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林小夏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新闻中描述的、与现实亲眼所见的、属于轩辕家族那种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恐怖实力”之间的差距。

    

    新闻和视频，终究隔着一层屏幕，带着距离和加工。

    

    而此刻，她正身处其中。

    

    加长林肯平稳地行驶在魔都清晨的道路上。

    

    虽然已是早高峰时段，但他们的车队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清场”光环。

    

    前方有两辆拉着爆闪的奥迪A4开道，旁边和后方的SUV护卫拱卫。

    

    所到之处，其他车辆仿佛心有灵犀，纷纷减速避让，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路口遇到红灯，开道的车辆似乎与交通信号系统有着某种默契，总能恰到好处地在其变绿时通过，整个车队几乎无需停顿。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特权”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精密计算、多方协调下的高效运转。

    

    林小夏看着窗外那些被“礼让”的普通车辆和行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原来，真正的“畅通无阻”，是这样的感觉。

    

    然而，更让她心惊的还在后面。

    

    车队驶上一条相对空旷的高架路时，低沉的、不同于普通汽车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林小夏下意识地抬头，透过加长林肯宽大的天窗，她看到几架涂着民用标识、但机型明显偏向军用或警用的直升机，正以极低的高度，几乎贴着高楼，从车队上方掠过！

    

    它们没有停留，而是盘旋一圈后，朝着车队前进的方向飞去，仿佛在进行空中护航和侦察。

    

    紧接着，在一个拐向郊区的路口，车队速度稍稍放缓。

    

    林小夏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路边一个看似普通的单位大门，透过缓缓打开的电动门缝隙，她赫然看到里面停着一辆……墨绿色涂装、造型粗犷、顶部似乎还有类似武器基座的轮式装甲车！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车门就关上了，但那独特的外观和冰冷的气息，绝不会错。

    

    直升机低空护航？路边单位里停着装甲车？这真的是在繁华现代的魔都，而不是在拍什么军事大片，或者进入某个高度戒备的区域吗？

    

    林小夏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以前知道赵怀康家世显赫，背景深厚，但“轩辕集团太子爷”这个名头，更多是一种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这种近乎“战略级”的安保和通行规格，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家族的影响力，恐怕早已渗透到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其底蕴和掌控力，远超普通人，甚至普通富豪的想象。

    

    赵怀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别怕，习惯就好”的眼神。

    

    赵羲凰则依旧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着沿途经过的某些地标建筑的历史趣闻，仿佛头顶的直升机和路边的装甲车都是再平常不过的背景板。

    

    轩辕千山依旧闭目养神，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大约行驶了三十多分钟，城市的繁华景象逐渐被葱茏的绿意和低密的建筑取代。

    

    车辆似乎驶入了一片私密性极高的区域，路况极好，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

    

    就在这时，车子轻轻颠簸了一下，像是压过了一个不算高的减速带。

    

    “哎哟！”

    

    一直优雅端庄的赵羲凰，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弄得身子一晃，手里的茶杯差点泼出来。

    

    她好看的眉头立刻蹙起，对着前排驾驶室的方向，毫不客气地抱怨道：“颠死了！老周！我上次不是让你把这破车的悬挂改软一点吗？你改哪儿去了？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娇嗔和……熟悉的上位者威严。

    

    显然，这位“老周”司机，是她用惯了的人。

    

    话音刚落，驾驶室和后舱之间的隔板上，一扇小小的、带通话器的观察窗被从前面拉开。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憨厚但眼神精明的男人侧过脸，透过小窗，对着后舱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和恭敬的笑容，声音透过通话器传来，有些失真但清晰：

    

    “夫人，不是我不改。是……老爷说这车他做主，悬挂硬一点稳当，不许我们乱动。我们……不敢改啊。”

    

    “老爷？”

    

    赵羲凰的丹凤眼瞬间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倏地射向旁边正假装闭目养神、但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的轩辕千山。

    

    轩辕千山：“……”

    

    他依旧保持着闭眼的姿势，但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轩辕、千、山！”赵羲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猛地转过身，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闷响的巴掌声，在宽敞的车厢内响起。

    

    赵羲凰那保养得宜、白皙纤长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地拍在了轩辕千山穿着昂贵西装的……后背上！

    

    力道之大，让轩辕千山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峻面孔，都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身体也往前倾了倾。

    

    “你！”

    

    轩辕千山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瞪向赵羲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恼怒。

    

    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商界巨擘，竟然在车上，当着未来儿媳妇和司机的面，被老婆打后背？！

    

    “我什么我？”

    

    赵羲凰双手叉腰，昂着下巴，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说了坐这车颠！让你换你不换，让你改悬挂你不让！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嗯？下次再这样，你就自己坐这‘老爷车’，我跟儿子和小夏坐别的车！”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逻辑清晰，气势汹汹，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温柔可亲的“未来婆婆”模样，倒像只被惹毛了的、漂亮的母豹子。

    

    轩辕千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妻子那双因为生气而更加明亮的眼睛，以及旁边儿子那副“看吧我就说”的幸灾乐祸表情，还有对面那个未来儿媳妇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小脸通红的样子……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重新闭上眼睛，但耳根子似乎……有点红？

    

    老周司机早已识趣地关上了小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林小夏看着这突如其来、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庭纠纷”，尤其是看到刚才还威严得吓人的轩辕千山，在赵羲凰面前吃瘪挨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闷闷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原来……赵怀康那副混不吝、又有点“怕”老婆的性子，是家传的啊！而且看这架势，赵羲凰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食物链顶端”！

    

    轩辕千山这个“纸老虎”，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个认知，让林小夏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轩辕千山而产生的敬畏和距离感，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亲切感和……想笑的冲动。

    

    赵怀康看着林小夏那副憋笑憋得辛苦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看吧，我就说，我妈才是咱家老大。”

    

    车辆继续行驶，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诡异又和谐的气氛。

    

    赵羲凰“教训”完老公，气似乎也消了，又变回了那副优雅美丽的贵妇人模样，继续给林小夏介绍窗外风景，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只是幻觉。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车速明显放缓，最终平稳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