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而且好像对她很重要似的？
是谁？
琅嬅愣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弘历也没松手，就那么揽着她，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跟以前的弘历完全不一样，像是找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的那种复杂情绪。
这时混沌珠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宿主，这是三生三世世界的东华帝君。你们在后来一个小世界里做过一世夫妻。没想到他居然又找到你了。”
琅嬅在心里问：“那会对做任务有影响吗？”
混沌珠：“没什么影响。他找了你多久是他的事，你做你的任务就行。”
琅嬅心里有了数。
弘历——或者说东华——看着琅嬅那眼神，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忘了。
他当初从小世界回到原来世界后，元气大伤。
当初为了解除封印救助小世界的人，他跟小世界天道做了交换，把那一缕分神的修为全部给了那个世界。
结果元气大伤，沉睡了五万年才醒过来。
五万年。
醒来之后，他顾不上别的，又循着那缕熟悉的气息来找她。
三生世界的天道拦他，说这样下去他会提前身归混沌的。
他没听，他也不在乎。
找了多少个世界，他不记得了。
只知道每次找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或者还没到那个时间点，或者已经过了。
这次终于赶上了。
而且她还是他的妻子。
弘历看着她，开口了。
“阿月，你把我忘了吗？”
琅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记不得了。只是觉得你气息很熟悉，感觉你对我很重要。”
弘历听了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
“也对，你过了那么多世，记不得也正常。”他顿了顿。
“也罢。总之我又找到你了。幸好，这一次，你还是我的妻子。”
琅嬅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也不是。”她说，“你还有好多小老婆。”
弘历愣了一下。
琅嬅继续说：“高曦月、金玉妍、苏绿筠、珂里叶特氏、白蕊姬、陈婉茵……还有冷宫里那位如懿。这都是你的嫔妃。”
弘历听完，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开口。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碰她们。”
琅嬅看着他，没说话。
弘历又说：“我知道你不信。但你且看着就是。这具身体是弘历的，但里头是我。我不会再碰旁人。”
琅嬅想了想，问：“那她们怎么办？”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弘历说，“该给的位分、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少。但别的事，不会有了。”
琅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想得简单。”
弘历看着她那笑，心里松了口气。
她虽然不记得，但至少不排斥他。
“不是简单。”他说，“是本来就该如此。我找了你这么久，不是为了继续跟旁人纠缠的。”
琅嬅没接话。
弘历也不急，只是看着她。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琅嬅先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醒过来就来了。”弘历说，“睡了五万年，醒来就循着你的气息找过来。找了多久不记得了，只知道终于赶上了。”
琅嬅听着这话，心里有点复杂。
五万年。
那得是多长的时间。
她过了那么多世，每一世几十年，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年。而他睡了五万年，醒来又找了她不知道多久。
“值得吗？”她问。
弘历看着她，虽然她不记得了，可她每次都会这样问，他回答依然不变。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觉得值就行。”
琅嬅没说话。
弘历又说：“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只是告诉你，我来了。”
琅嬅看着他，忽然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是皇帝，我是皇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弘历想了想。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但有些事，可以不一样。”
“比如？”
“比如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弘历说，“以前你是皇后，要端着、要撑着，没人帮你。以后不用。”
琅嬅听了，忽然觉得这人挺执着的。
找了那么久，睡了那么久，醒来还是接着找。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是真心的。
“行了，”她说，“我知道了。你是刚醒过来吗？”
弘历点点头。
“是啊，这具身子正批着折子，打了个盹，醒来我就在了。”
琅嬅问：“那你身体有什么反应没？”
弘历说：“除了有点累，其他也没什么。也幸好他是皇帝，身上有龙气护着，否则可能又跟上回一样了。”
琅嬅想了想。
“那你先回养心殿去歇着吧。”
弘历看着她，没动。
“我想在你这里歇。”
琅嬅点点头。
“行，那就在这儿歇吧。”
她扬声唤了素琴进来。
“皇上乏了，在本宫这儿歇一会儿。你去把寝殿的帐子放下，再添个火炉进来。”
素琴低着头应了，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瞟，轻手轻脚地进去收拾。
琅嬅带着弘历进了寝殿。
素琴已经把帐子放下来了，床铺也重新整理过。
弘历脱了外头的大衣裳，只穿着中衣躺下。琅嬅给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
弘历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琅嬅想了想，在床边坐下来。
“行，陪你一会儿。”
弘历这才闭上眼睛。
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里偶尔噼啪一声响。
琅嬅坐在床边，看着他。
睡着了之后，他脸上的那些帝王威严都收起来了。
眉眼舒展着，嘴角也微微放松，像是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她不知道他找了她多久，也不知道他睡了多少年。
但此刻他躺在这儿，握着她的手腕，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