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然后肯定地说：“当然自由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冷嘲和快意：“那死老头虽然重男轻女，顽固不化，但婉月她爹——公孙维，还算是个明白人，懂得是非。虽然……反应慢了不止半拍，等婉月身体都快被糟蹋坏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然后跟他老子闹翻。”

    

    “后来事情闹大了，我爸也知道了。”

    

    李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爸那脾气，你是不知道。他直接带着人，冲到公孙家，差点没把公孙老爷子揍死。是真的差点揍死，要不是婉月她爹和其他人拦着，估计那老东西当场就交代了。”

    

    “噗——”

    

    安若萱本来听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听到李商最后这句“差点没被我爹揍死就死了”，一个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泪花的笑容，显得格外动人。

    

    她想象着李商父亲那霸气的样子，又想想公孙老爷子被揍的狼狈相，心里既觉得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后来呢？”她吸了吸鼻子，追问。

    

    “后来，在多方压力下主要是我爸的拳头，公孙老爷子不得不交出了对婉月的‘监护权’和用药控制权。婉月被她爹接走，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和照顾。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也停了。”

    

    “公孙家专门成立了一个医疗团队，负责研制和维护她的‘平衡药’。虽然身体受损不可逆，但至少，她自由了，不用再当小白鼠，也能相对正常地生活。”

    

    李商总结道，语气里带着庆幸和后怕，“所以你看，她现在虽然坐轮椅，吃药，但精神很好，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安若萱用力点头，看着不远处安静坐着、嘴角含笑的公孙婉月，心里充满了敬佩和怜惜。

    

    这个姐姐，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依然能笑得那么明媚，活得那么精彩。她真的好坚强。

    

    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了动静。

    

    原本半趴在桌子上的月婵媛，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眼神虽然还有些迷离，但嘴里已经开始嚷嚷：“唔……好无聊……光吃饭有什么意思！走！去KTV！唱歌！我要唱歌！李商！带我们去KTV！”

    

    她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旁边醉醺醺的钱叶昕和孙银莲也立刻响应：“对！KTV！好久没唱歌了！”

    

    “走！唱通宵！”

    

    “我要唱《死了都要爱》！”

    

    “我唱《爱情买卖》！”

    

    醉鬼们的提议总是充满激情且不容置疑。李商看着瞬间“活”过来、开始吵着要去KTV的几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倒不反对去唱歌，问题是……眼前这景象，能去吗？

    

    赵飞燕和吴倩还算清醒，但显然也喝了酒，开车肯定不行。钱叶昕、孙银莲、月婵媛已经有点“超常发挥”，蓝倩柔靠在泠墨卿肩上快睡着了，楚怀月也眼神迷离。

    

    公孙婉月虽然清醒，但行动不便。唯一完全清醒的，只有他和只喝了两瓶啤酒的安若萱。

    

    带着这么一群“醉美人”去KTV？李商觉得，明天本地社会新闻头条可能就是“富二代携众美女狂欢，KTV上演大型醉酒现场”……

    

    但他也知道，跟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尤其是月婵媛这种借着酒劲撒疯的。他眼疾手快，在月婵媛试图站起来、摇摇晃晃往门口冲的时候，伸出长腿，用脚背轻轻一勾——

    

    “哎哟！”

    

    月婵媛本来就脚步虚浮，被这么一勾，重心不稳，直接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还有点懵。

    

    “坐好，别动。”李商不容置疑地说，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公司行政部吗？我李商。马上派一辆舒适点的大巴车过来，地址是私房菜馆。对，现在就要。另外，让司机再带两个……不，四个手脚利落、力气大点的女员工过来，穿便服就行。有任务。嗯，到了打我电话。半小时内到？行。”

    

    他挂了电话，语气平淡地安排：“都坐着，等车。等会儿有人来接我们去KTV。谁再乱跑，今晚就留在饭店洗碗。”

    

    他这话主要是对几个醉鬼说的。钱叶昕和孙银莲虽然喝多了，但对李商还是有点下意识的“畏惧”，闻言撇撇嘴，但还是老实地坐下了，只是嘴里还在嘟囔“快点啊”、“我要唱歌”。

    

    月婵媛被绊了一下，似乎也清醒了点，抱着椅子扶手，不满地瞪着李商。

    

    李商没理她，搬了把椅子，直接抵在了包厢门口，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然后对安若萱招了招手：“萱萱，过来，坐这儿。看着她们，别让她们乱跑，尤其是月婵媛和莲姐。”

    

    安若萱赶紧小跑过去，挨着李商坐下，像个小卫士，紧张地看着包厢里东倒西歪的众位“姐姐”。

    

    她只喝了两瓶啤酒，脑子清醒得很，自然不用担心她乱跑。

    

    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醉意上头的人开始昏昏欲睡，还算清醒的也靠着休息。只有背景音乐还在轻轻流淌。

    

    李商和安若萱并排坐在门口，像两个尽职的看守，守着这一屋子醉态可掬、却又各有故事的“仙女”们，等待救援的车辆到来。

    

    半小时的等待，在醉鬼们的嘟囔、清醒者的无奈和包厢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安若萱乖乖坐在李商旁边的椅子上，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既觉得新鲜又有点紧张，像在看一场现实版的、群星璀璨且醉酒的舞台剧。

    

    终于，李商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公司那边打来的，说车已经到了楼下。

    

    “车来了，准备走了。”

    

    李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然后对安若萱说，“萱萱，你扶着点婉月。其他人……”

    

    他看了看东倒西歪的众女，叹了口气，“我来处理。”

    

    他先走过去，拍了拍还算清醒的赵飞燕和吴倩的肩膀：“燕姐，倩姐，车到了，能自己走吗？”

    

    赵飞燕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尚能自持。

    

    吴倩也晃了晃脑袋，勉强站起来：“还行，就是头有点晕。”

    

    至于钱叶昕、孙银莲、月婵媛、蓝倩柔、楚怀月这几位……李商放弃了让她们自己走的想法。

    

    他让安若萱推着公孙婉月的轮椅走在前面，自己和赵飞燕、吴倩则像赶羊一样，将几个醉醺醺的女人半搀半推地弄出包厢。

    

    下楼的过程堪称一场小型灾难。钱叶昕非要靠着墙走“猫步”，结果差点撞到消防栓。孙银莲抱着楼梯扶手不肯松手，说扶手是她的“新男朋友”。

    

    月婵媛则试图倒着下楼，被李商一把揪住后领子拽了回来。蓝倩柔还算安静，只是走得歪歪扭扭，需要泠墨卿扶着。

    

    楚怀月最省心，她喝多了反而更安静，只是眼神发直，被李商拉着胳膊，亦步亦趋。

    

    好不容易“挪”到饭店门口，那辆公司派来的、车身印着“星辉动画”LOGO的白色豪华大巴车已经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四个穿着便服、但一看就手脚利落、身材结实的年轻女性显然是公司行政部或保安部的员工立刻迎了上来。

    

    “李总！”几人恭敬地打招呼。

    

    “辛苦了。”

    

    李商点点头，指着身后那群“乌合之众”，“把她们……安全弄上车就行。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明白。”

    

    四位女员工显然训练有素，立刻分工合作。两人一组，一个负责搀扶或半抱，一个在旁边护着，动作麻利地将还在跟扶手“谈恋爱”的孙银莲、试图“倒行逆施”的月婵媛、以及眼神迷离的蓝倩柔和楚怀月，一一“请”上了车。

    

    钱叶昕本来还想挣扎一下，被一个女员工稍微用了点巧劲，就乖乖“缴械”了。赵飞燕和吴倩不用帮忙，自己上了车。

    

    安若萱则小心地将公孙婉月的轮椅推到了大巴车后部的无障碍踏板处，在司机的帮助下，将轮椅固定好。

    

    李商最后一个上车，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都齐了，才对司机点点头：“师傅，去‘皇朝KTV’，麻烦开稳点。”

    

    大巴车平稳启动，驶入夜色。车厢里，瞬间变成了醉鬼们的乐园。钱叶昕和孙银莲虽然被“押”上了车，但一坐下来，又开始嚷嚷着要唱歌。

    

    月婵媛靠在车窗上，似乎又睡了过去。蓝倩柔靠在泠墨卿怀里，小声说着醉话。楚怀月则好奇地东张西望，仿佛第一次坐大巴。赵飞燕和吴倩闭目养神。

    

    安若萱挨着公孙婉月坐着，小声跟她说着话。李商则坐在最前面，时刻注意着后面的动静，防止有人突然“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