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节:城中村
归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泡面的味道。
廉价的、油腻的、混杂着汗水和洗衣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鼻孔,渗进肺腑。这气息他太熟悉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永远是这种味道。
他躺在一张铁架床上,上铺堆满了杂物,下铺是他。头顶是发霉的天花板,墙皮一块一块地鼓起来,像随时要脱落。耳边传来隔壁租客的咳嗽声、楼下的叫卖声、还有远处工地的打桩声。
归墟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手背上有一颗黑痣,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疤,那是小时候帮家里做饭留下的。指甲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
他摸向自己的脸。
陌生的轮廓,但很年轻。皮肤偏白,眉目清秀,带着一股学生气。下巴上有几颗青春痘,还没来得及挤。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已经三天没洗了。
归墟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的力量。
一股微弱的、但却坚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涌动。那是年轻人才有的活力,是二十出头的人特有的冲劲。没有神通,没有法力,只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他是张士涛。
这一世,他是深城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叫张士涛。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在这座城市混了五年。干过服务员,当过保安,送过外卖,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电商运营助理,月薪四千五。
他没什么学历,没什么背景,没什么人脉。
但他有一个梦想。
他要创业。
他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他要出人头地。
而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
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定要等。
这是刻在灵魂里的执念,每一世都不会变。
---
第二节:工业区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张士涛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去洗漱。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带着铁锈味。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点。
回到房间,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一条黑色西裤,一双磨破了底的运动鞋。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像个正经上班的样子。
出门。
楼下是一条窄巷子,两边都是出租屋,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巷子口有个早餐摊,卖包子豆浆。他买了两块钱的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走了十五分钟,到了工业区。
这里到处都是电子厂、服装厂、五金厂,密密麻麻的厂房像鸽子笼一样挤在一起。每天早上,成千上万的打工者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潮水一样。
张士涛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七楼,说是写字楼,其实就是一栋旧厂房改造的。电梯经常坏,今天又坏了。他爬了七层楼,气喘吁吁地到了公司门口。
“张士涛!你又迟到了!”前台的小姑娘冲他喊。
张士涛看了一眼手机:八点零三分。迟到了三分钟。
“堵车了。”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你住城中村,走路十五分钟,堵什么车?”
张士涛没理她,直接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挤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他的工位在最角落里,旁边是窗户,能看到楼下的工业区。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工作是枯燥的。上传商品详情页,优化标题,回复客户咨询,整理订单数据。月薪四千五,扣掉房租水电和吃饭,每个月能剩一千五。
张士涛做着做着,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商品图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我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
第三节:夜市
下班了。
张士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夜市。
工业区旁边的夜市,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几百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烤串、炒粉、煎饼果子、臭豆腐、衣服、鞋子、手机壳、数据线……
张士涛在夜市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
那是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各种钱包、卡包、钥匙扣、手环,都是用真皮手工缝制的。做工很精细,走线整齐,边角处理得很干净。价格也不贵,一个钱包才卖八十块。
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一件蓝色的围裙,上面沾满了胶水和皮屑。她正在低头缝一个钱包,针线在她手里翻飞,动作很麻利。
张士涛看着她,心忽然跳了一下。
那侧脸,那么熟悉。
是她。
他等的人。
张士涛愣住了,站在摊位前看着她。
女孩似乎感觉到有人看她,抬起头,看向这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张士涛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
第四节:第一次对话
张士涛走到摊位前,假装看那些皮具。
女孩看着他,有些紧张:“你……你好,想买点什么?”
张士涛道:“随便看看。”
他拿起一个钱包,翻来覆去地看。做工确实不错,比他在地摊上买的那些强多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他问。
女孩点头:“嗯。都是手工缝的。”
张士涛道:“学了多久?”
女孩道:“两年了。自学的。”
张士涛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
女孩愣了一下,道:“王萍。”
张士涛念了两遍:“王萍,好名字。”
王萍的脸红了。
张士涛掏出八十块钱,递给她:“这个钱包,我要了。”
王萍接过钱,把钱包装进袋子里递给他。
张士涛接过袋子,看着她:“你每天都在这儿摆摊吗?”
王萍点头:“嗯。下班以后,七点到十一点。”
张士涛道:“好。我以后常来。”
王萍看着他,眼中闪过疑惑。
张士涛笑了笑,转身走了。
---
第五节:梦里人
那天夜里,张士涛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那件蓝色的围裙,扎着马尾,看着他,笑了:
“张士涛。”
张士涛的眼泪涌出:“王萍。”
王萍道:“是我。我等了你九十九世。”
张士涛道:“你记得?”
王萍点头:“记得一点点。但我知道,是你。”
张士涛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萍道:“今天。你买钱包的时候。”
张士涛的眼泪流下来:“我也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王萍走过来,伸出手。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张士涛愣住了。
王萍苦笑:“这只是梦。士涛,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张士涛道:“你在哪里?”
王萍道:“我在夜市。每天晚上。”
张士涛道:“我等你。”
王萍笑了:“好。”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张士涛伸出手:“王萍!”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张士涛睁开眼睛。泪水,打湿了枕头。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城中村的铁皮屋顶上。
“王萍……”他轻声说,“我等了你九十九世,终于等到你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工地上的打桩声,轰隆隆的,像心跳。
---
第六节:每天下班
从那以后,张士涛每天下班都会去王萍的摊位。
他不买东西,就站在旁边,看她做生意。
有时候帮她招呼客人,有时候帮她递工具,有时候就静静地看着她缝皮具。
王萍忍不住了:“张士涛,你不用回家吗?”
张士涛道:“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王萍道:“那你也不用天天来啊。”
张士涛看着她,认真道:“我就想天天来。”
王萍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缝皮具。
张士涛看着她,忽然问:“王萍,你为什么做手工皮具?”
王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
“因为……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那种把一块皮料,一针一线地变成一件作品的感觉。很踏实。”
张士涛道:“你一个人做?”
王萍点头:“嗯。从设计、打版、裁皮、缝线,都是一个人。”
张士涛道:“不累吗?”
王萍抬起头,看着他:“累。但值得。”
张士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王萍,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做成一个品牌?”
王萍的手又停了。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讶:“品牌?”
张士涛点头:“对。品牌。你的东西做得这么好,不应该只在这个夜市里卖。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王萍低下头,继续缝:
“哪有那么容易。做品牌要钱,要人,要渠道。我什么都没有。”
张士涛道:“你有手艺。”
王萍没说话。
张士涛道:“王萍,我想创业。”
王萍抬起头,看着他。
张士涛道:“我不想一辈子打工。我想做点什么。你的手艺加上我的运营,说不定能成。”
王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道:“你认真的?”
张士涛点头:“认真的。”
---
第七节:合伙
三天后,张士涛拿着一份计划书来找王萍。
说是计划书,其实就是几张A4纸,用订书机钉在一起。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字,还有一些手画的表格。
王萍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
计划书很简单:注册一个品牌,开一个网店,专门卖手工皮具。张士涛负责运营、推广、客服,王萍负责设计、生产、品控。启动资金每人出五千块,先做一批样品,拍照片上架。利润五五分成。
王萍看完,抬头看着张士涛:
“你哪来的五千块?”
张士涛道:“我攒了两年,有一万二的存款。拿出五千,没问题。”
王萍道:“我只有三千。”
张士涛道:“那你出三千,我出七千。股份你四我六。”
王萍摇头:“不行。你出钱又出力,你拿六成不公平。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张士涛道:“那不行。手艺是你的,品牌的核心是你。你拿三成太少了。”
他们争论了半天,最后定下来:张士涛出七千,王萍出三千,股份五五分成。王萍负责产品,张士涛负责其他一切。
王萍看着他:“张士涛,你真的想好了?创业很难的。”
张士涛道:“想好了。”
王萍道:“万一失败了呢?”
张士涛看着她,认真道:“不会失败的。”
王萍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张士涛道:“因为你在我身边。”
王萍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轻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张士涛笑了:“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
第八节:起步
创业开始了。
张士涛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帮王萍摆摊,回家后还要研究网店怎么开、怎么推广、怎么做详情页。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王萍也不轻松。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摆摊,回家后还要做皮具。为了赶工,经常做到凌晨两三点。
一个月后,网店开张了。
张士涛给品牌取了个名字,叫“一念手工皮具”。logo是王萍设计的,一个简单的针线图案。
第一批上架了十款产品:三个款式的钱包,两个卡包,两个钥匙扣,一个手环,一个笔记本封套,一个手机壳。
定价不高,钱包八十九到一百五十九,卡包五十九到七十九,钥匙扣二十九。
张士涛拍了一组照片,用公司的单反相机,在夜市的路灯下拍的。效果一般,但胜在真实。
上架第一天,零订单。
第二天,零订单。
第三天,零订单。
第四天,终于有人下单了——一个钥匙扣。
张士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王萍也很高兴,连夜把那个钥匙扣做好,第二天一早就发了货。
第一个月,总共卖了十二单,营业额一千零八十块。刨掉成本,利润不到三百块。
张士涛没有气馁。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
第九节:瓶颈
第三个月,店铺的订单开始多起来了。一个月能卖五六十单,营业额四五千块。
但问题也来了。
王萍忙不过来了。
她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做皮具,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手也被针扎了好多次。
张士涛看着心疼,劝她:“要不别在工厂上班了,全职做这个?”
王萍摇头:“不行。万一做不起来呢?总得有条后路。”
张士涛道:“做不起来我养你。”
王萍愣住了。
张士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沉默了一会儿,王萍轻声道:“你说什么?”
张士涛挠了挠头:“我说……做不起来我养你。反正我现在一个月赚四千五,省着点花,两个人也够用了。”
王萍看着他,眼眶红了。
“张士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张士涛笑了:“傻人有傻福。”
---
第十节:全职
王萍辞了工厂的工作,全职做手工皮具。
张士涛也辞了电商公司的工作,全职做网店。
他们租了一间小工作室,在城中村的另一栋楼里,月租八百块。房间很小,只有十五平米,放了两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货架,就没地方了。
但王萍很开心。
她说:“终于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张士涛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他们开始分工合作。张士涛负责拍照、修图、写文案、做推广、回复客户、打包发货。王萍负责设计、裁皮、缝线、品控。
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加班。
有时候做到深夜,王萍趴在桌上睡着了。张士涛就给她披上外套,自己在旁边继续修图。
有时候张士涛困得不行,王萍就给他泡一杯速溶咖啡,说:“醒醒,别睡,活还没干完呢。”
日子很苦,但很充实。
---
第十一节:第一次吵架
第四个月,他们吵架了。
起因是一件小事。
张士涛接了一个定制订单,客户要做一个特殊款式的钱包,要求三天内发货。张士涛没跟王萍商量就答应了。
王萍知道后,急了:“三天?这个款式我从来没做过,打版都要两天,你让我三天怎么交货?”
张士涛道:“客户愿意加钱。加两百。”
王萍道:“加两千我也做不出来。你接单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张士涛道:“我以为你能做。”
王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什么都以为!你以为创业那么容易?你以为做皮具是机器批量生产?你一接单就完事了,后面累死的是我!”
张士涛也火了:“我每天干到凌晨两三点,我容易吗?拍照修图写文案回复客户打包发货,哪个不是我干的?你就知道做皮具,你知不知道推广有多难?”
两人吵了一架,谁也不理谁。
那天晚上,张士涛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抽了一包烟。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王萍说:“我等了你九十九世。”
张士涛把烟掐灭,站起来,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王萍坐在桌前,正在缝那个钱包。她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皮料上。
张士涛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
王萍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缝到手指都在发抖。”
张士涛道:“我知道。”
王萍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做不起来。”
张士涛道:“我知道。”
王萍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连累你。”
张士涛抱住她:“你不会连累我。是我连累了你。”
王萍靠在他肩上,哭了好久。
最后她擦了擦眼泪,说:“那个钱包,我做。三天之内,一定交货。”
张士涛道:“不用了。我跟客户说,延期两天。做不好就不接。”
王萍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以后,他们约定:所有定制订单,必须两人都同意才能接。
---
第十二节:转机
第六个月,转机来了。
一个做时尚博主的客户,在他们店里买了一个钱包,觉得不错,发了一条微博推荐。
那条微博火了。
一夜之间,店铺的流量暴涨了几十倍。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来,一个晚上就接了一百多单。
张士涛和王萍都懵了。
他们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多订单。王萍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
张士涛紧急找了一个兼职的手工艺人,帮忙分担一部分简单的产品。王萍则专心做核心产品和定制订单。
那一个月,他们做了八万多块钱的营业额。
张士涛看着后台的数据,手都在抖。
王萍看着他,笑了:“张士涛,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张士涛道:“还早。这才是开始。”
但他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
第十三节:一年
一年后,“一念手工皮具”已经小有名气了。
网店的月营业额稳定在十五万左右,粉丝超过十万。他们还开了淘宝店、小红书账号、抖音账号,每个平台都有不错的流量。
张士涛租了一个更大的工作室,六十平米,在工业区旁边的一栋写字楼里。他招了两个员工,一个负责客服,一个负责打包发货。王萍也招了两个学徒,帮忙做基础的手工活。
他们终于不用再熬夜了。
张士涛看着这间工作室,心里感慨万千。
一年前,他还在一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做着梦。
现在,他有了一间像样的工作室,有了一个像样的团队,有了一个正在成长的品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在夜市里缝皮具的女孩。
---
第十四节:表白
那天是王萍的生日。
张士涛提前买了一个蛋糕,藏在工作室的冰箱里。下班后,他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王萍。
王萍还在低头缝皮具,没注意到人都走了。
“王萍。”
王萍抬起头,看到张士涛端着蛋糕走过来。蛋糕上插着二十三根蜡烛,火光摇曳。
王萍愣住了:“今天是我生日?”
张士涛道:“你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王萍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今天。
张士涛把蛋糕放在她面前:“许个愿吧。”
王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张士涛道:“许了什么愿?”
王萍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张士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钻石的,是皮质的——用深棕色的植鞣革手工缝制的,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
王萍愣住了。
张士涛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王萍,我喜欢你。”
王萍的眼泪涌出来。
张士涛道:“从第一天在夜市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等的人。我等了你九十九世,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
王萍捂住了嘴,哭得说不出话。
张士涛道:“王萍,嫁给我好不好?”
王萍拼命点头。
张士涛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皮质戒指刚好合适,不大不小。
王萍看着手上的戒指,哭着笑了:“你这人,连戒指都要自己做的。”
张士涛道:“自己做的才真心。”
王萍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
“张士涛,你知道吗,我许的愿就是……和你在一起。”
张士涛抱紧她:“我也是。”
---
第十五节:见家长
恋爱的事定了,接下来就是见家长。
张士涛的老家在湖南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王萍的老家在贵州的一个小山村,父亲早逝,母亲在家种地。
张士涛先带王萍回湖南。
他爸妈看到王萍,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妈拉着王萍的手,左看右看:“这孩子好,长得好看,又有手艺,配得上我们家涛涛。”
他爸比较沉默,但看到王萍给他们带的手工皮具礼物时,眼睛亮了:“这手艺,了不得。”
王萍很紧张,但表现得很大方。帮张士涛妈妈做饭,陪张士涛爸爸聊天,一点不像第一次上门的样子。
张士涛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然后他们去了贵州。
王萍的妈妈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房子是土墙的,院子里的鸡在跑来跑去。
王萍妈妈看到张士涛,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张士涛?”
张士涛点头:“阿姨好。”
王萍妈妈道:“我们家萍萍说,你是做电商的?”
张士涛道:“对。和萍萍一起做了一个手工皮具品牌。”
王萍妈妈道:“赚钱吗?”
张士涛道:“还行。一年能赚个几十万。”
王萍妈妈点了点头:“那还行。我们家萍萍不容易,从小没了爸,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张士涛道:“阿姨放心,我一定对萍萍好。”
王萍在旁边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王萍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还杀了一只鸡。张士涛吃了三碗饭,撑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王萍靠在他肩上:“我妈是不是很凶?”
张士涛道:“不凶。她只是心疼你。”
王萍道:“她一个人把我养大,不容易。”
张士涛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我。我们一起养她。”
王萍的眼泪又下来了。
---
第十六节:结婚
婚礼很简单。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豪华的酒店。他们在民政局领了证,然后请了两边的家人和几个朋友,在一家普通的餐厅吃了一顿饭。
王萍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是她在网上买的,才两百多块。但她穿起来,比谁都好看。
张士涛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是优衣库打折的时候买的,九十九块。
他们站在餐厅里,对着所有人说:
“我们结婚了。”
掌声响起来。
张士涛看着王萍,王萍看着他。
这一刻,他们等了九十九世。
---
第十七节:创业的第二年
结婚后,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品牌里。
张士涛负责品牌化运作。他请了一个专业的设计师,重新设计了品牌的VI系统。他请了一个摄影师,重新拍了所有的产品照片。他请了一个文案,重新写了所有的产品故事。
王萍负责产品线的升级。她开发了新的产品系列,包括手提包、双肩包、公文包等大件产品。她还开发了定制服务,客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定制专属的皮具。
品牌的口碑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时尚博主、生活方式博主开始推荐他们的产品。
第二年,年营业额突破了三百万。
---
第十八节:工厂
第三年,他们遇到了新的问题。
订单越来越多,手工制作的速度跟不上。王萍带着十几个手工艺人,每天加班加点,还是做不完。
张士涛提出一个想法:开一个小型的工坊,半手工半机械生产。
王萍不同意:“手工皮具的核心就是‘手工’。如果用机器,那就不是手工皮具了。”
张士涛道:“我不是说完全用机器。我是说,一些基础的、重复性的工序可以用机器辅助,核心的缝线、封边、打磨还是手工。这样既能保证品质,又能提高效率。”
王萍想了很久,最后同意了。
他们租了一个三百平米的厂房,买了专业的皮具加工设备,招了二十多个工人。张士涛负责管理,王萍负责技术培训。
三个月后,工坊正式投产。
效率提高了三倍,品质没有下降。
王萍看着流水线上的产品,心里很复杂。
张士涛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王萍道:“以前每一件产品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现在……”
张士涛道:“现在每一件产品也是你的心血。没有你的技术,没有你的标准,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是。”
王萍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就是有点舍不得。”
张士涛道:“舍不得什么?”
王萍道:“舍不得那段日子。你我在那间十五平米的工作室里,熬夜做产品的时候。”
张士涛笑了:“那段日子,我也舍不得。但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那里。我们要往前走。”
王萍点头:“嗯。往前走。”
---
第十九节:第三年
第三年,品牌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一个一线明星在机场被拍到背了他们家的双肩包,照片上了热搜。
一夜之间,全网都在问:“这个包是什么牌子?”
张士涛和王萍的电话被打爆了。
订单暴增,工坊的产能跟不上了。张士涛紧急扩招了五十个工人,两班倒生产。
那一个月,他们做了五百万的营业额。
张士涛看着后台的数据,手在发抖。
王萍看着他,笑了:“张士涛,我们是不是真的发财了?”
张士涛道:“还早。这才刚刚开始。”
但他心里知道,他们真的走出来了。
---
第二十节:第四年
第四年,他们开了第一家线下实体店。
店铺开在深城最繁华的购物中心里,六十平米,装修简洁温暖。店里的每一件产品都是王萍亲自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她确认。
开业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
王萍站在店里,看着那些顾客,眼眶红了。
张士涛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王萍,我们做到了。”
王萍点头:“嗯。我们做到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购物中心里来来往往的人流。
张士涛道:“王萍,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还在夜市里摆摊。一个钱包卖八十块。”
王萍道:“记得。那时候你天天来,站在旁边看我做生意,像个傻子一样。”
张士涛笑了:“我不是傻子。我是在等你。”
王萍靠在他肩上:“张士涛,谢谢你。”
张士涛道:“谢什么?”
王萍道:“谢谢你找到了我。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远。”
张士涛抱住她:“王萍,这句话应该我来说。谢谢你等了我九十九世。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而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依偎在一起。
---
第二十一节:第五年
第五年,“一念手工皮具”已经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原创手工皮具品牌。
年营业额突破了三千万。工坊有一百多个工人,线下实体店开了五家,分布在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圈。线上店铺的粉丝超过了两百万。
张士涛和王萍上了很多次媒体。他们被称为“中国手工皮具界的模范夫妻”。
记者问他们:“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张士涛说:“没有秘诀。就是找到一个对的人,然后一起拼命。”
王萍说:“他负责拼命,我负责做产品。”
记者问:“你们吵架吗?”
张士涛说:“吵。每天都吵。”
王萍说:“但吵完就好了。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是一体的。”
---
第二十二节:家
事业做大了,张士涛和王萍在深城买了一套房子。
三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王萍把其中一间房间改成了手工工作室,放了一张大桌子,摆满了皮料和工具。她偶尔还会在这里做点东西,给张士涛做个钱包,给他妈妈做个手提包。
张士涛把另一间房间改成了书房,放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他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都看。他说,读书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们把王萍妈妈接了过来,住在客房里。
王萍妈妈一开始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觉得闷。后来慢慢适应了,每天去公园跳广场舞,认识了几个老姐妹,日子过得挺开心的。
张士涛的父母也经常过来住。两个亲家相处得很好,经常一起做饭、打牌、聊天。
张士涛看着这个家,心里满满的。
他知道,这就是他等了一世又一世的生活。
值得。
---
第二十三节:十年
十年过去了。
张士涛三十三岁,王萍三十二岁。
他们的品牌已经成为了行业内的头部品牌。年营业额突破了一个亿。工坊有三百多个工人,线下实体店开了十五家,遍布全国主要城市。
他们还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支持年轻的手工艺人。每年举办一次手工皮具设计大赛,挖掘和培养新人。
王萍说:“我当年什么都没有,一个人摸索了两年。如果有个人能帮我一把,我可能走得更快。”
张士涛说:“所以我们现在帮别人。让更多有手艺的人,有机会被看到。”
---
第二十四节:孩子
第十一年,王萍怀孕了。
张士涛知道后,激动得在医院的走廊里转了三圈。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王萍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你冷静点。”
张士涛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他在动吗?”
王萍道:“才两个月,动什么动。”
张士涛道:“我听到了。他在叫我爸爸。”
王萍翻了个白眼:“你神经病。”
十个月后,王萍生了一个女儿。
张士涛抱着女儿,手都在抖。
“她好小。她好轻。她好漂亮。”
王萍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了:“像谁?”
张士涛道:“像你。都像你。”
王萍道:“名字想好了吗?”
张士涛道:“想好了。叫张念萍。”
王萍愣住了:“念萍?”
张士涛道:“念萍。思念的念,王萍的萍。”
王萍的眼泪涌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起名字。”
张士涛笑了:“不是会起名字。是有感而发。”
---
第二十五节:第十五年的夏天
第十五年的夏天,张士涛带着王萍和女儿回了湖南老家。
他们坐在老家的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王萍靠在他肩上:“张士涛,你还记得吗?十五年前,你在夜市里买了我一个钱包。”
张士涛道:“记得。八十块。”
王萍道:“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张士涛道:“哪里不一样?”
王萍道:“眼神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张士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王萍,我跟你说一个事,你别觉得我疯了。”
王萍道:“什么事?”
张士涛道:“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告诉我,你等了我九十九世。”
王萍愣住了。
张士涛道:“我也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告诉我,你等了我九十九世。”
他们看着彼此,久久无言。
然后王萍笑了:“看来我们都没疯。”
张士涛也笑了:“嗯。没疯。只是……记得。”
女儿在旁边跑来跑去,追着萤火虫。
张士涛看着女儿,又看着王萍。
“王萍,这一世,我过得很好。”
王萍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
第二十六节:第二十年
第二十年,张士涛四十三岁,王萍四十二岁。
他们的品牌已经上市了。
张士涛退居二线,不再管具体的经营事务。他把公司交给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只担任董事长,负责战略方向。
王萍也退了下来,把产品设计的工作交给了她培养出来的徒弟。
他们有了更多的时间。
每天早上,他们一起去公园散步。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张士涛在书房看书,王萍在工作室里做点小东西。晚上,他们一起看电影,或者出去吃饭。
日子平淡,但幸福。
张士涛有时候会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
第二十七节:第三十年
第三十年,张士涛五十三岁,王萍五十二岁。
女儿已经大学毕业了,在品牌的设计部工作。
张士涛和王萍彻底退休了。
他们搬到了一个海边的小城市,买了一套面朝大海的房子。
每天看日出,看日落,看潮起潮落。
张士涛的头发白了,王萍的脸上也有了皱纹。
但他们看彼此的眼神,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
张士涛握着王萍的手:“王萍,你说,下辈子我们还能遇到吗?”
王萍道:“能。一定能。”
张士涛道:“你怎么知道?”
王萍道:“因为每一世都能。这一世能,下一世也能。”
张士涛笑了:“好。那下辈子,我还去找你。”
王萍道:“我等你。”
---
第二十八节:第五十年
第五十年,张士涛七十三岁,王萍七十二岁。
他们的身体都大不如前了。
张士涛的心脏不好,做了两次手术。王萍的膝盖也不好,走路要拄拐杖。
但他们还是每天一起去海边散步。慢慢地走,一步一步的。
张士涛走不动了,王萍就扶着他。王萍走不动了,张士涛就扶着她。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在沙滩上。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带着海藻的味道。
张士涛停下来,看着大海。
“王萍,这辈子,值了。”
王萍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
第二十九节:最后的日子
张士涛八十三岁那年,病倒了。
医生说是心脏衰竭,没多少日子了。
王萍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张士涛看着她,笑了:“王萍,别哭。”
王萍哭着说:“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张士涛轻轻摸着她的脸:“王萍,下辈子,我还会来找你的。你等我。”
王萍点头:“好。我等你。”
张士涛道:“王萍,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夜市里,看到了你。”
王萍哭着说:“我也是。”
张士涛的手,从她脸上滑落。
眼睛,缓缓闭上。
王萍跪在床边,放声大哭:
“张士涛——!!!”
---
第三十节:余生
张士涛走了。
王萍又活了十年。
十年里,她一个人守着那套海边的房子,守着他们的回忆。
她每天去海边,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
她跟他说说话,告诉他女儿的事,告诉他人间的事,告诉她自己有多想他。
海风吹过,海浪拍打沙滩。
仿佛他在回应。
---
第三十一节:最后一刻
王萍九十岁那年,她也走了。
她躺在海边的沙滩上,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她笑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
金色的光。
光中,站着一个人。
张士涛。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笑着看她:
“王萍,我来接你了。”
王萍伸出手:
“士涛……”
她踏入光芒。
这一世,结束了。
---
第三十二节:轮回
归墟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赵天。
他看着归墟,笑了:
“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
归墟点头:
“好。找到了张士涛。和他在一起,过了五十年。”
赵天走过来,抱住她:
“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归墟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我等。”
赵天松开她:
“去吧。下一世,要开始了。”
归墟看着他:
“爹,下一世,你会早点来吗?”
赵天道:
“会。一定。”
归墟笑了。
她转身,走向那道光。
---
“第四十六世·张士涛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