看了看张父手里拿著那鼓鼓囊囊的信封。

    她脸上闪过挣扎。

    李卫国在审讯室里坐了一晚上。

    他是救人,没有害人。

    无论警察怎么说,他都坚持著这个说法。

    直到第二天,他们拿来了受害者的笔录供词。

    他看见自己救下的女孩被警察带进来。

    一晚上没喝水而乾裂的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她指著自己说:“就、就是他,我昨天被他拖进了野道。”

    “要不是......要不是,张浩来救我,也被他打伤了。“

    女孩的指控让李卫国彻底呆愣在原地。

    他想让她看清楚,可是看见她躲闪的眼神,所有话就都被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定罪批捕的过程很快。

    比他在野道里和张浩拼命,比在审讯室里度过的一晚上都快。

    强姦未遂的罪名扣在了他头上。

    他被转进了拘留所。

    最后进了监狱。

    入狱后,未婚妻来看过他。

    哭著跟他分手。

    父母也来看过他。

    恨声说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被他救的女孩也来看过。

    跟他说对不起,说她是迫不得已。

    连张浩也来看过他。

    得意地告诉他,他出院后得了见义勇为的奖章。

    他被判了十一年。

    等出狱时,已经三十几岁,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弃。

    市郊区的房子还在,但父母却都不在了。

    邻居说,他入狱之后他妈受不了打击病了,没几年就去世了。

    父亲也跟著姐姐去了她丈夫的城市。

    出狱后的他找不到任何工作。

    打零工,送外卖,但每每別人得知他进过监狱,犯的还是强姦未遂的罪,第二天就会丟了工作。

    直到有熟人看不下去,给他介绍了富成大厦保安的这份工作,他才勉强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听完李卫国说的,陆承安都忍不住嘆出一口长长的气。

    “当时经办这件案子的,就是城北分局”

    李卫国点点头。

    当年机械厂就在城北分局那一块。

    陆承安转动著手里的笔:“你和悠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找局长。”

    他相信李卫国说的。

    就冲他愿意把装著证据的相机留著,也愿意豁出去来警局作证。

    办案这些年,他发现善良的人无论经歷过什么,底色也永远都是善良的。

    咚咚——

    “请进。”

    方华中正坐在办公室里,高兴地听著黄梅戏。

    见到是陆承安,他问:“怎么了”

    这小子平时忙得跟陀螺似的,今天怎么有空来他办公室了

    “方局,十一年前的城北分局,您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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