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无奈

    

    法国总统的回复比想像中的要快，就在草案发出后的第十天，格雷维总统的批准电报就送到了。在内阁和国民议会的争吵下，最终批准了条款。

    

    反正更过分的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条件已经相当好了，赶紧签字。

    

    3月10日，在纳赛尔丁和众多官员的见证下。法国代表福尔塞公爵和伊朗首相穆沙拉夫在巴格达王宫签订和平协议。

    

    法兰西共和国与伊朗帝国、奥斯曼帝国，为终结双方间不幸之战争状态，基于相互尊重主权与领土完整之原则，并愿为重建持久和平与友好关系奠定基础，兹议定条款如下：

    

    自本条约批准书交换之日起，法国与伊奥方之间一切战争状态永久终止，双方恢复和平与友好关系。

    

    法国承诺在本条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所有海军力量完全撤出东地中海地区。同时伊朗停止进攻法国殖民地。

    

    法国同意向伊奥方支付战争赔款，总额定为四亿五千万法郎。本条约附件一所列技术项目之公允价值，经双方联合委员会评估后，可从赔款总额中直接抵扣。

    

    法国授予伊奥方商品进入法国及其殖民地之最惠国待遇，有效期十五年。伊奥方授予法国商品进入伊朗及奥斯曼帝国之最惠国待遇，有效期十二年。

    

    双方一致认为，俄罗斯帝国在此次战争中的扩张行为破坏了地区稳定。呼吁所有外国军队应从战争爆发前不属于其主权之领土上撤出。

    

    同时双方支持在未来建立一条稳定、公正、并为各方所接受的东部边界，以保障持久和平。黑海及东地中海之安全与航行自由事关重大，应符合国际法原则。

    

    「如此一来，两国可以马上恢复和平。阁下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福尔塞公爵苦笑一声，「是啊，希望真正的和平马上到来。」

    

    他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继普法战争后，法国在外交又遭遇了一场失败。

    

    米哈伊尔.安德烈维奇得到这个消息，感到五雷轰顶。没想到一年前还说坚不可摧的法俄同盟如今也进入了尘埃。

    

    先是塞尔维亚、希腊、黑山，然后是法国，如今，仅剩下俄国还在苦苦支撑，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也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圣彼得堡。

    

    亚历山大二世对于伊朗提出的条件郁闷了很久，以实控线为准规划疆界、黑海中立化、给予乌克兰人更多自治权。这三个条件哪一个都无法接受。

    

    但现实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做出决定，数十万大军被死死拖在高加索的崇山峻岭之中，伤亡惨重，却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巴统和提比里西依然可望而不可及，巴库更是遥不可及。而车臣、切尔克斯乃至乌克兰的烽火，不断灼烧著帝国本就脆弱的腹地。

    

    战争带来的沉重赋税、物资短缺和无数家庭的丧子之痛，已经让国内的不满情绪达到了临界点。乌克兰、波兰等地的不稳只是冰山一角。继续这场看似毫无胜望的战争，很可能引爆一场帝国内部的革命。

    

    「不！绝不！俄罗斯帝国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咆哮，那是历代沙皇的雄心和帝国的尊严。

    

    然而，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现实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陆军大臣米柳京的低声汇报，是财政大臣愁苦的脸，是第三厅关于各地动荡不安的密报，是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公爵疲惫而绝望的眼神。

    

    「陛下，」在他最后一次召集的核心御前会议上，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声音沉重如铅，「我们孤立无援。英国乐见我们与伊奥两败俱伤，奥地利保持善意的」距离，德国在观望。我们的国库即将枯竭，今年的征兵已经引起了广泛的抵制。前线的将士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而敌人，虽然也遭受了损失，但他们保住了核心区域，甚至整合得更加紧密。继续打下去，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高加索和海峡的梦想，恐怕连乌克兰、波兰，乃至帝国本身，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放弃？」康斯坦丁大公率先打破沉默，「公爵，您是在建议我们向那些波斯蛮子和土耳其叛徒低头吗？我们几代人的牺牲，几十万将士的鲜血，难道就换来这样一纸屈辱的条约？黑海中立？那我们的舰队将永远被困在澡盆里！这比失败更可耻！」

    

    「康斯坦丁殿下，尊严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死去的士兵复活。您知道高加索前线真实的状况吗？我们的士兵在雪线以上作战，补给线漫长而脆弱，每一发炮弹、每一袋面粉都要从遥远的后方运来，成本是敌人的数倍。

    

    车臣人和切尔克斯人像幽灵一样割断我们的喉咙，而正面，伊朗人占据著每一处有利地形，我们每前进一俄里，就要付出一整个团的代价。」

    

    米柳京拿出一份厚厚的伤亡报告放在桌上，「这是最新的不完全统计。继续进攻，我们或许还能再推进二干、三十俄里，但然后呢？冬天再次来临之前，我们能打到提比里西吗？更别说巴库和海峡了。而我们的损失，将是帝国未来十年都无法恢复的。」

    

    康斯坦丁大公依旧不服：「我们可以收缩战线！集中力量先打垮一边！或者，或者再次尝试与英国————」

    

    「英国？」戈尔恰科夫苦涩地笑了笑，「殿下，伦敦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一个被严重削弱、无力再威胁印度和地中海的俄罗斯，和一个同样被消耗、无法主导东方的伊朗和奥斯曼联合帝国。

    

    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帮助我们。他们只会袖手旁观，等著在我们精疲力尽时，再来分一杯羹。至于收缩战线，放弃哪一边？高加索？那意味著我们承认战败，所有牺牲付诸东流。我们在斯拉夫世界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帝国的生存，与沙皇的尊严，在此刻发生了致命的冲突。

    

    争吵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望向沙皇，等待著他的最终裁决。

    

    「先生们，」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许久未曾说话，「你们的争论，我都听到了。我们低估了一个团结起来的、拥有顽强意志的对手。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让我们输掉更多。输掉乌克兰，输掉波兰，甚至可能输掉我们自己。」

    

    「通知巴格达和君士坦丁堡，」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不容置疑，「俄罗斯帝国原则上接受和谈邀请。细节，由戈尔恰科夫公爵全权负责去谈。但是告诉他们，俄罗斯的让步是有限度的。关于黑海和乌克兰的条款，必须修改。我们宁愿再打一场战争，也绝不会接受让帝国利益永久受损的条款。」

    

    会议结束了。大臣们默默退下，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耻辱，有无奈，也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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