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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裴韫砚的极端治疗手术
    沈愿那天在沈氏忙到很晚。

    五家联盟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整个港城商圈都震动了。

    记者堵在大楼门口不肯走,合作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连那些之前摇摆不定的客户都开始重新示好。

    沈愿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抬起头,窗外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肚子里的宝宝踢了她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该回家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裴韫砚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下午三点的:

    【晚上想吃什么?】她当时没回,后来就忘了。

    现在她回了一条:

    【刚忙完。你吃了吗?】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在干嘛?】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沈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裴韫砚这段时间虽然忙,但从来不会不回她消息。

    可以说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沈愿最了解的地方。

    她拨了他的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于是沈愿拿起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她喊了一声“裴韫砚”,没人应。

    她换了鞋,往楼上走。

    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很低很压抑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强忍着什么,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推开门。

    裴韫砚躺在床上。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蜷缩着,手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他的眼睛闭着,眉头拧成一个结,嘴唇被咬出了血。

    整个人的状态非常恐怖,可怕。

    让人看了都胆战心惊。

    床边站着一个人——裴韫砚的私人医生,姓刘,是裴家多年的老朋友。

    沈愿认得,自从裴韫砚失去记忆后,他就有经常接手治疗裴韫砚的身体。

    他的脸色很凝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正在往裴韫砚手臂上扎。

    沈愿冲过去,眼神焦急:

    “怎么回事?”

    刘医生抬起头,看见她,眼神闪了一下。

    “沈总——”

    “我问你怎么回事!”沈愿的声音发抖。

    她只在乎答案。

    刘医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裴总今天下午做了治疗。电击疗法,配合药物刺激。目的是激活受损的脑神经,恢复记忆。”

    沈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电击疗法。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极端的手段,用来治疗重度失忆患者,过程极其痛苦。很多人宁愿一辈子想不起来,也不愿意承受那种折磨。

    “谁让他做的?”她的声音尖了起来,眼眶都红了。

    “谁让他做的!”

    刘医生看着她。

    “是他自己坚持的。”

    沈愿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人。

    他还在发抖,还在强忍着不出声。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被人拿枪指着脑袋都不皱一下眉头。现在,他疼得蜷缩成一团。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全是汗。

    她不可置信,颤抖着双腿,那一瞬间,自己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泪珠滚烫。

    “裴韫砚……”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

    “裴韫砚,你听得见吗?”

    他嘴唇动了动。

    但是眼皮很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别哭……”

    沈愿哭得更凶了,泪珠跟不要钱似的。

    “你疯了吗?你做那种治疗,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勉强。

    “告诉你……你不让……”

    沈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他说得对。如果她提前知道,她绝对不会让他做。

    但她现在知道了,她心疼得要命。

    “为什么?”她握紧他的手,“为什么要做那种治疗?”

    这种治疗的痛苦程度,她根本不敢想。

    裴韫砚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刚承受了巨大痛苦的人。“因为我要帮你。”

    沈愿愣住了。

    “沈氏的事,我帮不上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我不记得那些人,不记得那些合同,不记得怎么谈生意。我什么都帮不上。”

    沈愿拼命摇头。

    “不是的——”

    “是。”他打断她,“你一个人撑着,我看着。你累成那样,我看着。你半夜睡不着,我也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况且沈愿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裴韫砚怎么看得下去,他要是看得下去,他就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男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想再看着了。”

    沈愿趴在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她想起这些日子,他每天早出晚归,把裴氏的事处理完又去看沈氏的资料。她以为他只是在努力。她不知道,他在拼命。

    “韫砚……”

    “我想起来了。”他忽然说。

    沈愿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裴韫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想起来一些。你削苹果的样子,你看书的样子,你生气的时候皱眉的样子。都想起来了。”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糊了满脸。

    裴韫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沈愿哭着笑了。“你才不好看。”

    裴韫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但是没一会,他的眉头又皱起来,身体又开始发抖。药效还没过,痛苦还在继续。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沈愿握紧他的手。“疼就喊出来。”

    他摇摇头。“不疼。”

    “骗人。”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在这儿,就不疼。”

    沈愿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哭得说不出话。窗外夜色很深,屋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她轻轻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药效终于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手还握着她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男人,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裴韫砚。”

    “嗯?”他的声音很轻。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他睁开眼,看着她。“好。”

    “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不许再一个人扛。”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很暖。她知道,他还没完全想起来,那些丢失的记忆还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但没关系,她有耐心等。

    裴韫砚也不会让她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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