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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惊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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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直瑟瑟发抖、看似惊恐无助的“麻脸”女子,猛地抬起了头!

    乱发缝隙中,一双眸子骤然睁开,那里面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暴怒与凌厉取代!

    她甚至没有看清来者是谁,在赵高手指即将触脸的瞬间,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滚——!!”

    一声嘶哑却尖锐无比的厉喝,同时,她右腿如同毒蝎摆尾,带着一股与她瘦小身形完全不符的迅猛力道,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踹在了赵高毫无防备的腰间软肋!

    “砰!”

    闷响声中,赵高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才稳住身形。

    腰间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眉头瞬间拧紧。

    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弧度,却瞬间驱散了他眼中惯有的冰寒与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找到你了”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亮光。

    这反应!这力道!这毫不拖泥带水、直奔要害、充满暴躁与不耐烦的一脚!还有那嘶哑却掩不住某种独特韵味的“滚”字!

    没跑了。

    赵高扶着墙,慢慢直起身,拍了拍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狼狈的一撞从未发生。

    他没有再上前,也没有立刻命人将这“胆大包天”袭击中车府令的女囚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带着审视与确认,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那“麻脸”女子两三遍。

    那女子一击得手,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那副惊怒交加、色厉内荏的模样,胡乱挥舞着手臂,嘶声喊道:“别过来!滚开!你们这些秦狗!禽兽!不得好死!”

    声音因为激动和故意伪装而更加嘶哑难听。

    赵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却什么也没说。

    他后退一步,转身,对门口噤若寒蝉、手按刀柄的狱卒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然后,他像对待之前那些“疑似”女子一样,装模作样地又看了这“麻脸”女子几眼,脸上露出些许“失望”与“不耐”,仿佛确认这又是一个“误抓”的无关之人。

    “看好她。”

    他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命令,便迈步走出了牢房。

    铁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甬道里,赵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牢房内重归死寂。

    壁灯的火苗跳跃着,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那“麻脸”女子,在赵高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挥舞的手臂慢慢停了下来。

    她依旧蜷缩在角落,低着头,但身体不再发抖。

    乱发遮掩下,那双眸子里的惊怒暴躁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她知道,赵高认出来了。

    那一脚,反应过激了。

    以赵高那小子的精明和对自己的了解,恐怕已经确定了七八成。

    他没当场拆穿,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是在等什么。

    果然,没过多时,甬道尽头,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与赵高那种刻意放轻、却带着阴冷气息的步伐截然不同。

    它更沉,更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一切的节奏与威压。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地牢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滞、下沉。

    牢房内的“麻脸”女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但那瞬间的僵硬,没有逃过来者的眼睛。

    脚步声在十七号牢房外停下。

    壁灯的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栅栏外的阴影中。

    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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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戴冠,长发以玉簪束起,几缕散落在宽阔的肩头。

    面容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只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能冰封火焰、压垮山岳的力量。

    是嬴政。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

    牢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开锁的狱卒动作快得几乎带着颤抖,开完锁便立刻退到远处,深深低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嬴政迈步,走进了牢房。

    他的目光,自进门起,便牢牢锁在角落里那个蜷缩的、满脸麻点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伪装的穿透力。

    女子似乎被这无声的威压吓住了,又开始剧烈地颤抖,将头死死埋进臂弯,发出含糊的呜咽。

    嬴政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

    不是去撕扯,而是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异常精准稳当的力道,一左一右,分别握住了女子两只胡乱挥舞、试图推拒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剑和批阅竹简留下的薄茧,力量大得惊人,瞬间便制住了女子所有的挣扎。

    女子似乎想尖叫,想踢打,但手腕被制,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那双手掌吸走,竟动弹不得。

    嬴政握着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她从角落的草堆上提了起来,然后顺势向前一推。

    “砰”的一声轻响,女子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粗糙的石墙上。

    她被迫仰起头,乱发滑向两侧,终于露出了那张布满可怖麻点的脸。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嬴政那双仿佛能映照灵魂的眼眸注视下,她眼中那伪装的惊恐,终于彻底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露出其下深藏的、无法掩饰的……慌乱与一丝倔强。

    嬴政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从凌乱的发际,到那双即便在如此狼狈境地下、依旧清亮得过分的眼眸,再到那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布满褐色麻点、粗糙暗黄的皮肤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汹涌。

    然后,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女子左边脸颊颧骨下方,一颗最大的麻点上。

    触感……有些微妙的不同。

    过于“平整”,缺乏真正麻点该有的凹凸感。

    嬴政的指尖,顺着那颗“麻点”的边缘,极轻微地、试探性地,抠了一下。

    女子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的慌乱变成了惊怒,似乎想偏头躲开,但手腕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嬴政不再犹豫。

    他的手指找到了那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边缘缝隙,然后,用力向上一揭——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丝绸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在女子骤然放大的瞳孔和嬴政骤然深沉的目光注视下,那张覆盖了整张面孔、做工精巧到足以乱真、甚至连毛孔和肌理都模拟出来的“麻脸”人皮面具,被从颧骨处,缓缓撕开了一道口子。

    嬴政的动作稳而慢,仿佛在揭开一件珍贵的、易碎的贡品。

    面具从颧骨到下颌,再到另一侧脸颊,最后从额头发际线处被完整剥离。

    面具之下,是另一张脸。

    一张与那“麻脸”判若云泥、甚至与这阴暗污秽地牢格格不入的脸。

    肌肤莹白如玉,在昏黄跳跃的壁灯下,仿佛自带微光,驱散了周遭的阴霾。

    眉眼如远山含黛,清冷疏淡,此刻因惊怒而微微上挑,更添几分生动的艳色。

    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淡绯,即便因紧张而紧抿着,也掩不住其优美的形状。

    脸上还残留着长时间佩戴面具留下的细微红痕和湿气,却更衬得那肌肤吹弹可破。

    正是失踪月余、让罗网搜遍大半个帝国、让帝王心绪不宁、间接导致无数血案的——刘玉芝。

    人皮面具被嬴政随手丢弃在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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