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开始筹备婚礼。
忙前忙后。
脸上满是喜悦。
消息一确定,整座海坛岛都跟着热闹起来。
晓宇要结婚了。
岛上的人都说,晚晴总算熬出头了。
一早,阿婆就找上门。
手里攥着一把红绳。
“晚晴啊,结婚要用的东西,我给你备了点。”
晚晴迎上去,笑着扶人。
“阿婆,您怎么亲自跑过来。”
“我高兴。”阿婆眯着眼,“你一个人把晓宇带大,不容易。”
“如今成家了,是喜事。”
晚晴眼眶微热。
“谢谢您。”
“谢什么。”阿婆拍拍她的手,“婚礼要办得热闹。”
“龙王头那地方好,敞亮。”
晚晴点点头。
“嗯,就定在那儿。”
阿婆压低声音:
“守业……知道了吗?”
晚晴手上动作一顿。
轻声应:
“知道了。”
“他也会来。”
阿婆叹了口气。
“你们啊……算了,不说这个。”
“孩子幸福最重要。”
晚晴勉强笑了笑。
是啊。
孩子幸福最重要。
送走阿婆,店里又来了人。
是晓宇的准媳妇。
姑娘腼腆,进门就喊:
“阿姨。”
“来了。”晚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坐。”
“阿姨,我们来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晚晴拉着她的手。
越看越满意。
“不急,一样一样来。”
“喜糖、烟酒、桌椅、布置……”
姑娘一件件数。
晚晴听得认真。
时不时点头。
“阿姨,您觉得颜色用红色还是粉色?”
“红色。”晚晴温柔道,“喜庆,海坛岛的规矩。”
“听您的。”
姑娘又问:
“请柬要写多少人?”
晚晴想了想。
“岛上的老街坊,都要请到。”
“他们照顾我们这么多年。”
“该谢谢人家。”
姑娘认真记下。
“阿姨,您真好。”
晚晴笑了。
“我就晓宇一个孩子。”
“他结婚,我当然上心。”
正说着,晓宇推门进来。
“妈,我回来了。”
“商量得怎么样?”
晚晴抬头:
“都挺好的。”
“你爸那边……”
晓宇顿了顿。
“我爸说,费用他来承担。”
晚晴手上的动作停住。
空气静了一瞬。
晓宇轻声道:
“我本来不想答应。”
“但他说,这是他唯一能为我做的。”
晚晴慢慢低下头。
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
许久,她轻轻开口:
“那就依他吧。”
晓宇一愣。
“妈,您不反对?”
晚晴抬起头,眼底平静。
“都这么多年了。”
“他想做点什么,就让他做。”
“这是晓宇的婚礼。”
“他是父亲。”
简单几句。
却藏了半生的释然。
晓宇心里一酸。
“妈……”
“别说了。”晚晴打断他,“准备婚礼吧。”
“日子定下来,我们就抓紧弄。”
“我要让我儿子,风风光光娶媳妇。”
说到最后,她嘴角上扬。
喜悦藏不住。
接下来几天,晚晴几乎停不下来。
一早开门,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采买。
喜字、红绸、糖果、花生。
一样样挑。
一样样选。
老板娘见她忙,笑着搭话:
“晚晴,看你高兴的。”
“这辈子就这一件大事。”晚晴坦诚,“能不上心吗?”
“晓宇有你这样的妈,是福气。”
晚晴淡淡一笑。
她不图福气。
只图孩子安稳。
路上碰到邻居。
“晚晴,忙着筹备婚礼啊?”
“是啊。”
“辛苦你了。”
“不辛苦。”晚晴眼神明亮,“心里甜。”
忙到中午,回店里随便吃口饭。
刚坐下,又想起事情。
抓起本子就记。
-海边风大,帐篷要加固
-宾客座位要分长辈区
-音响要提前试
一笔一划。
全是母亲的心。
晓宇来看她时,她正趴在柜台上写东西。
“妈,您歇会儿,别累着。”
晚晴抬头,额角带着细汗。
却笑得温柔。
“没事,妈不累。”
“一想到你要成家了,浑身都是劲。”
晓宇鼻子一酸。
“您这些年,太苦了。”
晚晴摆摆手。
“都过去了。”
“现在看着你,我就高兴。”
“等你结婚了,有自己的家,我也就放心了。”
她语气轻,却满是期盼。
下午,她又去海边看场地。
龙王头的沙滩一望无际。
阳光洒在海面上,金灿灿一片。
这是她年轻时,做梦都想来办婚礼的地方。
如今,梦想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晚晴站在沙滩上。
风吹起她的头发。
脸上没有怨,没有恨。
只有安稳与温柔。
她轻声自语:
“晓宇,要幸福啊。”
这句话。
她在心里念了无数遍。
从他小时候,到长大成人。
从独自抚养,到如今成家。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
在这一刻,都化成了脸上的喜悦。
旁人看她忙。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在忙一场婚礼。
是在给儿子一个圆满。
是在给自己半生辛劳,一个交代。
夕阳落下。
晚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她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脚步轻快。
眼神明亮。
脸上,始终带着藏不住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
她会继续忙。
忙布置,忙招待,忙细节。
但她心甘情愿。
因为这是她盼了半辈子的时刻。
儿子幸福。
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