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柱国公府。
蒋世攀带着亲弟弟蒋世峰,缓步来到府邸门口。
“蒋大人!”
柱国公府总管陶阔海似乎早就知道蒋世攀兄弟要来,在门口候着,见他二人的轿子落地,便笑着迎了上去。
俗话说,宰相门前二品官。
别看陶阔海是个太监,他却是秦珩的心腹,经常伺候在秦珩身边,有时候他的一句话都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蒋世攀早移步上前,抱拳道:“陶公公,老祖知道我们兄弟要来?”
陶阔海侧着身子,既像带路又像陪侍,带着笑说:“代太子东宫宿卫缺个领头的,好几个人都在托关系争抢。老祖知道蒋大人的弟弟还闲散着,没有品阶,就想着蒋大人可能会来,便叫奴婢留心着。赶巧儿,奴婢刚到门口,就碰见了蒋大人。”
陶阔海这话说得到位。
明明在门口等候了几日,却说是“赶巧”,还顺带把秦珩的这份心意说给了蒋世攀兄弟听。
这里面,自然也有他的心思。
自己再怎么受宠,顶天不过是个太监,既不能上战场打仗,更别妄想捞个官职。
而蒋世攀等人是秦珩的臂膀心腹,把这些人笼络好,自己的日子才更好过。
人嘛,是感情动物,只有绑定了情分,才能吃得开。
果然!
蒋世攀兄弟听到陶阔海的话,心头一热,对秦珩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赶紧端正神色说:“我蒋氏兄弟何德何能,能让老祖如此挂念于心?我兄弟二人必当肝脑涂地,报答老祖牵念之恩!”
“蒋大人请!”
陶阔海知道,这话是说给他、让他转达给秦珩的,便虚手一请:“里头马上就到了。”
说着,三人转过月洞门,进了西花厅。
这里是秦珩日常宴息之地,装修十分精致。
三人徐步而入。
蒋世峰眼睛都看直了,只见里面绣阁参差,文窗窈窕,循廊曲折,一路珠箔湘帘、象钩斜卷,直达书房。
来往插红戴绿的宫女足有四五十人,绰约俱是妙龄绝色,见他三人过来,各自垂手侧立让路。
“蒋大人!”
走到尽头时,陶阔海道:“老祖就在里面。”
蒋世攀、蒋世峰兄弟二人抬头看时,已到抄手游廊尽头。
外厢朱漆柱间都用紫檀木雕花隔了,迎面门额上白底素绢裱着“紫檀阁”三个字。
湘竹帘后,隐隐可见一架水晶屏。
满书房四周卧地到顶都用大水晶嵌了,隔水晶望去,方知这屋子是由压水榭亭改建,从窗内挑竿即可垂钓。
蒋氏兄弟不由暗自惊叹。
穷措大十年寒窗,三场文战七篇文章,芥拾青紫,什么堂呼阶诺、起居八座,到了这般琼宇富贵的国公之家,顿叫人意消兴灭。
两人正嗟叹感叹时,就听到里面传来秦珩的声音:“是世攀来了么?不要报名,直接进来吧!”
“老祖!”
蒋世攀和蒋世峰心头一惊,忙趋步进去。
就见秦珩身穿淡紫色束腰长袍,银色半儒袖搭配在上衣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端坐在椅子上,正在写着什么。
冯清月穿着靛青色丝制长衫,在旁边提着袖口研墨。
“坐吧!”
秦珩头也不抬地说:“这是家里,不是朝堂,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俩不用拘束着——来人,上茶!”
蒋世峰目光投向蒋世攀,蒋世攀点了点头,两人只坐了半个屁股。
秦珩快速写完,放下笔,吹干笔墨,折起来,装进旁边的信封里,再用烤蜡封好,对门口的陶阔海说:“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前线!”
这才起身,朝着蒋氏兄弟走去。
两人赶忙要起身。
“坐!”
秦珩手掌往下一压,说:“算时间,蒋世攀你跟乃公的时间并不久。但乃公看得出来,你是个忠心之人。蒋世峰乃公不认识,但乃公愿意相信你们。”
“东宫宿卫的差事,说好听点,是给代太子当护卫;说难听点,是监视代太子。周怀祯想要在宫里打开局面,就得花银子买人心,所以,这也是个肥差——坐!”
蒋世攀兄弟听到这里,刚要起身表忠心,说自己一分钱都不会要,却被秦珩提前压了回去。
秦珩继续说道:“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你们财路的事,乃公是不会做的。他要给你们钱,你们照单全收,而且还得表面上对代太子忠心,取得他的信任。”
蒋世攀、蒋世峰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老祖!”
蒋世攀脑子转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秦珩的意思,起身道:“您的意思是,取得代太子的信任,然后再配合他,让他露出马脚,是吗?”
“是!”
秦珩笑着点头:“这也是乃公为何要将此事交给你们的原因。陛下与乃公都不会让周怀祯在东宫待太久,避免他羽翼渐丰,得早早除之。所以,你们的作用尤为重要。”
蒋世攀和蒋世峰一听,心头一热。
要是能帮助未来的陛下除掉这个阻碍,自己的功劳可就太大了。
前面,蒋世攀已经协助秦珩除掉代太子太傅唐敬之,立下大功,这封功绩会一直挂着,成为自己未来升任的基石。
蒋世峰还没有任何功绩。
要是能拿下这封功绩,自己的官场之路必定平顺。
“老祖!”
蒋世峰立即起身,单膝跪地表态:“请老祖放心,微臣一定会办好此事。只要代太子露出马脚,微臣定会向老祖禀报!”
“嗯!”
秦珩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说:“乃公给你半年时间。这半年内暂时不能动他,让他好好适应适应。你也抓紧时间,取得他的信任。他给的钱,全是你们自己的,乃公一律不过问。他给多少,你就拿多少。”
听到这话,蒋世峰顿时激动得涨红了脸。
这差事也太肥了!他不用想都知道,代太子为了在宫中快速立足,必定会出手阔绰,自己还不得一夜暴富?
但他也知道,这个肥差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兄长用忠心换来的。
他得感谢自己兄长,这部分收入,得给兄长分一些。
“谢老祖!”
蒋世峰跪下,重重磕头。
“起来吧!”
秦珩摆摆手,“事交给你,怎么做看你。但在乃公这里,事办不好是次要的,忠心是第一位的。倘若不忠,后果你们应该明白。”
“是!”
蒋世攀、蒋世峰兄弟二人齐声道:“我兄弟二人,誓死效忠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