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最根源的问题被弭平,剩下的事就有了着手之处,却山荇来阆风台见两人一面,又匆匆回到学府。
府长们还有几个重要问题要解决,他们要找到会隐形的零号异尸和会通灵的“妈妈”,以及所有洛克斯忒家族的人和内奸。
外界,余下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中,阆风台,林玉玠屏蔽掉全部传音符,谁也不见。
丝录接过他给的日记纸,一转头,发现阆风台隐进云里,缓缓动起来。
“去哪儿?”
“先去七十九区,劈了洛克斯忒那间密室,然后去七十三区,看看你的过去。”
林玉玠用清洁符清理干净身体,又拿来一件丝录挂起来的衣服给她。
丝录没着急换,先坐下看日记。
林玉玠拽了把椅子,坐到她身后,帮她把干枯打结的头发梳开。
丝录任他梳,翻看两页说,“很麻烦就剪了,又不是长不出来。”
“不麻烦,梳开就好了。”林玉玠握住一小缕头发,因为失去了韧劲,梳快了会断,他从发尾慢慢梳。
梳好了,分到一侧,再挑起下一缕。
丝录没什么被牵拉的感觉,低头看日记,看过的按日期顺序摆在旁边。
【新历317年,7月27日,住的地方好冷,虽然那个房间还可以,但我喜欢玉床,可他不让给我,一点都不绅士。】
(已经让给你了。)
【新历317年,10月31日,下雨了,山间的云很好看,去云里转了一圈,衣服湿了,中午回来又骂我,这个人一点情调都没有,我还给他摘了花呢。】
(说真话,没有骂。)
(山云阴冷,要少去。)
【新历318年,9月1日,又回到西区了,破地方还是一样臭气熏天,等事情解决完,我要飘到大海上空,天天找珍珠和贝壳。】
(原来这时候就原谅我了。)
丝录皱下眉,低头再看这一页,头发却因此被小幅度扯了下。
林玉玠赶紧问:“弄疼你了?”
“…啊?没有。”丝录将这页纸隔着手指叠在下方,接着看。
【新历318年,11月30日,吃腻了这里的酸樱桃汤,想吃点别的,林玉玠说他给我做,笑一下算了,他只会白水煮面,做不出花。】
(好吃的都对身体不好,少吃。)
(你想吃什么。)
丝录摸下嘴唇,怎么有的页数批注了两次?林玉玠做老师这么上瘾吗?
【新历318年,9月11日,这只鹿怎么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看,都怪林玉玠,非得把它带过来。】
(小孩子好奇心都重。)
(换角了,现在长得比其他鹿大了。)
【新历319年,1月28日,去年的新春节日没过成,今年的又被攻城影响了,只能等明年了。】
(嗯,等明年。)
【新历319年,2月14日,今天又死了很多人,爱让人不幸,如果孤身一人,就不会为失去朋友,失去家人,失去爱人而伤心了。】
(幸运。)
【新历317年,7月26日,明天进城,找了一条最丑的裙子,希望这位没见过面丈夫能像个正常生物,能和平相处,以后好聚好散。】
(别说反话,那条裙子一千年了。)
(不丑,我一直记得。)
(不可能散。)
【新历318年,9月21日,想不出爱的理由,但我放不开手,算了吧,我爱你。】
(我爱你。)
(你爱我吗?)
(爱没有理由,恨有。)
(我爱你。)
丝录捏紧日记纸,快速翻页,略过日记里的内容,只看林玉玠写在下方的批注。
(不生气了。)
(我尝了你的魔药,很提神。)
(愿意回来吗,我买了碎花窗帘。)
(死得起,活不起。)
(仙者长生,原来只有长,没有生。)
她动作有点急,林玉玠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捋两下她的头发,按住丝录的手臂,“怎么了?”
丝录动作停顿,恰好看到这页纸上写:我找到复活你的方法了。
……
“你收纸的时候看过这些吗?”
“看了几张,没看全。”林玉玠放下梳子,拿过几张。
丝录扬起手里这页:“看看吧,你的批注都是我死后写的,有些隔段时间写一次,一页上面有好几句。”
“别说死不死这种不吉利的话。”林玉玠一秒对日记失去兴趣,从后抱住她,“别管那些,我们就过好现在。”
丝录肩膀让他压得发沉,反手去碰林玉玠的脸,“你抱我就抱我,能不能轻点,老骨头承受不住。”
丝录一说老,林玉玠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上来,重重叹出一口气。
“我只是因为填补地裂魔力不足才这样,如果魔力充足,应该不会老,别想了。”
丝录看他手里握着一团梳下来的白发,掰开林玉玠的手指,从里拿出来,丢了。
“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我只是死了,不是不爱你了。”
林玉玠有他的理由,“穷人和富人的一百万不一样,你也说了是应该,你都不考虑自己会经历什么。”
“考虑了,我不想你死。”
丝录半回头:“你解开同生共死的咒语前深思熟虑了吗?”
林玉玠没话说了。
丝录拿给他梳子,“继续梳,梳完了我好换衣服睡觉。”
林玉玠拿过梳子,将所有头发梳顺畅,又展开刚拿给丝录的衣服。
丝录瞅一眼,“我想穿那个,去年订的那套衣服,宽松,舒服点。”
林玉玠起身拿来,“我帮你。”
“不用。”丝录背过身去,“我怕你今天看完,以后睡觉天天抱着我哭。”
她自顾自嘟囔,“那多影响我心情,到时候还得分心安慰你。”
“…我没那么脆弱。”
“你有,从今天开始,你的一世英名就消失了。”
“消失就消失,拿来,我给你穿,你穿不明白。”
丝录不信,在那研究半天,最后向这件东式服装屈服,转回身来。
等一切休整好,她躺回床上,疲惫的闭眼就睡。
一夜过去,丝录早上人还迷糊着,被林玉玠轻轻推醒。
“…干嘛?”
“起床,吃早饭。”林玉玠手里端一碗粥,已经晾到温度适中,“规律作息对身体好,喝粥养胃。”
“…………”
丝录被子一蒙,什么中老年魔幻生活,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