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热闹持续升温。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上来,色香味俱佳,但众人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在彼此身上。
安若萱在李商和公孙婉月无声的鼓励下,渐渐放松了一些,也能偶尔小声地接一两句话。
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观察,在试探,在适应这种前所未有的、十人同席的“大家庭”氛围。
李商感觉自己像是坐在火山口,身边美女环绕,笑语嫣然,但他却食不知味,心神不宁。
他一边应付着众人的调侃和问话,一边心里暗暗祈祷这顿饭能“平安”吃完。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高挑得有些惊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腿长逆天。
五官是那种极具东方古典美的鹅蛋脸,眉眼精致,但眼神沉静,气质清冷疏离,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却又因为身高和西装带来的利落感,混合出一种独特的、极具压迫感的“御姐”气场。
楚怀月。澳门赌王家族出身,但本人对家族事业兴趣不大,偏爱古玩字画和安静的生活。性格恬静,是李商“九大红颜”中,除了郑婉婷和月婵媛外,最“闷”的一个,平时话极少,但心思通透。
她的出现,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楚怀月似乎对成为焦点毫不在意,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内众人,最后落在主位上的李商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挺有分量的、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
楚怀月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但很好听。
她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在安若萱旁边坐下,将那个盒子放在了桌边。
“月月姐!”安若萱看到她,眼睛一亮,小声叫道。
她似乎和楚怀月挺投缘。
楚怀月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哟,咱们的‘长腿月仙’总算归位了!”
钱叶昕笑嘻嘻地打趣,“你再不来,我们都以为你被澳门哪个大佬扣下当压寨夫人了呢!”
楚怀月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李商看着楚怀月,心里也松了口气。十仙女,这下除了远在国外、今天没到场的蓝倩柔,算是正式“归位”齐活了。这阵容,真是……史无前例的“壮观”。
楚怀月擦完手,拿起了她带来的那个长方形盒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叠用丝绒布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李商身边,然后将那叠东西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一一摊开。
是十枚做工极其精美、材质各异的徽章。每一枚大约硬币大小,造型别致,上面镶嵌着不同的宝石或珐琅彩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徽章背面似乎还刻着字。
“这是……”李商愣住了。
楚怀月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既然大家都到齐了,趁着李商生日,我做主,给大家定制了代表身份的徽章。以后见面,或者有什么集体活动,戴着,也算是个……凭证,或者纪念。”
她说着,开始逐一拿起徽章,对着上面的人介绍、发放。
第一枚,是白金镶嵌蓝宝石的徽章,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雨燕,线条凌厉,眼神锐利。
“老大,赵飞燕。燕京人士,雨燕徽章,代表敏锐、果决、统领一方。”
赵飞燕接过徽章,放在掌心看了看,嘴角微扬,对楚怀月点了点头:“有心了,月月。”
第二枚,是黄金镶嵌红宝石的徽章,造型是一朵盛放的牡丹,雍容华贵,艳冠群芳。
“老二,吴倩。牡丹徽章,代表大气、从容、风华绝代。”
吴倩接过,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红宝石,笑了笑:“谢了,怀月。”
第三枚,是玫瑰金镶嵌粉钻的徽章,造型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娇艳欲滴,却又锋芒暗藏。
“老三,钱叶昕。玫瑰徽章,代表热情、娇蛮、带刺的美丽。”
钱叶昕拿起徽章,对着灯光看了看,啧啧称奇:“粉钻?月月你下血本了啊!不过我喜欢!很配我!”
第四枚……楚怀月顿了顿,拿起了两枚徽章。一枚是晶莹剔透的水晶镶嵌淡紫色碎钻,造型是一朵柔美的铃兰花;
另一枚是黑曜石镶嵌绿松石,造型是一只桀骜不驯的黑豹。
“老四,蓝倩柔。铃兰徽章,代表温柔、敏感、需要呵护。”
她将铃兰徽章小心地放在一旁,显然是为未到场的蓝倩柔预留。
“同父异母的姐姐,泠墨卿。黑豹徽章,代表野性、不羁、自由奔跑。” 她将黑豹徽章递给泠墨卿。
介绍到蓝倩柔和泠墨卿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时,孙银莲在旁边不嫌事大地“哟~”了两声,拖着长音调侃道:“姐妹花都拿下了?李商哥哥,你可以啊~”
李商老脸一红,瞪了孙银莲一眼。泠墨卿则接过黑豹徽章,在指尖转了转,对孙银莲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看向李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第五枚,是铂金镶嵌黄钻的徽章,造型是一轮小太阳,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老五,孙银莲。太阳徽章,代表……嗯,耀眼、炽热、以及……无孔不入的光芒。”楚怀月的形容难得地带了点调侃。
孙银莲喜滋滋地接过太阳徽章,戴在了自己胸口,还故意挺了挺胸,让那“小太阳”更加显眼:“谢啦月月!这个我喜欢!我就是小太阳!照亮李商哥哥的人生!”
第六枚,是和田玉雕刻的徽章,造型是一弯新月悬于竹影之上,清冷雅致。
“老六,楚怀月。新月徽章,代表沉静、皎洁、自有风骨。”
她将最后一枚属于自己的徽章也拿了起来,但没有立刻戴上。
第七枚,是白银镶嵌月光石的徽章,造型是一朵半开的昙花,清冷孤高,仿佛下一秒就会凋零。
“老七,月婵媛。昙花徽章,代表清冷、孤傲、刹那芳华。”
月婵媛从轮椅上微微倾身,接过昙花徽章,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顿。她看着那朵精致的昙花,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第八枚,是彩金镶嵌各色碎宝石的徽章,造型是一只灵动的百灵鸟,色彩斑斓,活泼可爱。
“老八,公孙婉月。百灵徽章,代表灵动、甜美、歌声婉转。”
公孙婉月欢呼一声,接过百灵徽章,爱不释手:“好漂亮!月月姐你太棒了!这个跟我最配了!”
第九枚……楚怀月拿起了最后一枚徽章。这是一枚纯金打造、镶嵌着……粉色蓝宝石?造型嘛……
“噗——!!!”
李商在看到那枚徽章的造型时,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肩膀疯狂耸动。
那枚徽章,造型居然是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撅着小屁股、耳朵耷拉着、表情有点呆萌的小猪!
粉色的蓝宝石点缀在猪鼻子和眼睛的位置,竟然……莫名地有点可爱?但配上纯金的材质和“第九”的排位,这反差萌简直了!
“老九,安若萱。”
楚怀月的声音里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笑意,但被她强行压住了,“小猪徽章。代表……嗯,纯真、憨厚、惹人怜爱,以及……福气。”
“噗哈哈哈!猪!是小猪!”
钱叶昕也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月月你太有才了!这个绝了!跟萱萱太配了!哈哈哈!”
孙银莲也笑得前仰后合:“小猪佩奇身上纹,掌声送给社会人!萱萱,以后你就是咱们的小福猪了!”
安若萱看着那枚被递到面前的、金灿灿的小猪徽章,小脸“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看着那只憨憨的小猪,又看看笑得毫无形象的众人,尤其是笑得快要断气的李商,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只小猪圆溜溜的眼睛,她心里又莫名地觉得……好像,是挺可爱的?跟她……也有点像?
“谢、谢谢月月姐……”她声如蚊蚋地接过小猪徽章,紧紧攥在手心,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商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的泪花,指着安若萱手里的小猪徽章,又想笑,结果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是一阵猛咳。
“让你笑!让你笑妹妹!”
坐在李商另一侧的月婵媛看不下去了,抬起穿着软底绣花鞋的脚,不轻不重地在李商的小腿肚上踹了好几下,眼神带着嗔怪,“人家萱萱多可爱!就你嘴欠!”
李商挨了踹,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躲一边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不笑了不笑了……咳咳……猪……不是,萱萱那个徽章其实挺可爱的……噗……”
他又差点没绷住。
众人看着李商被月婵媛“教训”,又是一阵哄笑。安若萱看着李商那副狼狈样,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羞窘散了大半,只觉得暖暖的,很热闹。
嬉闹了好一阵,大家才重新安静下来,开始欣赏和把玩自己收到的专属徽章。
徽章设计巧妙,用料考究,显然花了楚怀月不少心思。每个人都挺满意,连最清冷的月婵媛,也将那枚昙花徽章别在了衣襟上。
气氛似乎因为这份“礼物”而变得更加融洽和……有了一种奇妙的“组织归属感”?
然而,就在大家其乐融融地交流徽章心得时,不知是谁忽然提了一句:“哎,你们发现没有,咱们这个‘姐妹团’,年纪好像……有点意思啊?”
众人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开始互相打量,心里默默计算。
不算郑婉婷(她的位置比较特殊),就按徽章排行的九位“正宫娘娘”来算:
老大赵飞燕,28岁。
老二吴倩,26岁。
老三钱叶昕,24岁。
老四蓝倩柔,23岁。
老五孙银莲,21岁。
老六楚怀月,21岁。
老七月婵媛,18岁。
老八公孙婉月,20岁。
老九安若萱,22岁。
而李商,今天过完生日,也才18岁。
这么一算……
“我靠!”
钱叶昕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指着李商,表情夸张,“李商!你小子!可以啊!除了婵媛跟你同岁,剩下的,全都比你大!最小的银莲都比你大三岁!萱萱比你大四岁!”
“飞燕姐和倩姐……好家伙,直接大你一轮了!婉月也比你大两岁!合着你这坏心眼的小子,是‘抱金砖专业户’啊?专门找姐姐下手?”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回过味来了。仔细一想,还真是!李商这厮,身边围绕的女人,年纪普遍都比他大!月婵媛是唯一一个和他同岁的,算是“平辈”。
其他的,从大一两岁到七岁不等,简直是“姐弟恋”的集大成者!
“怪不得……”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飞燕,此刻也挑了挑眉,看向李商,眼神意味深长,“我说怎么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燕姐姐’的小豆丁,长大了就敢对我动手动脚了,原来是好这口?喜欢年纪大的,有安全感?会照顾人?”
吴倩也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商,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调侃不言而喻。
安若萱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比李商大了四岁!以前没仔细想过,现在被点破,脸又红了。
孙银莲则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年纪大的姐姐会疼人!李商哥哥就喜欢我们这样的!”
众人哄笑。
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月婵媛,忽然动了。
她操控着轮椅,灵巧地滑到李商身边,然后伸出纤细的手臂,一把勾住了李商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月婵媛因为身体原因,力气不大,但这个动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她凑到李商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点委屈和控诉的声音,低低地说:
“好啊,老李……怪不得当初是我倒追的你,合着在你这儿,我还没到‘一块金砖’的年纪,不配让你主动,是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因为离得近,加上此刻包厢里相对安静,坐在附近的几个人,比如吴倩、钱叶昕、孙银莲,都隐约听到了“倒追”两个字。
“倒追?!”
钱叶昕的耳朵最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浓浓的八卦气息,“月婵媛!你说什么?你是倒追的李商?!!”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全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月婵媛和李商。
月婵媛向来清冷孤高,对谁都淡淡的,包括对李商。大家都以为她和李商之间,是李商主动居多,或者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月婵媛倒追?!
被当众揭穿“黑历史”,月婵媛清冷的脸颊上,也难得地浮起两团红晕,但她没有松开勾着李商脖子的手,反而瞪了钱叶昕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又怎么样?我乐意!”
“噗——哈哈哈!”
钱叶昕第一个爆笑出声,拍着大腿,“月婵媛!你也有今天!居然是你倒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李商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孙银莲也笑得花枝乱颤:“月月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平时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原来这么勇的吗?”
赵飞燕和吴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了然。
公孙婉月捂着嘴偷笑。安若萱则是惊讶地张大了小嘴。楚怀月也微微挑了挑眉。
郑婉婷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掩嘴轻笑。他虽然在“徽章排行”上没有正式位置,但在座的诸位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姐妹”的一员。
如果硬要排,以他对李商的“资历”和付出,恐怕能和赵飞燕并列“老大”的位置。此刻看到平时最清冷的月婵媛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他也觉得有趣。
包厢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月婵媛的“倒追宣言”,像是一剂猛料,将今晚这场“十仙女”聚会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荒诞又温馨的高潮。
李商被月婵媛勾着脖子,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听着周围众人的哄笑和调侃,脸上是无奈、尴尬,但眼底深处,却也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这群“姐姐”环绕的、复杂而真实的温暖与……归属感。
这混乱的,注定不会平静的“大家庭”生活,似乎,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拉开了它热闹非凡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