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军事机场轰炸还在进行中。

    机场上的伪装目标被彻底摧毁，破旧战机的残骸在火光中燃烧，木头架子被炸得粉碎，烟尘滚滚直冲天际。

    日军轰炸机飞行员看着地面的“战果”，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方文的圈套。

    日军长机飞行员通过电台下达指令，十九架九七式舰载机立刻收拢队形，掩护着残存的八架九六式舰载轰炸机，朝着北部湾方向飞去。

    此次轰炸，因为法军准备充足，日军损失了一架九七式舰载机，2架九六式舰载轰炸机，但对于轰炸的效果而言，鬼子飞行员们很满意。

    此时，方文正带领二十九架Potez25战机，在河内东南方向的云层中隐蔽待命。

    炮舰机的雷达索敌装置与他的机械感知同步运转，日军机群的航向、速度、编队阵型，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各机注意，日军机群即将进入伏击空域，不准擅自开火，听我指令行动！”

    方文的声音透过泰山步话机传达到每一位法军飞行员。

    法军飞行员们紧紧握着操控杆，目光紧盯着云层外的天际线，心情相当紧张，且兴奋。

    这三天的周旋作战，早已让他们对这位华夏指挥官深信不疑。

    方文总能用最精准的判断，将他们的劣势转化为优势，哪怕驾驶着落后的双翼机，也能戏耍日军的先进战机。

    而现在这场拦截战，如果能成功，将是一场可以记入空战历史的壮举。

    作为亲历者，他们也期望能成功，为自己的军事飞行员经历添加光辉。

    很快，日军机群的黑影出现。

    十九架九七式舰载机呈楔形编队在前开路，八架轰炸机紧随其后，飞行姿态略显松散。

    方文知道这时为什么。

    鬼子飞行员依靠服用突击锭来保持旺盛作战精力，现在药效褪去，处于疲惫状态，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

    正是他设计这次拦截作战的一个关键因素。

    “就是现在！A组B组出击，集中攻击左翼，C组D组E组待命。”

    随着方文一声令下，12架Potez25战机从云层中冲下来，杀向日军机群的右翼。

    日军飞行员猝不及防，左翼8架战机紧急应战。

    因为是双向对冲，Potez25的速度劣势在此刻可以忽略了。

    两边的战机在接近后，几乎同时发射机枪子弹，双方战机都有中弹情况。

    一个照面过后，双方战机又转向回旋，开始空中狗斗。

    而此时，方文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让CDE三组的17架战机出击。

    却不是杀向右翼，而是从左翼的缺口杀向日军的俯冲轰炸机群。

    如此情况，让原本在右翼和正前方防备日军战机傻眼了。

    右翼和正前方的11架九七式舰载机立刻调转航向，试图拦截Potez25战机。

    可方文早已算准了日军的反应，能逮到这个进攻机会，就得利用数量优势往死里打。

    他拿起话筒，用法语大声道：“集中火力，击落一架是一架！只要你们敢战斗，优势就在你们这边。”

    听到方文的话，飞行员们更加亢奋，以多打少的姿态集中攻击。

    于此同时，方文也没闲着。

    虽然炮舰机不适合空战，可他这次配备了空中压制性武器：空爆弹。

    随即对机组成员下令。

    “射击手准备，等待空爆弹投射命令。”

    机舱内的射击手握住空爆弹投射装置，等待着。

    炮舰机在方文控制下转向，机身侧面对准右翼袭来的日军九七式舰载机的刹那，他下达命令：“开火。”

    三个射击孔，同时向日军战机方向投射出空爆弹。

    这些空爆弹在投射出去飞行数百米后，纷纷爆开，大片烟雾和燃烧铝粉覆盖了整片空域。

    前面两架日军战机一头钻进了空爆区，顿时发动机故障，飞机失速坠落。

    其他的日军战机连忙转向避开，不敢再从这个方向飞行。

    方文的空爆弹拦截，给法军飞行员制造了宝贵的机会。

    A组集中围攻一架日军护航战机，面对多个方向射来的机枪子弹，这架日军战机避无可避。

    “轰！”那架九七式舰载机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飞行员来不及跳伞，战机便朝着地面坠落。

    “Bravo!”一位法军飞行员忍不住通过空中通讯频率欢呼庆祝。

    A组的机长通过步话机在频道里大喊：“闭嘴，下一个目标方位90°，继续战斗。”

    因为有无线语音通话，他们小组成员之间可以用磁罗盘刻标进行定位，同组战机立即调整航向，杀往下一个目标。

    同样的模式在其他组也发生着。

    既然速度无法和日军战机抗衡，那就完全放弃单打独斗。

    反正Potez25的低速灵活性更适合小组配合作战，倒也在这场遭遇战中发挥了奇效。

    法军飞行员们组队攻击，机翼下的7.5毫米固定机枪疯狂扫射，密集的弹雨如同一张大网，朝着日军战机笼罩而去。

    又有3架日军战机被击落。

    法军战机也有两架中弹坠落。

    总体来看，法军还是占了优势的。

    短短五分钟内，损失了4架战机，其中包括1架俯冲轰炸机。

    日军慌了。

    他们分出部份战机继续纠缠，其余的飞机突然加速脱离。

    方文敏锐地察觉到日军的意图，以Potez25的速度，追是不可能追上的，随即立刻下令：“不要追击，咬住面前的，能吃多少就多少！”

    法军飞行员们立刻领会意图，咬住了那些拦截的战机，继续输出。

    又有2架日军战机被击落，剩下的仓皇逃窜向东飞去。

    至此，方文拿起话筒：“好了，本次空中拦截行动结束，返航。”

    二十七架Potez25归队，向河内方向飞去。

    十几分钟后，机群返回河内军事机场上空。

    下方的机场跑道正在紧急维修。

    那些被摧毁的报废飞机被拖走，跑道上的弹坑正在填补。

    方文拿起话筒，呼叫地面。

    “拦截行动已经完成，跑道是否可以降落？”

    地面回应。

    “第二跑道可以降落。”

    随即，方文安排好降落次序，二十七架Potez25逐次降落在第二跑道上。

    等所有飞机降落完，方文才驾驶炮舰机落下。

    飞机驶入停机处，他从飞机上下来。

    立即受到法军飞行员们的热烈。

    飞行员们，将他托起，高声呼喊道：“Hourra!”

    飞行员们的欢呼声在机场上空回荡，被抬起的方文在他们簇拥下在机场绕圈。

    这种气氛，也带动了机场周边的法军。

    欢呼声此起彼伏。

    连番空战胜利，让法军的士气迅速高涨。

    很多原本以为不可能战胜日军的法国人在改变。

    这种心态的转变，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整个法属印度支那的法军部队。

    反攻海防城的计划进展迅速。

    五千精锐法军身着整齐的军装，配备着贝蒂埃M1916步枪，还有从河内调运的75野战炮、105榴弹炮，以及哈奇开斯重机枪，队列整齐地朝着海阳城方向推进；

    两万本地士兵，穿着简陋的军服，手持老式勒贝尔M1886步枪，紧随其后。

    在大军出发后没多久，又有一支部队出动。

    那是20辆雷诺FT-17轻型坦克，却没有直接跟上大部队，而是开往军事机场外停下。

    一名军官从坦克上下来，与机场卫兵交谈。

    “我要见你们的临时指挥官方文。”

    “抱歉，军事机场处于戒严状态，非空军司令和总督允许，外人不得进入。”

    “那请你告诉方文指挥官，就说我是巴黎艺术品商人皮埃尔的朋友，有特别的事情要和他谈。”

    卫兵犹豫下，还是决定进入汇报。

    “指挥官，机场外有装甲部队军官想要见你，他说是巴黎艺术品商人皮埃尔的朋友，有重要事情找你。”

    “皮埃尔？”

    正在研究如何配合地面部队空袭的方文惊讶。

    皮埃尔在仰光待着，怎么这边还有人和皮埃尔有关系呢？

    而且是装甲部队的军官。

    法军还有装甲部队吗？为什么不早点派出来作战呢？

    方文带着好奇，来到机场大门处。

    他看到了法军的坦克部队。

    雷诺FT-17轻型坦克。

    这种坦克，早在一战时候已经用于战争。

    方文就曾经听人说过这种坦克的趣事，据说东北军有三十多辆雷诺FT-17轻型坦克。

    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当时作战没有步坦协同的理念，被直系的士兵近身，用手榴弹炸断履带，用土枪对准观察口射击直接击毁了4辆。

    剩下的雷诺FT-17轻型坦克，在九一八后，全部留在军营内，被日军缴获，和那批东北军的飞机一样白白便宜了日本人。

    而现在，法军将压箱底的一战坦克都派出去，可见他们的作战决心了。

    看完坦克，方文与那位军官会面。

    军官主动自我介绍。“方先生，我是勒梅尔中校，这次来见你，是代表戴高乐将军领导的自由法国，前来与您商议要事。”

    方文微微颔首，示意他到机场外的帐篷中交谈。

    帐篷内，勒梅尔中校开门见山：“方指挥官，您在空军指挥上的非凡表现，鼓舞了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如果您愿意支持自由法国，帮助我们从维希政府手中夺取法属印度支那的控制权，自由法国将支付比维希政府更丰厚的报酬。不仅是矿产股权，还包括港口、铁路的优先使用权，以及大量的土地。”

    方文静静听着，心中早已权衡利弊。

    自由法国目前不过是流亡海外的空壳，由英国人扶持，在法属印度支那几乎没有实际控制权，即便答应他们，短期内也无法获得切实利益，反而会得罪维希政府的德古总督，得不偿失。

    他抬眼看向勒梅尔，语气平静：“勒梅尔少校，我很敬佩戴高乐将军的抗争精神，但自由法国目前的实力，不足以支撑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勒梅尔少校脸色微变，连忙说道：“方指挥官，我们虽然目前实力薄弱，但得到了英美两国的支持，未来必将成为法国的正统。只要您愿意支持，我们可以立即支付部分定金，包括老挝北部的橡胶园股权……”

    “不必了。”方文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只对能落地的利益感兴趣。如果英国人愿意将缅甸石油公司的所有股权出售给我，我会考虑支持自由法国。否则，我们之间没有继续商谈的必要。”

    缅甸石油公司是当时东南亚最大的石油企业，掌控着缅甸的油田、炼油厂与输油管道，石油是战争的血液，远比矿产、橡胶更具战略价值。

    也是方文势在必得的东西。

    勒梅尔少校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很清楚，英国绝不会轻易放弃如此重要的战略资源。

    “方指挥官，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了。”勒梅尔少校艰难地说道，“我需要向戴高乐将军与英国方面汇报，才能给您答复。”

    方文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没有明确答复，我们之间的商谈就此终止。现在，我需要专注于海阳城的进攻战，恕我不能奉陪。”

    送走勒梅尔少校后，方文立刻回到机场内。

    没过多久，殖民地空军司令、地面部队指挥官就来到军事机场，召开战前会议。

    地面部队指挥官主持道：“明日清晨，地面部队从海阳城郊发起进攻，准备当天推进20公里，抵达海防城以西15公里。我想知道，空军方面会如何配合行动？”

    空军司令看向方文。

    方文回道：“我的炮舰机队与二十七架Potez25战机，将全程提供空中支援。”

    他指着地图上的海阳城西部区域：“这一带，河流分支较多，地形相对复杂，不利于大规模进攻。日军在这片区域建立了很多防御工事，想要突破这里，就要逐个击破他们的阵地。为此，空中力量将对日军的前沿阵地、炮兵阵地、弹药库进行饱和轰炸，摧毁其防御体系。”

    随后，他拿出一部泰山步话机，放在桌上推给地面指挥官。

    “炮舰机队的空中打击，会持续进行，需要实时与地面部队建立联络，更好的配合地面部队攻克日军阵地。这种步话机就是用于战场通讯用设备，我会提供10部，由你分配给前线部队指挥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