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嫔忍着激动受了母亲的跪拜,命宫人都退下,待殿门关闭,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扶起了母亲。
深宫寂寞隔三个月才能见亲人一面,良嫔双眼含泪,跪在了母亲面前行了大礼:“女儿见过娘亲。”
女儿比上次见面时又消瘦了许多,刘夫人心疼得眼中也泛起了泪花,赶忙扶起女儿:“柔儿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母女俩泪眼互看了一会儿,良嫔才擦着泪,拉着母亲的手向里走:“娘快过来,看女儿为都为您准备什么了。”
母女坐到了软榻上,良嫔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一个,随口说了句:“起来吧。”便又急着拿了块糕点道:“娘,您上次不是说喜欢这种酥饼吗?嬷嬷说这饼放个三五日不会变味道,这次准备了许多,已经都包好了,娘带回去慢慢吃。”
又是被无视,语茉心中满是委屈,但进宫是为了求小姨帮忙,她不敢放肆,应了声:“谢娘娘。”起身缓缓走到了外婆近前。
刘夫人接过女儿手中的糕点咬了一口,笑着夸赞:“嗯,甜而不腻,又酥又软。娘让厨房试着做过,不知为何就是做不出这个味道。夸过后见语茉走近,放下糕点拉了语茉的手对女儿道:“柔儿,你还认识她吗?”
良嫔这才打量了两眼语茉,想不起这是谁,又看向了母亲。
刘夫人笑着介绍:“这是语茉呀,没有小时候的模样了吗?”
“语茉。”良嫔轻喃了一句,又看向语茉,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缓缓起身,拉住语茉又端详了一会儿,那个胖嘟嘟的小小身影与眼前窈窕的姑娘重合了。
良嫔惊喜着提高了声音:“真是语茉,细看还有小时候的影子。”
说着欢喜拉着语茉坐下,依旧紧拉着语茉的手问:“这些年你怎么都不到府里去看看,你知道外婆和小姨有多想你吗?知道外婆为你掉了多少泪吗?”
小姨的态度让语茉忐忑的心安稳了些,小姨和外婆是一样的,既重情又惦记着自己,定然也会如外婆般帮自己的。
此时不能让小姨对自己有任何意见,赶忙亲近着答话:“都是我不好,其实我也想念外公、外婆和小姨。只是母亲去世时我还小,很多事情记不清了,等长大后,又不能事事都由自己做主。”
这话让良嫔面露怒色:“这么说是你爹爹阻拦你亲近外家了?”
有大哥在,这种谎话没法编,语茉赶忙解释:“也不是爹爹阻拦,只是女孩子出门多有不便,没人陪着,我一个人不敢出府。”
从见到外孙女就一直欣喜不已、失了冷静的刘夫人,因着语茉的种种表现渐渐冷静下来。对语茉的话无法再无缘由的全部相信。从女儿去了,大外孙袁胜经常会去家里且可以过夜,可见袁家在这件事上是懂分寸的,没有阻拦孩子们对外家的亲近。女孩子出门确实多有不便,但袁胜小时候看到自己流泪,多次说要带妹妹来看外祖母,却始终没有做到。那不是个随口说话,过后就忘的孩子,应该是带不来妹妹,才一次次说了空话。
过去种种无法在这里言说,深宫是事非之地,宫外的事还得尽快让女儿知道。趁着夏夫人还在宫中,最好母女一起过去赔个礼,把事情化解,免得因一件小事让惜妃心中不快。对女儿再生出了其它看法。
刘夫人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柔儿,这些旧事以后再慢慢聊,娘有件事得现在和你说。”
良嫔放开语茉,开心地拿起一个桔子剥着道:“有事娘快说。”
看着开心的女儿,刘夫人愈发后悔。两个媳妇好言相劝,自己这把年纪了怎么连好坏话都听不懂,好好的母女相见,变成了要去赔礼,还得打扰别人的母女亲近。
事到如今悔也无用,只得把宫外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接着道:“娘的意思是事情虽小,不能结怨。趁着夏夫人和夏小姐还在宫中,过去陪个礼,把话说开。免得因小事让惜妃不快,慢慢生出嫌隙。”
良嫔的脸色早已煞白,刚剥好准备分给母亲和语茉的桔瓣掉落在地。声音颤抖地问:“娘确定那是惜妃的母亲和妹妹?”
刘夫人不想女儿会是这样的反应,被女儿的样子吓坏了,赶忙拉住女儿的手:“柔儿,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惜妃她……”
良嫔慌张打断母亲的话,反过来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娘,您快说清楚,真的是惜妃的母亲和妹妹吗?”
事情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刘夫人不再多言赶忙回答:“是,娘和夏夫人见过几次,确认是她。”
又紧着安慰女儿:“不过是一只小鸡,夏夫人恼得是语茉没诚心赔礼。咱们过去一趟诚心认错,夏夫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有事的。实在不行,出宫后娘备上厚礼再去趟夏府,定然不会因这点小事,给你带来麻烦。”
良嫔的泪水夺眶而出:“娘,做这些有什么用?您知道女儿在宫里有多难吗?入宫快五年了,只侍寝了四回,皇上早把我忘了。
惜妃呢?生了公主,又收养了四皇子。女儿怎么能和她比?一只小鸡,也要看是谁的小鸡,那小鸡有名字,在夏小姐眼里就是一条命。其它能赔命怎么赔?”
刘夫人急了:“柔儿你千万别乱想,就算是命,那也只是只鸡的命,人都低了头,还要如何?”
良嫔的泪水更加汹涌:“娘您不懂什么是深宫,因为一句话说错都在有人丢了性命,何况还有只鸡的事在前。在惜妃面前,女儿何尝不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鸡,女儿的命不过是惜妃抬抬手的事情,和那只小鸡有什么区别?”
刘夫人现在后悔得直想扇自己两巴掌,两个儿媳的话她能听进去一个字,也不至于出这种事情。但女儿的反应也太出乎寻常了,女儿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