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来花界看望锦觅。
锦觅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气质沉稳了许多,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天真的小精灵。
她见了父亲和临秀姨,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洛霖看着女儿的变化,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锦觅,”他温声道,“修炼虽要紧,但也莫要太过劳累。今日天气正好,爹爹和你临秀姨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
锦觅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簌离,眼中带着期盼。
簌离正在修剪一盆兰草,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最近表现不错,去吧。”
锦觅连忙点头:“是,主上!”
待三人离开后,百花宫一下子安静下来。
簌离修剪完兰草,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她抬头看向天宫的方向。
想了想,她站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往天宫而去。
璇玑宫。
润玉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卷星图,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什么。
他面前站着一位女仙,身着一袭浅蓝渐变的广袖仙裙,搭配银色花冠发冠与菱格纹腰带,气质温婉,姿容清丽。
那女仙正在禀报什么,声音轻柔。
润玉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问一句,神色专注,却没什么表情。
女仙说话时,目光时不时落在润玉脸上,又很快移开,姿态恭敬得体,可那份细微的关注,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润玉忽然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向殿门方向。
“母神,”他放下星图,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你这是闲了,突然来天宫了?”
簌离从殿外走进来,青衣在殿内明珠的光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自然地走到润玉身侧,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那位女仙见到簌离,显然有些紧张,连忙躬身行礼:“邝露参见花神。”
簌离抬眼打量她:“邝露?太乙仙人的女儿?你怎么在润玉的璇玑宫?”
她问得随意,纯粹是好奇。
润玉接话道:“母神,前段时间天宫招兵,邝露就是在那时,分到了璇玑宫。”
邝露垂首,声音恭敬:“是。我女扮男装报名了天兵招选,就被分配到了夜神殿下这里当差。”
簌离挑眉:“哦?那你父亲知道吗?他可舍得?”
“父亲知道。”邝露答道,语气坦然,“他说…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便由我去。”
“那就好。”簌离点点头,看向邝露。
“怎么样?来这里还习惯吗?润玉可有亏待你?”
“习惯。”邝露连忙道,“夜神殿下待属下很好。”
润玉看了邝露一眼,淡淡道:“邝露,这里无事,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邝露应道,对着簌离又行了一礼就出去了。
她退出书房,脚步轻盈,举止得体。
待她离开后,簌离才转头看向润玉,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润玉,可以啊,这里也有红袖添香了。”
润玉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母神,你想什么呢?我是看她能力不错,做事细心,才留在璇玑宫的。
一开始她女扮男装,我还以为是那位派过来的眼线,观察了一段时日,才确定不是。”
“我看她挺好的。”簌离笑道。
她看得出,邝露对润玉有好感。
那姑娘看润玉的眼神,虽然克制,却藏不住那份倾慕。
簌离心中微动。
她不希望润玉像上一世那样,对锦觅爱而不得,最终孤寂一生。
这一世,润玉与锦觅并无情缘,可神生漫长,若一直无人相伴,未免太过孤清。
邝露这姑娘,出身好,品性端正,能力也不错,倒是…挺好的。
润玉却似乎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道:“我就是看她尽职尽责,才留下的。”
簌离看他没明白,也不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她换了个话题:“要不要跟我去下界转转?在花界待久了,有些闷。”
润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母神这是想出去走走了?”
“是啊。”簌离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窗外缥缈的云海。
“天宫也好,花界也罢,待久了都无趣。不如去人间走走,看看烟火,尝尝美食,总好过整日对着这些书卷。”
润玉点头:“好。我去向陛下告假,安排一下布星台的事。”
他起身出了书房,不多时便回来了。
“已经安排好了。”他道,“邝露会暂代布星之职。陛下那边…也准了假。”
“那就走吧。”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化作两道流光,穿过南天门,往人间而去。
……
九霄云殿。
太微接到润玉告假的奏报时,正与几位仙君商议魔族边境的防务。
听到簌离去了璇玑宫,还带着润玉下了界,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花神去了璇玑宫?”他放下奏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还带着润玉去了人间?”
“是。”下方的仙官回道,“据璇玑宫的仙侍说,花神并未久留,与夜神殿下说了会儿话,便一同离开了。”
太微挥挥手,让仙官退下,又示意几位仙君也暂且告退。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靠在帝座上,心中疑窦丛生。
簌离这个女人,突然去天宫找润玉,又带他下界,是想做什么?
密谋?还是…单纯的无聊?
不行。
不能让他们母子走得太近。
润玉是他用来制衡荼姚和旭凤的棋子,若这颗棋子与簌离走的太近,那后果…
太微眼中闪过冷意。
看来,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润玉了。
而紫方云宫内,荼姚得知此事。
“簌离…”她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冰冷,仿佛那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五千年前没将她彻底除掉,是她最大的失误。
如今这女人成了花神,实力莫测,又有个心思深沉的儿子,成了她心头一根刺,拔不掉,碰不得,时不时就要扎她一下。
荼姚想着,眼中厉色也越来越浓。
不能再等了。
簌离必须死。润玉也不能留。
正好这次是个机会。
于是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轻声唤了一个名字:“奇鸢。”
话音刚落,殿内阴影处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黑袍,头戴黑帽,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真容。
他站在那里,像是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娘娘。”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荼姚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杀意毕露:“我命你速速下界,找到簌离和润玉——杀了他们。”
奇鸢微微躬身:“是。”
“记住,”荼姚补充道,声音冷得像冰,“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属下明白。”
话音落,那道黑影便如雾气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荼姚站在原地,望着殿外明晃晃的天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簌离,润玉。
这一次,你们逃不掉了。
而此刻,远在人间某处繁华城镇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正讲到精彩处。
“…话说那大将军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皇帝心中忌惮,便设下鸿门宴,欲除之而后快!”
台下听客们嗑着瓜子,喝着粗茶,听得津津有味,叫好声不断。
二楼临窗的雅座,簌离与润玉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