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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紫禁城
归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墨香。
浓郁的、清雅的、混杂着颜料和宣纸气味的墨香。
她躺在一张精致的木床上,床帐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淡淡的梅花。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隐约传来鸟鸣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丝竹之音。
归墟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手指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的墨痕——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
她摸向自己的脸。
陌生的轮廓,陌生的皮肤,但能感觉到,这是一张清秀的脸,带着几分书卷气。
归墟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的力量。
什么都没有。
和之前三世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前三世都柔弱。
这是常年伏案作画之人的身体。
归墟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精致的房间。雕花的衣柜,梳妆台上摆着铜镜和胭脂,窗边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摆满了画笔、颜料、砚台、宣纸。墙上挂着几幅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归墟下床,走到书案前,看着那些画。
画上的落款是:“清宁”。
清宁。
这是她这一世的名字吗?
她拿起一支画笔,轻轻抚摸。
笔杆是竹制的,已经被握得光滑圆润。
这是长期使用的结果。
归墟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一个巨大的花园。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远处,隐约可见红墙黄瓦,飞檐斗拱。
那是皇宫。
归墟愣住了。
这一世,她在皇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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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宫女
“姑娘?姑娘您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归墟回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少女快步走过来:
“姑娘,您可醒了!奴婢都急死了!太医说您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皇后娘娘都派人来问了好几回了。”
归墟看着她:
“你是……”
少女愣了一下:
“姑娘,您怎么了?奴婢是阿朱啊,跟了您三年的阿朱。”
归墟沉默。
又是丫鬟。
前三世都有丫鬟。
这一世也不例外。
她开口:
“阿朱,我……有些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我是谁?这是哪里?”
阿朱的脸色变了:
“姑娘,您……您失忆了?”
归墟点头:
“可能是。你告诉我吧。”
阿朱的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
“姑娘,您是宫里的画师,叫清宁。您画画可厉害了,皇后娘娘最喜欢您的画,皇上也夸过您。您进宫三年了,一直住在储秀宫的这个偏殿里。”
归墟听着,心中渐渐明白。
这一世,她是宫廷画师。
住在皇宫里。
为皇后娘娘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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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清宁
阿朱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归墟慢慢了解了这一世。
她叫清宁,今年十九岁,是江南人。
她从小就有画画的天赋,七岁就能画山水,十岁就能画人物,十五岁时已经名动江南。
三年前,皇后娘娘听说她的名声,召她入宫作画。
她画了一幅《百鸟朝凤图》,皇后娘娘爱不释手,就把她留在宫里,专门为皇家作画。
她住在储秀宫的偏殿里,有专门的画室,有阿朱这样的宫女伺候,还有太医定期来给她请脉。
她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但她不快乐。
因为她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
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阿朱陪着她。
归墟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世,她又是孤独的。
和前三世一样。
她问阿朱:
“我爹呢?我娘呢?”
阿朱摇头:
“姑娘,您没有家人。您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老画师收养。老画师去世后,您就一个人了。”
归墟沉默。
这一世,她没有父母。
她是个孤儿。
那父亲赵天呢?
他在哪里?
他会来找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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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第一幅画
归墟在储秀宫住了下来。
她每天做的事,就是画画。
画山水,画人物,画花鸟,画宫廷生活。
皇后娘娘很喜欢她的画,每隔几天就派人来取。
皇上偶尔也会来看她画画,但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归墟不喜欢皇上。
那个男人,眼神太深,看不透。
她更喜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温柔贤淑,对她很好,经常赏她东西,还让人给她送好吃的。
但归墟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
那个空缺,是赵天。
她在等。
等他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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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归墟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男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刻刀,正在雕刻。
那是赵天。
她根据记忆中的样子,画了下来。
画完后,她看着那幅画,久久不语。
阿朱凑过来:
“姑娘,这是谁啊?画得真好。”
归墟说:
“我爹。”
阿朱愣住了:
“您爹?您不是说您是孤儿吗?”
归墟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那幅画,眼泪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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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第二十天的梦
第二十天。
归墟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赵天。
他看着她,笑了:
“清宁。”
归墟的眼泪涌出:
“爹!”
她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赵天道:
“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
归墟点头:
“好。有画,有阿朱,有皇后娘娘。”
赵天看着她:
“你在等爹吗?”
归墟道:
“每天都在等。”
赵天笑了:
“爹也在找你。但这一世,可能要晚一些。”
归墟愣住了:
“为什么?”
赵天道:
“爹这一世,生在很远的地方。离京城很远。要花很多年,才能找到你。”
归墟的眼泪又涌出:
“那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赵天的身影,开始消散:
“好孩子。等着爹。”
归墟伸出手:
“爹!”
赵天的身影,彻底消失。
归墟睁开眼睛。
泪水,打湿了枕头。
窗外,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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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第三十天
第三十天。
归墟画了一幅《千里江山图》。
画了整整十天,终于完成了。
皇后娘娘看了,赞不绝口:
“清宁,你的画技,越发精进了。”
归墟道:
“多谢娘娘夸赞。”
皇后娘娘看着她:
“清宁,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归墟摇头:
“没有。”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什么都藏在心里。本宫看得出来,你不开心。”
归墟沉默。
皇后娘娘握住她的手:
“清宁,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本宫说。本宫虽然不是你的亲人,但也把你当妹妹看待。”
归墟的眼泪,差点涌出。
她忍住了。
她只是点头:
“多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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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第四十天
第四十天。
宫里来了一位客人。
是邻国的王子,来朝贡的。
皇上设宴款待,皇后娘娘也让归墟去作陪。
归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皇命难违。
她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达官贵人。
那个邻国王子,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还算英俊。
但他看归墟的眼神,让归墟很不舒服。
那眼神,像是看一件东西,而不是看一个人。
归墟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宴会结束后,皇后娘娘对她说:
“清宁,那个王子,看上你了。”
归墟愣住了:
“什么?”
皇后娘娘道:
“他跟皇上说,想娶你为妃。皇上答应了。”
归墟的脸色变了:
“娘娘,我不愿意!”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
“清宁,本宫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皇命,不能违抗。”
归墟的手在颤抖:
“娘娘……”
皇后娘娘握住她的手:
“清宁,本宫会尽量帮你拖延。但你也知道,拖延不了多久。”
归墟的眼泪涌出:
“娘娘,我在等人。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还没来,我不能走。”
皇后娘娘看着她:
“等谁?”
归墟道:
“等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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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第五十天
第五十天。
那个王子又来了一趟。
他特意来看归墟画画。
归墟不想见他,但不得不见。
他站在归墟身后,看着她画。
归墟画的是山水,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王子看了一会儿,说:
“清宁姑娘,你的画,真美。和你一样美。”
归墟没有回头,继续画。
王子又说:
“清宁姑娘,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归墟停下笔,回头看着他:
“王子殿下,我在等人。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还没来,我不能走。”
王子皱眉:
“等谁?”
归墟道:
“等我爹。”
王子笑了:
“你爹?你不是孤儿吗?”
归墟道:
“我是孤儿。但我有爹。他在找我。”
王子摇摇头:
“清宁姑娘,你别做梦了。你爹要是想找你,早就来找了。他肯定已经死了。”
归墟的手,猛地握紧画笔。
她看着王子,一字一句道:
“他没死。他一定会来找我。”
王子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地走了。
归墟继续画画。
但她的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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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第六十天
第六十天。
归墟病了。
病得很重。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皇后娘娘每天都来看她,亲自喂她喝药。
阿朱日夜守在她床边,眼睛都哭肿了。
归墟昏迷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她醒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布衣,面容清俊,眼神温和。
他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看到她醒来,他笑了:
“你醒了?”
归墟愣住了:
“你是谁?”
男子道:
“我叫阿生,是个游方的郎中。路过京城,听说宫里有个画师病了,就进来看看。”
归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有点眼熟。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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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阿生
阿生在宫里住了下来。
他给归墟治病,开药方,熬药,照顾她。
他的医术很好,归墟的病一天天好转。
归墟问他:
“阿生,你是哪里人?”
阿生道:
“我是江南人。从小跟着师父学医,师父去世后,就四处游历,给人治病。”
归墟道:
“你为什么要进宫给我治病?”
阿生看着她:
“因为我在找人。”
归墟的心,猛地一跳:
“找谁?”
阿生道:
“找我女儿。”
归墟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看着阿生,声音颤抖:
“你女儿……叫什么?”
阿生看着她,眼中也涌出泪水:
“她叫寒儿。”
归墟扑进他怀里:
“爹!”
阿生抱着她,泪流满面:
“寒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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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相认
归墟和阿生,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阿朱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归墟松开阿生,擦着眼泪:
“阿朱,这是我爹。”
阿朱愣住了:
“您爹?您不是说您是孤儿吗?”
归墟道:
“我是孤儿。但他是我爹。上一世的爹。”
阿朱听不懂,但她没有多问。
归墟看着阿生:
“爹,你怎么找到我的?”
阿生道:
“我一路找过来。从江南到京城,走了整整一年。每到一处,我就打听有没有一个会画画的姑娘。后来听说宫里有位画师,叫清宁,画技很好。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归墟的眼泪又涌出:
“爹,你辛苦了。”
阿生摇头:
“不辛苦。只要能找到你,再辛苦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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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阿生的故事
阿生给归墟讲了他这一世的故事。
他出生在江南的一个小村庄,是个孤儿,被一个老郎中收养。老郎中医术很好,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他十五岁时,老郎中去世了,他就独自一人,四处游历,给人治病。
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执念——他要找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定要找到。
所以他一边行医,一边打听。
走了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
直到一年前,他听说京城有个画师,叫清宁,画技很好,被皇后娘娘留在宫里。
他心中一动,决定来京城看看。
归墟听完,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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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找了我多久?”
阿生道:
“找了一辈子。”
归墟靠在他怀里:
“爹,以后我陪着你。”
阿生摸摸她的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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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第七十天
第七十天。
归墟的病彻底好了。
阿生也留了下来,成了宫里的御医。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医,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陪在女儿身边,什么都行。
归墟每天画画,阿生每天看病。
傍晚,他们会一起在御花园里散步,看夕阳,看晚霞,看花开花落。
阿朱跟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觉得,姑娘终于开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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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第八十天
第八十天。
那个邻国王子又来了。
他听说归墟的病好了,特意来看她。
看到阿生站在归墟身边,他皱眉:
“这个男人是谁?”
归墟道:
“我爹。”
王子愣住了:
“你爹?你不是孤儿吗?”
归墟道:
“我找到他了。”
王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阿生,冷笑:
“一个游方郎中,也配当御医?”
阿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王子的脸色更难看。
他转身就走。
归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不安。
阿生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爹在。”
归墟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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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第九十天
第九十天。
皇上突然召见阿生。
归墟很担心,但阿生让她放心:
“没事。爹去看看。”
阿生去了半天,傍晚才回来。
归墟迎上去:
“爹,皇上说什么?”
阿生道:
“皇上让我去给太后治病。太后的旧疾犯了,太医们束手无策。”
归墟道:
“你能治吗?”
阿生点头:
“能。太后是寒湿入体,需要用温补之法慢慢调理。我有把握。”
归墟松了口气:
“那就好。”
阿生看着她:
“寒儿,如果爹治好了太后的病,我们就不用怕那个王子了。”
归墟点头:
“嗯。我相信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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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第一百天
第一百天。
太后的病,被阿生治好了。
太后很高兴,赏了他很多金银财宝,还要封他做太医院的院判。
阿生婉拒了:
“太后娘娘,臣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陪在女儿身边。”
太后看着他:
“你女儿?是那个画师清宁?”
阿生点头:
“是。”
太后笑了:
“好。那本宫就成全你们。从今以后,你们父女就在宫里好好待着。谁敢欺负你们,本宫替你们做主。”
阿生跪谢:
“多谢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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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第一百一十天
第一百一十天。
那个邻国王子灰溜溜地走了。
他不敢再提娶归墟的事。
因为太后发话了,谁敢欺负清宁,就是欺负她。
归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阿生:
“爹,谢谢你。”
阿生摸摸她的头:
“傻孩子,跟爹还客气什么。”
归墟靠在他怀里:
“爹,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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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第二年
第二年。
归墟二十岁了。
她的画技越来越好,名声越来越大。
全国各地的人都来求画,她一画难求。
但她只画自己想画的。
她最喜欢画的,还是父亲。
画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画他在药房里熬药,画他在御花园里散步。
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爱意。
阿生看着那些画,眼中满是欣慰:
“寒儿,你把爹画得太好了。”
归墟笑了:
“爹在我心里,就是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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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第五年
第五年。
归墟二十三岁了。
太后给她说了一门亲事。
男方是翰林院的编修,姓林,叫林清远,是个年轻有为的才子。
太后说:
“清宁,林编修人品好,才学好,家世也好。你嫁给他,本宫放心。”
归墟看向阿生。
阿生看着她:
“寒儿,你自己决定。”
归墟想了想,点头:
“好。我嫁。”
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这一世,她终究要嫁人。
阿生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但他没有阻止。
他知道,女儿该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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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出嫁
归墟出嫁那天,阿生亲手把她交到林清远手中。
他看着林清远:
“林编修,我就这一个女儿。你要好好待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林清远郑重地点头:
“岳父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她。”
归墟看着阿生,泪流满面:
“爹……”
阿生轻轻擦去她的泪:
“傻孩子,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你嫁了人,爹还是你爹。想来看爹,随时可以来。”
归墟点头:
“嗯。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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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新的生活
归墟嫁人后,搬出了皇宫。
林清远在城东有一座小宅子,不大,但很雅致。
归墟在那里住了下来。
林清远对她很好,体贴入微,知冷知热。
他喜欢她的画,经常陪她画画,给她研墨,帮她调颜料。
他还会写诗,每幅画都配上诗,诗画相映,相得益彰。
归墟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
那个空缺,是阿生。
虽然她经常回宫看他,虽然他还是她爹。
但那种“在一起”的感觉,终究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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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第六年
第六年。
归墟生了一个儿子。
林清远高兴坏了,给孩子取名“林墨”,因为是在画画时怀上的。
阿生也高兴,抱着外孙不撒手:
“像,真像。像寒儿小时候。”
归墟看着他:
“爹,我小时候什么样?”
阿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爹也不知道。但爹觉得,你应该就是这样。”
归墟的眼泪涌出:
“爹……”
阿生抱着她:
“傻孩子,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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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第十年
第十年。
归墟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林画”。
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林清远更高兴了,天天抱着女儿不撒手。
阿生也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但他还在太医院做事,每天给人看病。
归墟劝他休息:
“爹,你都老了,别那么累了。”
阿生摇头:
“不累。给人看病,心里踏实。”
归墟知道,他是想多攒点钱,留给孩子们。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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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第十五年
第十五年。
林墨十岁了,林画五岁了。
他们都很喜欢外公。
林墨喜欢跟着外公学医,说要当神医。
林画喜欢跟着妈妈学画,说要当大画家。
阿生乐在其中,天天带着外孙在院子里认草药。
归墟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守护的一切。
这就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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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第二十年
第二十年。
归墟四十岁了。
林墨十五岁,已经能独立给人看病了。
林画十岁,画技已经很不错了。
阿生更老了,已经七十多岁,走路都要拄拐杖。
但他还在。
还在陪着她。
归墟每天扶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阿生说:
“寒儿,爹这一辈子,值了。”
归墟问:
“为什么?”
阿生道:
“因为有你这个女儿,有墨儿,有画儿。”
归墟的眼泪涌出:
“爹……”
阿生拍拍她的手:
“傻孩子,别哭。爹还会陪你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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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第二十五年
第二十五年。
阿生病了。
病得很重。
归墟日夜守在他床边,衣不解带。
林墨也来了,帮着熬药,把脉。
阿生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寒儿,墨儿,爹……要走了……”
归墟的眼泪狂涌:
“爹!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阿生笑了:
“傻孩子……爹……活了七十五岁……够了……”
归墟摇头:
“不够!不够!我还要你陪我!”
阿生轻轻摸着她的脸:
“寒儿……爹……还会来找你的……下一世……下一世……”
归墟哭得说不出话。
阿生看向林墨:
“墨儿……照顾好你娘……和外公的医术……传下去……”
林墨点头,泪流满面:
“外公,我记住了。”
阿生的手,从归墟脸上滑落。
眼睛,缓缓闭上。
归墟跪在床边,放声大哭: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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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送别
阿生走了。
归墟把他葬在京城的郊外。
那里,有一座小山坡,可以远远看到皇宫。
她跪在墓前,烧着纸钱,说着话:
“爹,你在那边,要好好的。下一世,一定要早点来找我。我等了你四世了。不想再等那么久了。”
风吹过,纸灰飘散。
归墟站起来,看着墓碑上的字:
“先父赵公讳生之墓”。
她轻声说:
“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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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余生
阿生走后,归墟又活了三十年。
三十年间,她看着儿子成亲,看着女儿出嫁,看着孙子孙女出生,看着曾孙曾孙女长大。
她成了一个慈祥的老祖母,每天画画,教孩子们画画,偶尔给人看看病——她也学会了阿生的医术。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
那个空缺,是阿生。
她每天都会去山上,坐在墓前,和他说说话。
告诉他家里的事,告诉他人间的事,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有时候,她会带着画具去,画他生前的样子。
画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画他在药房里熬药,画他抱着孙子时的笑容。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他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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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第八十年
第八十年。
归墟八十岁了。
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儿孙们围在床边,泪流满面。
她看着他们,笑了:
“别哭。娘只是……去找你们外公了。”
儿孙们哭得更凶了。
归墟闭上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
那道金色的光。
光中,站着一个人。
赵天。
他看着她,笑了:
“寒儿,爹来接你了。”
归墟伸出手:
“爹……”
她踏入光芒。
这一世,结束了。
---
第三十节:尾声
归墟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赵天。
他看着归墟,笑了:
“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
归墟点头:
“好。有画,有墨儿,有画儿,有林清远。还有你,陪了我二十五年。”
赵天走过来,抱住她:
“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归墟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我等。”
赵天松开她:
“去吧。下一世,要开始了。”
归墟看着他:
“爹,下一世,你会早点来吗?”
赵天道:
“会。一定。”
归墟笑了。
她转身,走向那道光。
身后,赵天的声音响起:
“寒儿,等着爹。”
归墟没有回头。
但她笑了。
(第四世·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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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世·清宁传”终
寿命:八十岁。
身份:宫廷画师,一代画坛宗师。
成就:画作传世,桃李满天下,儿孙满堂。
遗憾:与父亲相伴二十五年,终究阴阳两隔。
临终遗言:“爹,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