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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3章 余波与评估
    车队如同数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西雅图深夜湿冷的街道。车窗外,斑斓的霓虹和昏黄的路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拖曳出破碎迷离的光影,映照着一张张沉静或略带亢奋的脸。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林风靠着真皮座椅,车窗开着一线缝隙,清冽的夜风灌入,吹散他身上沾染的、从夜店里带出来的、那点混合了烟酒、香水与隐约血腥的浊气。他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留下长长一截灰白的烟灰,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无声断裂,落在脚下昂贵的羊绒脚垫上。

    

    “老板,”副驾驶座的 K 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流淌的夜色中,声音平稳地汇报道,“已经按您的吩咐,让阿丽娜(女佣兵的代号)送那个女孩去慈恩医院了。

    

    我跟院长打过招呼,用‘林默’慈善基金的名义,会安排独立病房和保密治疗。她只是吸入了一些常见的派对迷幻剂,剂量不算太大,加上惊吓和轻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时间代谢和恢复。”

    

    林风“嗯”了一声,算是知晓。他抬手,将烟蒂摁灭在车门内侧的烟灰缸里,动作随意。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

    

    K 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更深的审慎:“另外,老板,根据刚才夜店里那个白人青年(亚历克斯)的反应,以及那个内保队长听到‘沃尔顿’这个姓氏时的表现,被打昏的那个(布兰登),应该不只是普通的纨绔子弟。‘沃尔顿’这个姓氏,在西雅图乃至华盛顿州,都颇有分量。”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调取脑中的资料:“老沃尔顿是做木材和航运起家,后来产业扩展到房地产、金融和本地职业体育球队的股份。家族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撮,但在本地政商两界根基很深,是典型的地头蛇。这个布兰登应该是家族里不太成器的年轻一辈,但毕竟是嫡系。这件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后座的吕一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不屑:“妈的,地头蛇怎么了?刚才不也被老子揍成死蛇了?敢来找事,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孔祥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林风没有理会吕一的叫嚣。他靠在座椅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都市夜景。

    

    那些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而秩序井然的光芒,如同这个庞大社会机器精密的齿轮。而他们,刚刚就在其中一个最浮华也最肮脏的齿轮缝隙里,狠狠地撬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无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瞬间压下了车内些许的躁动。

    

    他接着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既然我们来到这里,当然要闹出点风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和夜色,看到了更深处某些涌动的东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近乎冷冽的弧度:

    

    “不然,真的人人都把我们当做待宰的羔羊了。”

    

    在这片国度有一个奇异的现象,东大那边一直讲人才外流,很多富豪科学家都跑到了这边。

    

    但神奇的是,当他们来到这边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他们很多有的是出名的富豪,有的是,学术顶尖的科学家,但来到这片国度之后,就如一抹浮萍一般没有见其丝毫的水花。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对于这个国度具有深重的滤镜,认为这里是文明的世界,但实际这里只是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这话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场冲突、那句宣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需要稍事休息,以应对真正重要的事情。

    

    车内重归寂静。吕一咂咂嘴,觉得老板说得在理,心里那点因为可能惹上麻烦而产生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期待“风雨”更大些。

    

    孔祥则暗自思忖,老板这话,既是说给车里人听的,恐怕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更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必然的反弹的定调。

    

    K 则是面无表情,手指在膝上的加密平板上快速敲击着,开始布置应对“沃尔顿”家族可能反应的初步预案。

    

    同一时间,Q Nightcb 的 VIP 卡座区,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风暴已经过去,但留下的狼藉和恐慌依旧弥漫。震耳的音乐还在继续,但这一片的几个卡座明显冷清了许多,不少人避之唯恐不及。

    

    亚历克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昏迷不醒、满头血污的布兰登身边团团转。他试了试布兰登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对方那副惨状和地上大滩的血迹混合着酒液,恐惧和压力又瞬间淹没了他。他不敢去动布兰登,生怕造成二次伤害,更怕那群煞神去而复返。

    

    他终于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都因为汗湿而有些滑腻。他解锁,手指哆嗦着按下“911”。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911, whats yency?”(911,什么紧急情况?)接线员冷静的女声传来。

    

    “Help! Need abunce! Q Nightcb, downtown! VIP sey friend… hes been brutally attacked! Head jury! Lots of blood! Hes unscio! Hurry!”(救命!需要救护车!市中心 Q Nightcb!VIP区!我朋友……他被残忍袭击了!头部受伤!流了好多血!他昏迷了!快!) 亚历克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抑制不住的颤抖,语无伦次。

    

    “Cal down, sir. Is the se safe? Are the assaints still there?”(冷静,先生。现场安全吗?袭击者还在吗?)

    

    “They… they left! But please, hurry! Hes a Walton! Brandon Walton! You have to save hi!”(他们……他们走了!但是求你了,快!他是沃尔顿!布兰登·沃尔顿!你们必须救他!) 亚历克斯几乎是嘶吼着报出了姓氏,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符咒。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变得更加严肃:“Abund police are on the way. Stay on the le, do not ove the victi.”(救护车和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保持通话,不要移动伤者。)

    

    就在亚历克斯对着电话急促描述情况、反复强调“沃尔顿”这个姓氏时,一个身影怯怯地、畏缩地挪了过来。

    

    是珍妮。

    

    她的妆容有些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点,显得有点狼狈。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恐惧、后怕,以及一种试图挽回局面的讨好。她看着地上昏迷的布兰登,又看看对着电话激动诉说的亚历克斯,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亚历克斯的胳膊,声音发嗲,带着刻意的柔弱和关心:

    

    “亚历克斯……你、你没事吧?布兰登他……天啊,怎么会这样……我刚才吓坏了,躲在那边不敢过来……” 她说着,还想伸手去帮亚历克斯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我很担心你”的意味。

    

    正在极度焦虑、恐惧和对未来惩罚的恐慌中的亚历克斯,被珍妮这不合时宜的触碰和娇嗲的声音猛地一激,积压的怒火、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恐惧瞬间找到了一个最软弱的出口。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珍妮,那张平日里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根本没听清珍妮后面说了什么,只看到她那张涂脂抹粉、此刻显得格外虚伪和可憎的脸,以及她身上那件亮片短裙——就是这女人带来的“麻烦”!

    

    如果不是她拉来那个不识抬举的妞,如果不是那妞发疯,如果不是她之前招惹了那帮煞神……布兰登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怎么会陷入这种绝境?!

    

    所有的负面情绪轰然爆发。

    

    “You stupid whore!!”(你这蠢婊子!!)

    

    亚历克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根本不给珍妮任何反应的时间,他那只空着的左手,用尽全力,猛地抡圆了,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珍妮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几乎压过背景音乐的耳光声,在卡座区炸响!

    

    珍妮被打得整个人向侧面踉跄着摔了出去,高跟鞋一崴,“哎呀”一声痛呼,重重跌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她捂着脸,头歪向一边,浓密的假睫毛都被打得粘在了一边脸颊上,精心打理的发型彻底散乱。

    

    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肿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一半是疼的,一半是难以置信的屈辱和恐惧。

    

    亚历克斯指着跌坐在地、捂脸呆滞的珍妮,用因为暴怒而更加尖利的声音,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Where the hell were you!? Look what you fug brought ! This is all your fault, you worthless t!”(你他妈刚才死哪去了!?看看你带来的什么鬼!这全是你这贱货的错!)

    

    珍妮捂着脸,仰头看着亚历克斯那张因为暴怒而狰狞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和迁怒,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心里是冰凉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是那个小雨发疯”,想说“是那帮亚洲人太狠”,但看着亚历克斯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完了。在这个圈子里,她引以为傲的“人脉”和“价值”,在这一记耳光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布兰登重伤,亚历克斯迁怒,她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和出气筒。以后,不会再有金主看得上她,甚至这个圈子,她都可能混不下去了。

    

    强烈的求生欲和根植于骨髓的卑微,让她在剧痛和屈辱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眼泪还挂在脸上,她就试图爬起来,想去拉亚历克斯的裤脚,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亚历克斯,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Get the fuck away fro !”(滚开!离我远点!) 亚历克斯嫌恶地一脚踢开她伸过来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恶心的病菌,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继续对着电话急促地说着什么,只留给珍妮一个冰冷绝情的背影。

    

    珍妮被踢得手一缩,再次瘫坐在地。脸上红肿的指印,散乱的头发,晕开的妆容,脏污的裙子,以及周围那些或冷漠、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旁观目光,让她看起来如同一条被主人一脚踢开、在泥泞中瑟瑟发抖的野狗。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压抑地低声抽泣起来,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之前所有的虚荣、算计和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远处,夜店深处,隐隐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尖锐的警笛和救护车鸣笛声,正迅速撕裂夜空,朝着这个刚刚上演了暴力、背叛与卑微结局的角落逼近。

    

    而街边,林风的车队早已汇入城市的车流,消失在西雅图庞大而复杂的夜色脉络深处,只留下逐渐微弱的引擎声,和一句已然出口、注定要掀起更大波澜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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