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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3章 麻雀战与冷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八百五十米外的山包上骤然炸响。

    那枚7.62口径的狙击弹,在空气中高速旋转,撕裂了深秋寒冷的空气,带著嘎子必杀的信念,直奔坂田信哲的眉心而去。

    然而,就在子弹即將击中的千钧一髮之际,战场上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枚被触发的“跳雷”恰好在坂田信哲座马的左侧爆炸。受惊的高头大马发出悽厉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噗!”

    原本射向坂田信哲眉心的子弹,因为这一瞬间的高度差,狠狠地钻进了那匹纯种东洋战马的脖颈动脉!

    鲜血如喷泉般飆射,巨大的衝击力让战马悲鸣著向后倒去。

    “將军阁下!!”

    周围的卫兵惊恐地尖叫。

    坂田信哲虽然侥倖捡回了一条命,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摔得七荤八素,整个人狼狈地滚落在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地上。那一刻,这位日军少將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一抹刚刚擦著他头皮飞过的死神凉意,让他浑身冰凉。

    “狙击手!!八点钟方向!!”

    鬼子的反应很快,几挺轻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对著嘎子藏身的小山包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得山包上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然而,嘎子早已不在那里了。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狙击手的铁律。

    此时的嘎子,已经提著枪,像一只灵活的山猫,顺著山脊线的反斜面,滑到了几百米外的一条隱蔽山沟里。

    在那里,一群浑身插满枯草、脸上涂著迷彩的战士正等著他。

    而在这些战士身边,还蹲著几十个腰里別著大铡刀、手里提著老套筒或者驳壳枪的汉子。领头的正是“六品帮”的大当家——竇六品。

    “嘎子兄弟,怎么样干掉那老鬼子没”竇六品吐掉嘴里的草根,一脸期待地问道。

    “运气不好,打中了马。”嘎子摇了摇头,拉动枪栓,重新压上一发子弹,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不过,把他嚇破胆也够了。”

    “既然没死,那就接著陪他们玩!”

    嘎子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整顿队形、准备向两翼包抄的日军大部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旅长说了,咱们不跟鬼子硬碰硬。”

    “这大山,就是咱们的家。咱们要跟他们玩一场——麻雀战!”

    “竇大哥,这附近的地形你们熟,带著弟兄们散开!”

    “好嘞!”竇六品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小的们!都听见没带著这帮神枪手兄弟,钻林子!让小鬼子尝尝咱们古县爷们儿的手段!”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於日军第37师团和偽军第八混成旅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虽然他们拥有兵力优势,拥有坦克和重炮,但在进入这片沟壑、林木茂密的山区后,这些重装备彻底成了累赘。

    坦克爬不上陡坡,卡车陷进烂泥坑。

    而八路军,却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

    这就叫——麻雀战。

    满山遍野都是麻雀,你一赶,它就飞;你一停,它就落下来啄你一口。

    “啪!”

    一声冷枪。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日军尖兵,那个手里拿著探雷器的工兵,脑袋上突然多了一个血窟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那边!!射击!!”

    鬼子的小队长挥舞著指挥刀,指著左侧的山坡大吼。

    “噠噠噠噠!”

    机枪手立刻对著那片灌木丛一顿扫射,打得树枝乱飞。

    可是,还没等鬼子换弹夹。

    “啪!”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是从右侧的悬崖上传来的。

    那个刚刚还在大吼大叫的鬼子小队长,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八嘎!在右边!!”

    鬼子们慌乱地调转枪口。

    “轰!!”

    还没等他们开火,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枪榴弹(或者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没有大规模的衝锋,没有激烈的阵地战。

    只有这种零敲碎打的冷枪、冷炮。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

    而最让鬼子感到恐惧的,是这些袭击者似乎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得益於竇六品的“六品帮”。

    这帮在古县混了几十年的江湖汉子,对这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都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兽道,哪里有山洞,哪里能绕到鬼子背后,他们门儿清。

    他们带著嘎子的狙击分队,利用地形优势,把“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

    下午两点。日军先头部队,步兵第225联队第三大队。

    大队长佐藤少佐,此刻已经快要疯了。

    他的大队这一路走来,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摸著,却已经损失了两个中队长、三个小队长,还有二十多名机枪手!

    是的,对方专打当官的和机枪手!

    现在的佐藤大队,士兵们谁也不敢去碰那挺掉在地上的歪把子机枪,谁碰谁死。

    而那些军官们,更是纷纷扯掉了领章,摘掉了那象徵荣耀的指挥刀,甚至有人为了保命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

    耻辱!

    简直是大日本皇军的奇耻大辱!

    “八路军!!胆小鬼!!”

    佐藤少佐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著前面畏缩不前的部队,气得脸色铁青。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山路,两边都是峭壁,典型的伏击地形。

    士兵们趴在地上,死活不肯往前走。

    “八嘎呀路!!”

    佐藤少佐终於忍不住了。他觉得这是对他武士道精神的践踏。

    “进攻!!都给我站起来进攻!!”

    佐藤少佐猛地从石头后面跳出来,为了鼓舞士气,他一把拔出那把祖传的“昭和刀”,高高举过头顶,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他要用这种无畏的姿態,来唤醒士兵们的勇气。

    “天闹黑卡!板载!!(天皇陛下万岁)”

    佐藤少佐张大嘴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那把指挥刀猛地向前一挥!

    然而。

    就在他的手臂挥到最高点,就在那把刀锋指向前方的那一瞬间。

    八百米外,一棵老松树的树杈上。

    嘎子屏住呼吸,通过高倍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那把在阳光下反光的指挥刀,以及那个不知死活的鬼子军官。

    “找死。”

    嘎子轻声吐出两个字,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山谷中迴荡。

    佐藤少佐只觉得右臂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衝击力,紧接著便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只原本举著指挥刀的右手……

    不见了!

    准確地说,是从手腕处被大口径狙击弹直接打断了!

    “噹啷!”

    那把祖传的昭和刀,连同那只断掉的手掌,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掉在岩石上。

    断腕处,鲜血如同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

    “啊啊啊啊啊!!!!”

    佐藤少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捂著断臂跪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大队长!!”

    几个卫兵惊慌失措地衝上来想要拖走他。

    “啪!啪!”

    又是两声枪响。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卫兵应声倒地。

    剩下的鬼子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救人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就是威慑。

    嘎子没有补枪打死佐藤。

    因为一个重伤惨叫的指挥官,比一个死掉的指挥官更能摧毁敌人的意志。

    佐藤那悽厉的哀嚎声在山谷里迴荡,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一个鬼子兵的心头。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日军队伍中蔓延。

    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铁军”,此刻已经被这无休止的冷枪和地雷,拖得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

    黄昏时分。

    日军旅团指挥部。

    坂田信哲看著眼前这份伤亡报告,拿著文件的手在微微颤抖。

    短短半天的行军,他的旅团还没有看见古县的城墙,就已经伤亡了近千人!

    更可怕的是,这种伤亡还在持续。

    部队被拉成了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前面的排雷排不完,后面的冷枪防不住。两翼的“麻雀”赶不走,头顶的太阳又快下山了。

    一旦入夜……

    坂田信哲打了个寒战。

    白天他们尚且如此狼狈,要是到了晚上,那些熟悉地形的八路军摸上来,这支疲惫之师恐怕要炸营!

    “將军阁下。”

    参谋长一脸灰败地走过来,低声建议道:

    “部队太疲劳了,士气也受到了严重打击。如果继续强行向古县推进,恐怕……”

    “恐怕会全军覆没。”

    坂田信哲咬著牙,接过了参谋长没敢说出口的话。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手里握著重兵,握著坦克大炮,却被这一群“苍蝇”和“老鼠”给戏耍得团团转。

    但是,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走了。

    这片山区,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传令……”

    坂田信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且充满了无奈:

    “全军停止前进。”

    “向……沙家沟方向转进。”

    “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而且有水源。部队在那里休整一晚,建立环形防御阵地,等待天亮后再做打算。”

    “沙家沟”参谋长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个好地方。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周围虽然有山,但距离较远,我们的重炮可以展开。”

    “没错。”

    坂田信哲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让我摆开阵势,支那人的偷袭就没用了。今晚,我要把沙家沟变成一座堡垒!谁敢来,我就轰死谁!”

    “哈依!!”

    隨著命令的下达,原本还在山路上像蜗牛一样蠕动的日军大部队,终於鬆了一口气。他们开始掉头,拖著疲惫的身躯,向著侧翼那个看起来十分“安全”的沙家沟盆地涌去。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日军。

    山顶上。

    嘎子收起了狙击枪,看著鬼子撤退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拿起对讲机(系统兑换的短距离通讯设备),按下了通话键:

    “旅长,猎物已经掉头了。”

    “方向:沙家沟。”

    ……

    古县,独立加强旅作战指挥部。

    “沙家沟……”

    苏勇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听著嘎子的匯报,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早已被他用红笔圈起来的凹陷区域。

    那是一个天然的盆地。

    三面环山,一面开口。

    对於一支需要休整、且拥有重武器的庞大部队来说,那里確实是一个理想的宿营地。地形平坦,水源充足,而且可以展开炮兵阵地。

    坂田信哲的选择,从战术手册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是教科书般的应对。

    只可惜。

    他的对手是苏勇。

    是一个开了“天眼”,且早就把这片地形研究透了的穿越者。

    “呵呵……”

    苏勇看著那个红圈,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猎人在陷阱旁等待了许久终於看到野兽落网时的笑容。

    那种笑容,冰冷,自信,甚至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

    “坂田啊坂田,你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

    “你以为那是你的避风港”

    “不。”

    苏勇猛地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早已摩拳擦掌等待多时的炮兵团团长——王承柱。

    “那是你的——坟墓。”

    “终於进圈了。”

    苏勇的声音在指挥部里迴荡,带著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王承柱!!”

    “有!!”

    王承柱啪地一个立正,那张总是带著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战意。

    “你的炮……”

    苏勇指著地图上的沙家沟,指著那个即將被鬼子填满的“死亡盆地”:

    “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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