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番外:阿哈的睡前故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墨尔斯是被吵醒的。不是那种“有人在旁边说话”的吵,是那种“有人在脑子里放烟花”的吵。他睁开眼睛——

    会议室的天花板,灰白色的,有几道细长的裂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睡了多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睡著不知道。他只记得一件事——阿哈来过,然后他哭了,然后头掉了,然后接回去了。

    然后他睡著了。

    现在他醒了。但脑子里还有声音。

    “——然后阿基维利就说:『这颗星星,送给你。』”

    墨尔斯闭上眼睛。没用的。那个声音继续在脑子里响。“墨尔斯当时就愣住了。你想想,一颗星星!整整一颗星星!阿基维利说送就送,这是什么霸总行为本乐子神都看不下去了。”

    墨尔斯深吸一口气。“阿哈。”

    “在呢在呢!”声音从头顶传来。墨尔斯抬起头。天花板上飘著那张白色的笑脸面具,两个黑洞眼睛弯成月牙形,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在干什么”

    “讲故事啊。”阿哈理直气壮,“你睡著了,本乐子神閒著也是閒著,就给你讲个睡前故事——虽然你睡醒了,但没关係,可以当醒后故事听。”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你在我脑子里讲故事。”

    “对。”

    “为什么”

    “因为这样比较有沉浸感。”

    墨尔斯又沉默了一秒。他应该生气的。应该让阿哈滚出去,应该用“隱秘”把脑子锁起来,应该做任何一个星神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

    但他没有。因为他太心累了。累到懒得生气,累到懒得拒绝,累到只想躺在这里,听阿哈在他脑子里放烟花。

    “然后呢”他问。

    阿哈愣了一下,那张笑脸面具弯得更厉害了。

    “然后墨尔斯就收下了那颗星星!你猜他怎么收的他把星星变成了一根薯条!金色的,外脆里嫩,撒著细盐——阿基维利当场就愣住了,祂说『我送你的是一颗星星』,墨尔斯说『我知道,但我更喜欢薯条』。”

    墨尔斯没说话。他確实更喜欢薯条。

    阿哈继续说:“阿基维利当时就笑了。你见过阿基维利笑吗那种不是『哈哈哈哈』的笑,是很轻的、很安静的、像风吹过麦田的笑。祂说『那以后我每到一个星球,就给你带一种土豆』。墨尔斯说『好』。然后他们就牵手了。”

    墨尔斯皱眉。“我们没有牵手。”

    “这是故事!故事可以虚构!”

    “你虚构得太过分了。”

    “不过分不过分,这才到哪儿啊。”阿哈清了清嗓子——如果一张面具可以“清嗓子”的话。“下一章:阿基维利的求婚!”

    墨尔斯坐起来了。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不阻止阿哈,这个故事会朝著更离谱的方向狂奔,然后散播全宇宙。

    “阿基维利没有求婚。”

    “现在求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祂是开拓星神,我是隱秘准星神,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关係。”

    阿哈沉默了一秒。然后那张笑脸面具弯成了一种新的弧度——不是笑,是“你认真的吗”的那种弯。

    “没有那种关係”阿哈重复。

    “没有。”

    “那祂为什么把你从量子之海捞出来”

    “因为祂需要我。”

    “需要你干什么”

    “改变终末。”

    “那祂为什么在你被树消化的时候出手干预”

    “因为祂不想让我死。”

    “那祂为什么在离开之前,给你留了一张金色车票”

    墨尔斯沉默了。

    “那是纪念品。”他说。

    “纪念什么”

    “……纪念。”

    阿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那张面具开始抖。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那种“实在忍不住了”的抖。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笑疯了,在会议室里到处飘。“纪念!哈哈哈哈!祂说纪念!一张金色车票,开拓星神的专属信物,祂说那是纪念品!哈哈哈哈!”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看著它飘。等它笑够了,才开口:“你讲不讲”

    阿哈好不容易停下来,飘回他面前。“讲!讲!下一章:阿基维利的求婚——地点是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时间是午夜,窗外是星海。阿基维利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普通的戒指,是用『开拓』命途的碎片打造的,戴上它,就可以隨时隨地被祂找到。”

    墨尔斯等了几秒。“然后呢”

    “然后墨尔斯拒绝了。”

    墨尔斯愣了一下。

    “他说『我不能收』。”阿哈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夸张的、戏謔的调子。

    “阿基维利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没办法还』。阿基维利说『不需要还』。他说『不行,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声音。

    “阿基维利跪在那里,看著墨尔斯。看了很久。然后祂站起来,把盒子合上,放回口袋里。祂说『那我等你』。墨尔斯问『等什么』。祂说『等你觉得自己不欠我了的那一天』。”

    墨尔斯没说话。

    “然后我们的星神一號阿基维利祂就走了。”阿哈说,“不是生气,是知道再待下去,墨尔斯会更难受。祂是开拓星神,最擅长的事除了开拓,就是离开。但祂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腕上,那条白带子在风里轻轻飘动。

    “这不是真的。”他说。

    “对。”阿哈说,“这是我编的故事。”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你继续讲。”他说。

    阿哈笑了。那张笑脸面具弯成月牙形,但不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是很轻的、很安静的、像风吹过麦田的笑。

    “下一章:墨尔斯和阿基维利的再度见面。”

    墨尔斯抬起头。“再度见面”

    “对。不是祂把你从海里捞出来的那次,是你们第一次『说话』的那次。”

    阿哈飘到他旁边,落在他肩膀上。

    “那时候你还在学院,还是个社恐。阿基维利偷偷来看你,躲在窗户外面。祂不敢进来,怕嚇到你。祂就飘在那里,看著你吃薯条。你吃了多久,祂就看了多久。然后你忽然抬起头,看著窗户外面,说『你是谁』。阿基维利愣住了。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你就是看见了。”

    墨尔斯没说话。他记得那天確实感觉到了什么被窥视的感觉。那天阳光很好,他坐在食堂角落里吃薯条,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恶意的、好奇的、让人想消失的看,是很轻的、很安静的、像风一样的看。他抬起头,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有人。

    “阿基维利飘进来,”阿哈说,“坐在你对面。祂说『我是阿基维利』。你说『我知道』。祂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说『猜的』。祂笑了。然后祂说『你的薯条看起来很好吃』。你把盘子推过去,说『你尝尝』。祂拿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祂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薯条』。”

    墨尔斯看著阿哈。“那不是真的。”

    “对。”阿哈说,“那是故事。”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讲。”

    阿哈笑了。“下一章:墨尔斯和阿基维利的吵架。”

    “吵架”

    “对。吵得可凶了。”阿哈从他肩膀上飘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原因是阿基维利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墨尔斯不让祂去。阿基维利说『我是开拓星神,我必须去』。墨尔斯说『你去了会死』。阿基维利说『不会的』。墨尔斯说『你怎么知道』。阿基维利说『因为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带薯条』。”

    墨尔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阿哈看见了。它肯定看见了。因为它那张笑脸面具弯得更厉害了。

    “墨尔斯当时就哭了。不是那种『哇啊啊啊』的哭,是很安静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的那种哭。他说『你每次都用这招』。阿基维利说『因为好用』。然后祂伸出手,把墨尔斯的眼泪擦掉,说『等我回来』。墨尔斯说『好』。”

    “然后呢”墨尔斯问。

    “然后祂回来了。”阿哈说,“带著一袋薯条。金色的,外脆里嫩,撒著细盐。墨尔斯吃著薯条,说『下次別去了』。阿基维利说『好』。但他们都知-道,下次祂还是会去。因为祂是开拓星神,永远不能停下来。而墨尔斯会等祂。因为他是墨尔斯。”

    会议室里很安静。墨尔斯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仙舟的建筑在阳光下层层叠叠,远处的星海在缓缓流动。他想起那张金色车票。阿基维利给的,说是纪念品。他放在西装內袋里,很久没拿出来过了。

    “阿哈。”他说。

    “嗯”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再编。”

    阿哈沉默了一秒,然后爆笑。

    “怎么不会呢啊哈哈哈哈哈——”

    “好吧,有些部分的確存在现实成分哦”

    “你怎么知道”

    “因为祂真的答应过你。”

    墨尔斯没说话。他低下头,从西装內袋里摸出那张金色车票。很旧了,但还在发光。阿基维利的气息,很淡了,但还在。他把车票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阿哈。”他忽然说。

    “嗯”

    “那个故事——阿基维利求婚的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阿哈愣了一下。“你不是说那是编的吗”

    “我知道是编的。”墨尔斯说,“但我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阿哈看著他。那张笑脸面具弯成月牙形,但不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是很轻的、很安静的、像风吹过麦田的笑。

    “后来,”阿哈说,“墨尔斯收下了那枚戒指。”

    墨尔斯抬起头。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欠阿基维利了,”阿哈说,“是因为他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欠』,是『愿意』。愿意被找到,愿意等,愿意在祂离开的时候说『好』,在祂回来的时候说『你回来了』。这不是亏欠,这是选择。”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手心里那张金色车票。把它放回內袋,扣好扣子。

    “你该走了。”他说。

    阿哈愣了一下。“赶本乐子神走”

    “不是赶。”墨尔斯说,“是祂要来了。”

    阿哈沉默了一秒。然后那张笑脸面具弯成了一种新的弧度——不是笑,是“终於”的那种弯。

    “祂到了”

    墨尔斯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仙舟的建筑在阳光下层层叠叠,远处的星海在缓缓流动。在星海的某处,有一列列车正在驶来。不是很快,但很稳。像一个人在走一条很长的路,终於走到了尽头。

    墨尔斯站在窗前,看著那个方向。手腕上,那条白带子在风里轻轻飘动。他想起阿哈讲的那些故事——不是真的,但每一件都是真的。第一次见面,那颗星星,那枚戒指,那句“我等你”,那句“你回来了”。不是发生过,是“可能”发生过。

    而他,是可能性本身。

    “阿哈。”

    “嗯”

    “谢谢你。”

    阿哈愣了一下。“谢什么”

    墨尔斯没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那罐咖啡,那颗橘子味的糖,那双马尾,那张面具,那句“本乐子神在呢”。

    “谢你编的故事。”他说。

    阿哈沉默了一秒。然后那张笑脸面具弯成了月牙形。“不客气。”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