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裴一泓离开之后,赵蒙生也被叫到办公室来了。
“书记。”赵蒙生走了进来。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赵蒙生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热茶,没喝,就那么捧著。
“情况你都知道了”老者问。
赵蒙生点点头,“知道了,而且我刚接到电话,麦尔登呢常服都拿出来了,看来
老者嘆了口气,“汉东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赵蒙生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书记,我想问一句,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保沙家帮那些人,还是要保祁同伟、高育良这些人”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赵蒙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上面谁都不想保,上面想保的,是稳定。”
老者笑了,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蒙生啊,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最烦的就是派系斗爭。
什么沙家帮、汉大帮、秘书帮……在我眼里,都是扯淡。
可现在的问题是,
他们把位置、权力、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为了保住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程度怎么死的丁义珍怎么死的刘新建怎么死的祁同伟为什么被扣这些事儿,能说清楚吗”
赵蒙生声音低沉,“能,只要查,就能说清楚。”
老者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查查谁查钟明仁他是裴一泓调去的。
查沙瑞金他已经进去了,死缓呢。
查赵安邦他是要给裴一泓顶雷的,动赵安邦比动裴一泓的政治影响小的多。
你要知道,那个叫程度的小傢伙一死,已经动了三个人了,一共才几个人啊!
再往上查,查谁查裴一泓查我”
赵蒙生也把茶杯放下,“可是现在赵立春那边把调子拉这么高,是一定要决一个胜负出来的,汉东省厅那边,其他省厅哪不是在看著啊!”
老者语气放缓,“蒙生,我不是要包庇谁,我是告诉你,有些事儿,不是非黑即白的。
態,是在用民心当筹码,赌我们不敢动。”
赵蒙生抬起头,“那书记的意思,是不动他”
老者说,“动,但怎么动,什么时候动,动到什么程度,得想清楚,现在省厅动了,军区动了,基层的警察、军转干部都看著呢。
我们要是处理不好,失去的不仅是汉东,是人心。
再说了,且不说高育良为人如何,只要他能贏,最起码手段不会差,不会是个废物。
谁贏了,真的重要吗
上面对谁胜谁负不在乎,高育良这个人,我低估他了,他不是在跟裴一泓下棋,他是在跟所有人下棋。
棋盘上多少看客都入局成了棋手,现在谁都不敢轻易落子,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一子落下去,会不会踩到雷。”
赵蒙生沉默良久,问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等他们自行决出胜负”
老者嗯了一声,没有下场干预的意思。
起码现在汉东没有舆论滔天,省厅那些傢伙做事,还知道压著影响。
只在內部闹腾,没有捅得人尽皆知,在这件事情上留了余地。
留了余地,双方就有空间。
只要一方认输,局面马上就可以得到控制。
老者缓缓道出三个字,“等天亮。”
……
省委。
刘振东宣布散会,並且要见高育良。
钟明仁一脸懵的赶紧让人去了解情况。
就在秦思远的办公室,督导组的人见到了高育良。
“老省长,好久不见,时隔多月,再见却已是物是人非啊,我都成阶下囚了。”高育良笑著走到沙发上坐下。
刘振东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阶下囚
你老高待在这儿万事不问,过著舒心日子,还什么阶下囚
“育良同志,我们想向你了解点情况。”一旁的一个组员直接开口了。
刘振东眉头微皱,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上面是要清算我,但我特么现在还没被清算呢!我还没失势呢!
你一个副部级组员,就敢越我前头去
高育良瞥了眼说话的这个人,“督导组也有什么太上长老吗不然组长都没说话,有你什么事你这僭越是跟谁学的”
高育良算是看出来了,刘振东在上面过得很艰难啊,这傢伙仗著背后有人撑腰,就敢这么跟刘振东叫板。
是真觉得刘振东一定要败
这半路开香檳的习惯跟谁学的
刘振东马上也冷了声,“我是將死之人,可我还没死呢,倒是某些人,想死了”
“刘组长,您是组长,代表上面来的,可不是来这里敘旧的。”这个组长虽然没有硬刚,但也绵里藏针的提醒。
高育良呵呵一笑,“那就公事公办吧,刘组长,我要实名举报!”
“举报什么举报你要举报谁”
刘振东眼睛一亮,有反转赵立春给了你什么名单吗
“刘组长,我要举报的是你这个级別的某位张姓领导!大搞迷信活动,家风不正,对配偶不管不教,贪得无厌,腐化墮落,与不法商人勾肩搭背,沆瀣一气,非法收受巨额財务,而且特权思想严重,追求个人名利和物质!”
高育良这话一出刘振东眼睛都亮了
高育良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拉人下水啊
我的天,现在掺合进来的都多少了,还要往里面拉人棋盘越下越大啊。
不过,刘振东也听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这是想找人挡劫,顺便让裴一泓顾虑。
多拉一个人进来,赵系的桃子就越显得小一分,不那么诱人了,而且一个人就是一个势力,最重要的是,一旦大乱斗形成,搞不好上面一招如来神掌拍下来,这是裴一泓必须要顾虑的。
裴一泓是想吃桃子,不是想同归於尽。
而且和高育良同归於尽,裴一泓等於还是败了,毕竟高育良才什么级別。
“高育良同志,听说、据说、有人说,在这里可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