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晚晴结结实实抱在怀里,守业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僵硬化作了滚烫的欢喜。
他活了七十多岁,在海坛岛吹了一辈子海风,从没像此刻这般,心口暖得发涨。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一开始只是浅浅的弯。
慢慢的,越扬越高。
皱纹挤在一起,眼角、眉梢、脸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不是客套,不是应付。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开心。
晚晴还赖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爷爷,你笑啦。”
守业点点头,声音都带着颤。
“笑,爷爷笑。”
“爷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他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晚晴的背。
一下,又一下。
力道轻得怕碰疼她。
眼睛一直盯着晚晴的脸,笑得合不拢嘴。
“你肯回来,肯喊爷爷,肯扑过来……”
“爷爷比捡了一船渔获还开心。”
晚晴揪着他的衣襟,软声道。
“那我以后常回来,让爷爷天天笑。”
守业的笑容更盛了。
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像黑夜里亮起的渔灯。
像海面上洒下的阳光。
他这辈子,苦过、累过、犟过、也冷过。
和晚晴之间那点隔阂,像堵薄墙,横在心里好几年。
他不说,却天天惦记。
如今孙女一头扑过来,那堵墙,哗啦一下就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得意与欢喜。
他拉着晚晴的手,往院子里走。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路上见着邻居,他主动开口。
“我孙女回来了。”
“晚晴,回来看我了。”
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炫耀。
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邻居笑着打趣。
“守业大爷,今儿嘴都合不上咯。”
守业摸摸后脑勺,笑得憨厚。
“开心,真开心。”
回到院子里,他忙前忙后。
搬椅子。
倒茶水。
把藏了好久的糖果、海产零食,一股脑往晚晴手里塞。
嘴里不停念叨。
“吃,多吃点。”
“都是给你留的。”
“知道你要回来,爷爷天天盼。”
晚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脸上一刻不停的笑容。
心里软成一片。
守业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又是一笑。
那笑容,朴实,温暖,真切。
比海坛岛的日出还动人。
他坐在小竹椅上,目光一直黏在晚晴身上。
看她喝水。
看她吃东西。
看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
每看一眼,嘴角就往上提一分。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人,话也多了起来。
“岛上的风还是老样子。”
“码头新修了石板,好走多了。”
“你小时候爬的那棵榕树,还长得旺得很。”
絮絮叨叨,全是琐碎的家常。
可每一句话里,都裹着开心。
晚晴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爷爷,我记得。”
“我都记得。”
守业听得更高兴了,笑容爬满了整张脸。
连额头上的皱纹,都像是在笑。
他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
不求儿孙多么有出息。
就盼着亲人在身边,热热闹闹,和和气气。
此刻,孙女在眼前,抱着他,陪着他。
所有的遗憾,都淡了。
所有的孤单,都散了。
他看着晚晴,轻声说。
“有你这一声爷爷抱。”
“爷爷这辈子,值了。”
说完,又笑了。
笑得眼角微微湿润。
笑得整个人都透着轻松与舒坦。
那一天,守业的笑容,从早到晚,就没有落下过。
见到谁,都是一脸和气。
说起话,都是满心欢喜。
连走路的背影,都带着轻快的暖意。
晚晴静静看着,心里清清楚楚。
爷爷是真的开心。
是那种,失而复得、心落回实处的踏实开心。
海风穿过院子,拂过老人花白的头发。
他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温柔得一塌糊涂。
这简简单单的欢喜,比海坛岛的一切风景,都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