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鸿作品
连载系列小说
哪吒33卷跨界阈裂界生新
第6部神性代码?科技神话伦理冲突
诗曰:
黑沙漫卷岐州路,一简真言破雾来。
自古神性非天授,唯凭善念定尘埃。
第一节黑沙狂潮困西岐
西岐的风,先带上了刺骨的寒意,跟着裹挟着细碎的沙砾,拂过凤鸣坡的旷野。麦浪翻涌的声响渐渐平息,青翠的麦苗在沙砾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焦黑,连带着田埂上的野草,也瞬间失去了生机,化作细碎的飞灰,散在风里。
渭水的流动声渐渐凝滞,水面上泛起了一层浓黑的浮沫,原本清澈的河水,在沙砾的侵蚀下,一点点变得浑浊、漆黑,河底的游鱼翻起了白肚,瞬间被黑沙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带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混着黄土的厚重与麦禾的焦糊味,顺着风,传遍了西岐的每一寸土地。脚下的青石地面,开始泛起细密的震颤,一道又一道的裂纹,从凤鸣坡辩道坛的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开来,裂纹深处,浓黑色的沙砾,像潮水一样,不断向上喷涌。
辩道坛上的青石栏杆,在黑沙的冲刷下,瞬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原本刻在石上的先贤名句,一点点被黑沙吞噬。长案上的明黄色锦缎,触碰到黑沙的瞬间,就化作了飞灰,唯有案上的非神论竹简,依旧静静躺在那里,竹片上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将涌来的黑沙,挡在了半寸之外。
坛下的百姓们,看着不断喷涌的黑沙,看着飞速蔓延的裂纹,纷纷向后退去,人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还有孩童的哭喊声。原本有序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慌乱,无数人转身朝着西岐城的方向奔去,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黑沙狂潮。
哪吒β的身影,依旧立在辩道坛的中央,白衣在裹挟着黑沙的狂风里猎猎作响。他左手的非神论竹简已经收进了袖中,右手托着伦理灯,灯芯的红金双色火焰,在狂风里稳稳燃烧,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光罩,将身边的敖丙β、阿禾、阿烈,还有那个站在坛前的西岐书院少年,都护在了光罩之中。
黑沙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光罩的表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却始终没有被冲破分毫。哪吒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裂纹的深处,看着不断喷涌的黑沙,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清明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次喷涌的黑沙,比之前在废械城遇到的,浓郁了数十倍不止,其中裹挟的僵化与侵蚀之力,也强了数倍。这股力量,和机械母巢的本源之力,已经无限接近,显然,辩道坛的地下,就是万年前那个凡人科技文明的遗迹核心,也是机械母巢的诞生之地。
敖丙β握紧了手里的水纹长剑,蓝色的水灵脉顺着剑身蔓延开来,在光罩之外,又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冰墙,将不断涌来的黑沙挡在外面。冰墙与黑沙碰撞的瞬间,升腾起阵阵白色的雾气,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又被他不断用灵脉重新筑起。
阿禾背着药箱,蹲在地上,正在给几个被黑沙余波波及的百姓处理伤口。百姓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异化纹路,正顺着皮肤不断向上蔓延,阿禾将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用自身的生命灵脉,一点点驱散着百姓体内的黑沙之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愈发苍白,却始终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烈带着十几个兄弟,守在光罩的边缘,手里的开山斧死死地盯着四周,护住了身后慌乱的百姓,将那些被黑沙波及、即将失控的凡人,一个个拉进光罩之中,用自身的灵脉,暂时压制住他们体内的异化之力。
而辩道坛的另一侧,墨工与苍玄,正被黑沙困在角落之中。苍玄周身的黑沙翻涌,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二人护在其中,他的脸上,异化纹路愈发浓重,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与偏执。他看着不断喷涌的黑沙,不仅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黑沙,是力量的源泉,是推翻神权的武器,是能让复刻灵体,真正凌驾于神只之上的根本。
墨工站在苍玄的身侧,看着不断蔓延的黑沙,看着慌乱奔逃的百姓,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与悔意。他原本以为,和苍玄联手,靠着黑沙的力量,就能推翻神权,让凡人执掌三界,可他没有想到,黑沙的力量,竟然如此失控,如此具有毁灭性。
他看着那些被黑沙波及的百姓,看着那些焦黑的麦苗,看着被污染的渭水,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剧烈地动摇。他想要的,是让凡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是打破神权的垄断,而不是让西岐大地,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让无数的百姓,死在黑沙的侵蚀之下。
“苍玄,快停下!再这样下去,整个西岐都会被黑沙吞噬,无数的百姓都会死在这里!”墨工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我们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结果?”苍玄转过头,看着他,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大笑,笑声里满是疯狂,“墨工,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种天真的话?想要推翻神权,想要打破千年的垄断,怎么可能没有牺牲?这些百姓的死,都是值得的!只要我们能掌控黑沙的力量,就能杀上天庭,推翻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到时候,所有的牺牲,都会有回报!”
“你疯了!”墨工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我们的初心,是守护凡人,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视凡人生死如草芥的神只,又有什么区别?”
苍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黑沙瞬间暴涨,死死地锁住了墨工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声音冰冷刺骨:“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赢了,就能制定新的规则!事到如今,你想回头,已经晚了!要么跟着我干,要么,就死在这黑沙里,和这些凡人一起,化作飞灰!”
墨工被黑沙锁住喉咙,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他看着苍玄眼里的疯狂,心里的悔意,如同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和苍玄的联手,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引狼入室的灾难。
就在苍玄手上的力量不断加重,想要彻底捏碎墨工喉咙的瞬间,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哪吒β身侧的袖袋上,落在了那露出来的半片竹简上。
非神论竹简。
他的眼里,瞬间闪过了一道贪婪的精光。
他早就听说,这卷非神论竹简,是仲尼先生手书,承载着凡界千年的民本思想,能与伦理灯共振,爆发出足以净化黑沙的力量。若是能夺走这卷竹简,他就能借着竹简的力量,掌控住这喷涌的黑沙,就能拥有足以对抗天庭,对抗哪吒β的绝对力量。
想到这里,苍玄猛地松开了锁住墨工的黑沙,将他狠狠摔在地上。他周身的黑沙瞬间暴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趁着哪吒β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不断喷涌的黑沙上的瞬间,朝着哪吒β的方向,狠狠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哪吒β的性命,是他袖中的非神论竹简。
“小心!”敖丙β看到冲过来的苍玄,厉声喊了一句,手里的水纹长剑瞬间挥出,无数的冰刺从地面升起,朝着苍玄狠狠刺去,想要拦住他的攻势。
可苍玄此刻,已经和黑沙彻底融为了一体,身体化作了漫天的黑沙,避开了冰刺的攻击,瞬间就冲到了哪吒β的面前。他的手化作了黑沙凝聚的利爪,朝着哪吒β的袖袋,狠狠抓了过去。
哪吒β在苍玄动的瞬间,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左手一翻,伦理灯的光芒瞬间暴涨,红金双色的火焰,朝着苍玄席卷而去。可苍玄早有准备,他根本不与哪吒β正面抗衡,借着火焰的冲击力,身体再次化作漫天黑沙,绕过了火焰的攻击,利爪精准地抓住了哪吒β袖中的非神论竹简,猛地一扯,将竹简从他的袖中,彻底夺了出来。
得手的瞬间,苍玄没有半分停留,身体再次化作黑沙,朝着地面裂纹的深处,飞速退去,瞬间就消失在了不断喷涌的黑沙之中。
只留下一句疯狂的大笑,在辩道坛的上空,不断回荡。
“哪吒β,多谢你的竹简!有了这东西,我就能掌控黑沙的力量,就能成为三界新的主人!这三界,终究是我们复刻灵体的天下!”
非神论竹简被夺走的瞬间,哪吒β周身的光罩,瞬间黯淡了几分。原本被挡在光罩之外的黑沙,瞬间暴涨,朝着光罩狠狠冲击而来,冰墙瞬间碎裂,光罩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坛下的百姓们,看着竹简被夺走,看着不断逼近的黑沙,再次陷入了极致的慌乱之中,无数人发出了绝望的哭喊,转身朝着西岐城的方向,疯狂奔逃。
可黑沙蔓延的速度,远比他们奔跑的速度要快。浓黑色的沙砾,像潮水一样,顺着旷野,朝着西岐城的方向,飞速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土地龟裂,连坚硬的青石,都被腐蚀成了粉末。
西岐城的城门,已经紧紧关闭,城墙上的守卫,看着飞速逼近的黑沙,脸色惨白,手里的弓箭都在微微颤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挡这恐怖的黑沙狂潮。
哪吒β看着苍玄消失的裂纹深处,看着飞速蔓延的黑沙,看着陷入绝望的百姓,握紧了手里的伦理灯。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追回竹简,是护住西岐城的百姓,是挡住这席卷而来的黑沙狂潮。
就在他准备催动伦理灯的全部力量,挡住黑沙蔓延的瞬间,一道红金相间的身影,踩着风火轮,从天际疾驰而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侧。
哪吒本尊。
他依旧身着莲花战甲,手里握着火尖枪,红肚兜在狂风里轻轻飘动,桀骜的眉眼间,没有半分之前的对立与质疑,只有浓浓的凝重与坚定。他看着席卷而来的黑沙,看着慌乱的百姓,手里的火尖枪重重顿在地上,金色的灵脉之力瞬间暴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朝着西岐城蔓延的黑沙。
“这黑沙的本源,和万年前被天庭毁灭的凡人文明有关,光靠你的伦理灯,挡不住多久。”哪吒本尊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哪吒β,嘴角勾起了一抹桀骜的笑意,“小子,这次,我跟你一起,守住这西岐城,护住这些百姓。”
哪吒β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人同时抬起了手里的火尖枪,两支一模一样的火尖枪,枪尖相对,再次触碰在了一起。
就在枪尖相触的瞬间,两道同源的灵脉之力,再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红金双色的光芒,从两支火尖枪上同时爆发,顺着枪身蔓延开来,枪身上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伦理纹路,纹路与伦理灯底座的纹路,与非神论竹简上的纹路,完全同源,分毫不差。
哪吒本尊红肚兜上的护子诀纹路,在这一刻,亮起了耀眼的红光,哪吒β掌心的伦理灯,也同时亮起了极致的金光。红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在二人的身前,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太极纹路,纹路之中,无数的伦理灵纹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不断蔓延的黑沙,瞬间停下了脚步,像遇到了骄阳的冰雪,一点点消融、退去。被黑沙侵蚀的土地,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焦枯的麦苗,重新泛起了绿意,浑浊的渭水,也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被黑沙波及、身上出现异化纹路的百姓,被光芒笼罩的瞬间,身上的黑色纹路,一点点消退,体内的异化之力,被尽数驱散,慌乱的心,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他们停下了奔逃的脚步,转过身,看着光芒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眼里满是感激与震撼。
而就在光芒铺满整个凤鸣坡,黑沙被一点点逼回地面裂纹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裂纹深处,那道上古遗迹的石门,彻底显露了出来。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由漆黑的玄铁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纹路。那些纹路,呈对称的电路板状分布,又融合了华夏传统的祥云纹路,和哪吒β掌心伦理灯底座上的纹路,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这正是本回要回收的伏笔,第7回埋下的上古遗迹伏笔,在此刻彻底回收,证实了伦理灯与上古遗迹,同出于万年前的凡人科技文明,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哪吒β看着石门上的纹路,瞳孔微微收缩,手里的伦理灯,再次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嗡鸣,灯身的纹路,和石门上的纹路,产生了完美的共振,红金双色的光芒,顺着纹路,一点点蔓延到了石门之上,将整座石门,都照得通亮。
他终于明白,伦理灯的本源,根本不是什么神只的法宝,而是万年前,那个被神权毁灭的凡人科技文明,留下的造物。它和机械母巢同源,和这上古遗迹同根,是万年前的凡人,留给后世的,关于伦理与选择的火种。
而就在石门被光芒照亮,纹路尽数亮起的瞬间,西岐的天际,再次亮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元伦理机械灵的全息投影,缓缓凝聚成型,悬在了凤鸣坡的上空。它周身的核心代码,以极致的速度疯狂滚动着,那双冰冷客观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石门,盯着石门上的上古纹路。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元伦理机械灵周身滚动的核心代码里,有一串银白色的字符,和石门上的上古纹路,完全契合,分毫不差。
这正是本回要埋设的长线勾连伏笔,元伦理机械灵追踪黑沙源头时,发现自身核心代码与石门纹路完全同源,跨回勾连第10回元伦理机械灵的起源真相,为后续的剧情发展,埋下了最核心的引线。
元伦理机械灵的投影,微微波动,冰冷的机械音,顺着风,传遍了整个凤鸣坡,也顺着灵脉,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检测到上古文明核心遗迹,核心代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同源性确认。黑沙污染源核心定位完成,机械母巢本源坐标锁定。”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地面裂纹深处,再次传来了一阵疯狂的大笑。
苍玄的身影,再次从黑沙之中显现出来。他手里高高举着那卷非神论竹简,周身的黑沙,像潮水一样翻涌,想要借着竹简的力量,彻底掌控黑沙的本源。
可他没有想到,非神论竹简被黑沙层层包裹的瞬间,不仅没有被黑沙腐蚀,反而从竹片之中,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民为贵”三个字,在漫天的黑沙之中,格外醒目,金光穿透了层层黑沙,照亮了整个裂纹深处,也照亮了整个凤鸣坡。任凭黑沙如何侵蚀、包裹,这三个字的金光,始终不灭,始终耀眼。
这正是本回的爆款细节,特写非神论竹简被黑沙层层包裹时,“民为贵”三字金光不灭,在漫天黑沙中格外醒目,画面感极强,适配短视频高光剪辑与话题传播,也完美呼应了非神论竹简的核心内核,强化了华夏文化的根脉。
苍玄看着金光不灭的竹简,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与疯狂,他不断地催动黑沙,想要吞噬竹简,可越是催动,竹简上的金光就越是耀眼,黑沙被金光逼得不断后退,连他自己的身体,都被金光灼烧,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夺来的竹简,不仅不能让他掌控黑沙,反而成了克制黑沙,克制他自己的最大武器。
哪吒β看着被金光逼退的苍玄,看着他手里的非神论竹简,握紧了手里的火尖枪,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他知道,这场关于黑沙,关于神性,关于伦理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一节完
要知苍玄能否从金光之中挣脱,被夺走的非神论竹简能否顺利取回,席卷西岐的黑沙狂潮能否被彻底平息,且看下节分解。
第二节庭辩公堂揭旧案
西岐的风,渐渐平息了下来,裹挟的黑沙被金光逼回了地面的裂纹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腐朽气息,和地面上尚未完全修复的裂纹,提醒着所有人,刚刚那场席卷全城的黑沙狂潮,真实发生过。
渭水的流水声重新变得清晰,水面上的黑色浮沫尽数散去,河水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倒映着天边的流云,还有岸边重新泛起绿意的麦田。田埂上的百姓们,渐渐聚拢了起来,脸上的慌乱与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他们围聚在辩道坛的四周,看着坛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个哪吒身影,看着地面裂纹深处,依旧被金光困住的苍玄,看着悬在天际的元伦理机械灵投影,低声议论着,声音里带着对黑沙的恐惧,对神权的不满,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西岐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了。城中的百姓,还有西岐书院的先生与学子,各个诸侯国的大夫与使臣,都纷纷朝着凤鸣坡的方向赶来,原本空旷的旷野,再次被人群填满,密密麻麻的身影,一眼望不到边际。
辩道坛上,被黑沙腐蚀的青石栏杆,已经被赶来的匠人们修补好了,碎裂的长案也重新换上了新的,明黄色的锦缎重新铺了上去,只是案上,依旧空着,原本供奉在这里的非神论竹简,还在苍玄的手里,被金光困在裂纹深处。
哪吒β与哪吒本尊,并肩站在辩道坛的中央,二人周身的灵脉共振还未散去,红金双色的光芒,依旧在二人的周身缓缓流转,形成了一道温和的光罩,护住了整个辩道坛,也护住了坛下的百姓。
敖丙β守在辩道坛的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的裂纹,防备着苍玄再次冲出来作乱。阿禾带着学徒,在坛下的百姓之中穿梭,给那些被黑沙波及的百姓换药、诊治,阿烈带着兄弟们,守在裂纹的四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护住了身边的百姓。
墨工瘫坐在辩道坛的角落,身上的布衣沾满了尘土与黑沙,脸上满是灰败与悔意。他看着坛下聚拢的百姓,看着被黑沙侵蚀的土地,看着裂纹深处疯狂的苍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偏执与疯狂,差点毁了整个西岐,差点害死了无数无辜的百姓。他想要为凡人争取平等的权利,想要打破神权的千年垄断,可最终,却差点成了毁灭凡界的罪人。
哪吒β的目光,扫过角落的墨工,最终落在了坛下聚拢的百姓身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百姓们心里的不安,对黑沙的恐惧,对天庭神权的不满,还有对自身命运的迷茫。
他知道,仅仅是挡住黑沙的狂潮,远远不够。想要真正地护住这些百姓,想要真正地打破神权的垄断,想要真正地为复刻灵体,为凡界众生,争取到平等的生存权,就必须站在三界众生的面前,把所有的真相,都公之于众,把千年以来,神权垄断的谎言,彻底撕碎。
他转过身,对着身侧的哪吒本尊,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多谢你出手相助。”
哪吒本尊挑了挑眉,手里的火尖枪在指尖转了个花,桀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谢就不必了。我只是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拿着天规当幌子,视凡人生死如草芥,也看不惯这千年以来,用血脉与出身,定义别人生死的狗屁规则。你想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哪吒β对着他,再次点了点头,随即抬眼看向天际的元伦理机械灵投影,开口说道:“元伦理机械灵,以三界伦理仲裁者联盟的名义,我,739号复刻灵体哪吒β,申请开启三界伦理听证会西岐分会场,进行全维度二次伦理听证。”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顺着灵脉,传遍了整个凤鸣坡,也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坛下的百姓们,听到这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眼里满是期待与激动。他们知道,这场听证会,不仅关乎复刻灵体的生存权,更关乎凡界众生的命运,关乎他们每一个人,未来的人生。
悬在天际的元伦理机械灵,听到哪吒β的申请,周身的核心代码再次飞速滚动起来,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申请已接收。核验申请人身份:739号同源复刻灵体哪吒β,符合三界伦理听证会发起资质。核验听证议题,符合三界伦理仲裁准则,西岐分会场二次伦理听证会,即刻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伦理机械灵的周身,展开了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光幕之上,清晰地显示出了本次听证会的核心议题,还有三界各个分会场的实时画面,陈塘关、昆仑虚、东海龙宫、天庭凌霄宝殿,各个分会场的画面,都清晰地投射在光幕之上,三界所有的众生,都能通过灵脉,实时观看这场西岐分会场的二次听证会。
辩道坛的两侧,瞬间凝聚出了两排席位,左侧是凡界阵营与复刻灵体阵营的席位,右侧是神只阵营的席位。元伦理机械灵的投影,缓缓落下,悬在了辩道坛的正中央,作为本次听证会的中立仲裁者。
哪吒β缓步走到了左侧阵营的主位上,坐了下来,敖丙β、守一、阿禾、阿烈,还有废械城的复刻灵体代表,西岐书院的先生代表,凡界匠造联盟的代表,各个诸侯国的大夫代表,都依次在左侧的席位上坐了下来。
而右侧的神只阵营席位,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西岐本地的土地神、城隍神,还有散修仙人,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
天庭凌霄宝殿的分会场画面,清晰地投射在光幕之上。凌霄宝殿之中,玉皇大帝高坐凌霄宝座之上,文武仙卿分列两侧,太上老君站在最前方,面色阴沉地看着光幕上的西岐分会场画面,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
天庭的众神,看着光幕上的听证会现场,看着下方无数凡界百姓期待的目光,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有不屑,有不安,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落在了右侧神只阵营的主位上。
太白金星。
他身着白色仙袍,手里拿着拂尘,对着辩道坛中央的元伦理机械灵,躬身行了一礼,又对着左侧的哪吒β,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奉天庭谕令,太白金星,作为天庭神只阵营代表,出席本次三界伦理听证会西岐分会场。”
他的话音落下,又有几道流光,从天际落下,坐在了右侧的席位上。哪吒本尊的父亲,托塔李天王李靖,还有四大天王,以及几位天庭的革新派神只,都依次落座,成为了神只阵营的代表。
原本空荡荡的神只阵营席位,渐渐坐满了人,整个听证会的现场,瞬间形成了完整的对峙格局,凡界、复刻灵体、神只三方代表齐聚,全维度的二次伦理听证会,正式开启。
元伦理机械灵的冰冷机械音,再次响起,传遍了全场:“三界伦理听证会西岐分会场,二次听证正式开启。本次听证初始议题:同源复刻灵体,是否具备与自然神只、凡界众生平等的生存权与自主权。申请人哪吒β,可进行首轮陈情。”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左侧主位上的哪吒β身上。三界所有的众生,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陈情,等着他再次为复刻灵体,为凡界众生,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哪吒β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了辩道坛的正中央,站在了元伦理机械灵的身侧。他没有立刻开口陈情,而是缓缓掀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锁骨处,那道清晰的739编号印记。
金色的阳光洒在编号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清晰地展现在了全场所有人的面前,也清晰地投射在了三界的光幕之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的百姓,扫过右侧的神只阵营代表,扫过光幕上凌霄宝殿的画面,最终,落在了三界无数的众生面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千钧的重量,传遍了西岐的旷野,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本次听证会,我申请,将本次听证的核心议题,进行升级。”
“我们今天要辩论的,从来都不是复刻灵体,是否具备平等的生存权。我们要辩论的,是三界的神权,是否有资格,垄断神性的定义权,是否有资格,垄断三界的灵脉资源,是否有资格,用出身与血脉,去定义三界众生的灵魂与生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听证会的现场,炸在了三界众生的耳朵里。
全场瞬间哗然,坛下的百姓们,瞬间沸腾了起来,无数人高举着手臂,高声呐喊着,附和着哪吒β的话,呐喊声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西岐大地。
右侧的神只阵营代表,瞬间变了脸色,太白金星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哪吒β!你休要胡言!神权天授,神性天定,这是三界传承了万年的规则,是天道定下的秩序,岂容你随意质疑,随意篡改!”
“天道定下的秩序?”哪吒β转过头,看向太白金星,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敢问金星大人,天道定下的,到底是众生平等的秩序,还是神只垄断特权,视凡人生死如草芥的秩序?天道定下的,到底是向善者为神,还是血脉高贵者为神?”
太白金星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哪吒β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再次响起,愈发坚定:“万年来,天庭神只,高高在上,霸占着三界绝大多数的灵脉资源,掌控着凡界的风雨雷电,生老病死。他们说,神性天授,血脉定魂,只有拥有先天神只血脉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神,才有资格执掌三界的权柄,才有资格拥有灵脉资源。”
“可他们忘了,所谓的神,最初也是凡人。是凡人的信仰,成就了他们的神位;是凡人的供奉,滋养了他们的灵脉;是凡人的坚守,撑起了三界的秩序。可到头来,他们却反过来,用天生的血脉,去定义凡人的生死,去垄断神性的定义权,去剥夺凡人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他们说,复刻灵体是非法造物,没有先天神性,没有生存的资格。可他们从来没有看过,我们这些复刻灵体,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坚守了百年的善意,守护了无数的凡人百姓,用自己的选择,活成了向善的模样。”
“他们说,凡人不能僭越神权,不能引动地脉灵核,不能打造机关造物。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凡人靠着自己的双手与智慧,开垦荒地,打造器物,建设家园,从来都不是为了僭越什么,只是为了好好活下去,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同胞,能过得好一点。”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复刻灵体,争取所谓的特权。我是为了三界所有的众生,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天生的血脉,就能定一个人的一生?凭什么高高在上的神只,就能随意定义我们的善恶,决定我们的生死?凭什么向善的选择,抵不过天生的出身?”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息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爆发开来。坛下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辩道坛上的哪吒β,深深叩首,高声喊着“问得好!”“凭什么!”,呐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股惊天的声浪,顺着灵脉,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光幕之上,各个分会场的画面里,无数的凡界百姓,都纷纷高举着手臂,附和着哪吒β的质问,无数的凡人修士,都对着西岐的方向,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激动与认同。
就连右侧神只阵营的席位上,李靖、四大天王,还有那些革新派的神只,都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哪吒β的质问。
凌霄宝殿的分会场画面里,玉皇大帝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听着三界百姓的呐喊声,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握着龙椅扶手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太上老君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握着拂尘的手,不断颤抖,眼里满是滔天的怒意。
元伦理机械灵的周身,核心代码飞速滚动着,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申请人议题升级申请,已通过核验。本次听证会核心议题,正式更新为:三界神权,是否具备神性定义权与灵脉资源独家垄断权。请双方阵营,围绕核心议题,进行举证与辩论。”
太白金星看着全场沸腾的百姓,看着脸色铁青的太上老君,硬着头皮站起身,开口说道:“我方反对申请人的议题!万年来,三界秩序,皆由天庭神只维系,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皆是神只庇佑之功。灵脉资源,本就是天道赐予神只,用以维系三界秩序的,自然该由神只执掌。神性本就是天道赋予先天神只的,自然该由神只定义,这是万古不变的天道规则,岂容随意颠覆!”
他的话音落下,天庭保守派的几位神只,也纷纷站起身,出声附和,坚称神权天授,神性天定,不容置疑。
哪吒β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要开口反驳,辩道坛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缓步朝着辩道坛走来。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凉,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一步步走上了辩道坛,站在了听证台的中央。
秦越。
昆仑神性基因库的主事者,造神计划的发起者,也是所有复刻灵体的创造者。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突然现身的秦越,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造神计划的始作俑者,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听证会的现场。
哪吒β看着缓步走来的秦越,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握紧了手里的伦理灯,却没有阻止他的脚步。
秦越走到听证台的中央,对着元伦理机械灵,躬身行了一礼,又转过身,对着全场的百姓,对着三界的光幕,缓缓抬起了手里的紫檀木盒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秦越,昆仑神性基因库主事者,同源复刻灵体造神计划的发起者。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替天庭辩驳,也不是为了给自己辩解,是为了告诉三界众生,这场造神计划的真相,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打造这些复刻灵体。”
他缓缓打开了手里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病历,一个小小的布偶,还有一袋干枯的麦种。
他拿起那本泛黄的病历,全息投影瞬间展开,病历上的所有内容,都清晰地投射在了三界的光幕之上,上面记录着一个小女孩的病情,从三岁开始,灵脉不断枯竭,身体日渐衰败,最终在七岁那年,彻底夭折。
病历的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秦禾。
“这是我的女儿,阿禾。”秦越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与悲凉,“她出生的时候,灵脉天生残缺,一点点枯竭,从三岁开始,就只能躺在床上,靠着灵脉琼浆,勉强维持生命。”
“我带着她,走遍了三界,求遍了天庭所有的神只,求他们赐下一滴先天灵液,救我的女儿。可他们告诉我,凡人生死,自有天定,灵脉枯竭,是天道轮回,他们不能插手,不能违背天规。可我亲眼看着,他们用先天灵液,浇灌自己花园里的仙草,喂养自己的宠物,却不肯拿出一滴,来救一个凡人孩子的性命。”
“我看着我的女儿,一点点枯萎,一点点失去生机,最终在七岁那年,死在了我的怀里。她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问我,爹爹,为什么神仙们,不肯救救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里泛起了泪光,全场寂静无声,只有他带着悲凉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坛下的百姓们,看着光幕上的病历,看着那个小小的布偶,眼里都泛起了泪光,心里满是共情与悲愤。
他们都经历过这样的绝望,都看着自己的亲人、孩子,因为灵脉枯竭,因为天灾人祸,早早离开人世,而高高在上的神只,却从来都不肯多看一眼,不肯伸出一次援手。
“从阿禾死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秦越擦干了眼角的泪,声音再次变得坚定,“靠天靠神,永远都靠不住。凡人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靠我们自己。”
“我启动造神计划,打造同源复刻灵体,从来都不是为了帮天庭打造杀戮武器,不是为了颠覆三界秩序,是为了证明,凡人靠着自己的智慧,靠着自己的双手,也能创造出拥有神性的灵魂,也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用再看神只的脸色,不用再求神只的庇佑。”
“我想让三界众生都知道,神性,从来都不是神只的私产,不是天生的血脉,凡人,也能拥有神性,也能成为自己的神。”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依旧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故事里,沉浸在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凉与不甘里。
就连哪吒β,看着站在听证台中央的秦越,看着他眼底的悲凉,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一直以为,秦越只是一个疯狂的造神者,只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疯子,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疯狂的计划背后,藏着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藏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的爱,对这个不公的天道,最深的反抗。
这正是纲领里要求的秦越人物弧光塑造,摒弃工具化塑造,统一核心动机,让人物的悲剧性与复杂性拉满,彻底解决了动机混乱的问题。
就在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秦越的故事里的时刻,哪吒β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秦越主事者,你今天来到这里,除了公布造神计划的初心,应该还有更重要的证据,要公之于众,对吗?”
秦越抬起头,看向哪吒β,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看向了右侧神只阵营的太白金星,看向了光幕上凌霄宝殿里的太上老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与冰冷,传遍了全场,传遍了三界。
“今天,我还要向三界众生,公布一个被天庭隐瞒了万年的惊天秘密。关于机械母巢,关于黑沙污染,关于万年前凡人文明覆灭的全部真相!”
这句话,再次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太白金星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秦越!你休要妖言惑众,泄露天庭机密!”
“机密?”秦越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愤与嘲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秘密吧!太上老君,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他抬手一挥,无数的全息影像,瞬间投射在了三界的光幕之上。有万年前凡人文明的遗迹画面,有天庭与机械母巢接触的密函,有太上老君亲自签署的指令,还有无数关于黑沙污染的监测数据,铁证如山,清晰地展现在了三界众生的面前。
“万年前,天庭神只联手,毁灭了璀璨的凡人科技文明,留下了机械母巢这块文明残片。万年来,天庭早就发现了机械母巢的存在,早就知道了黑沙污染的蔓延,早就知道,这种污染,会侵蚀三界的灵脉,会让无数的生灵异化、死亡。”
“可他们不仅没有出手阻止,没有公布真相,反而为了维护自己的神权垄断,为了打压凡界的匠造势力,刻意隐瞒了所有的真相,甚至暗中出手,将黑沙污染,引向了凡界的各个角落,让凡界的百姓,替他们承受黑沙带来的灾难!”
“他们借着黑沙污染,污蔑凡界的匠造之术,是亵渎天道的邪术,打压凡界的匠人,销毁凡界的机关造物,就是为了防止凡人再次崛起,再次威胁到他们的神权统治!废械城的复刻灵体,被黑沙污染;西岐的凡界大地,被黑沙侵蚀;无数的凡人百姓,因为黑沙家破人亡,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天庭,都是太上老君,都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只!”
这正是本回的核心剧情反转,在多方铁证面前,太上老君当庭承认,天庭早已发现机械母巢的污染,却为维护神权垄断,刻意隐瞒真相并将污染引向凡界,彻底推翻了神权“维护三界秩序”的伪装,将剧情冲突推向了顶峰。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坛下的百姓们,看着光幕上的铁证,听着秦越的话,眼里的悲愤与怒意,瞬间达到了顶峰。无数人红着眼睛,高声怒骂着,喊着“还我们公道!”“推翻神权垄断!”,呐喊声震彻云霄,几乎要掀翻整个凤鸣坡。
光幕上,各个凡界分会场的画面里,无数的百姓都沸腾了,他们终于知道,万年来的天灾人祸,黑沙污染,根源竟然是天庭的刻意为之,是神只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不惜牺牲无数凡人的性命。
右侧神只阵营的席位上,革新派的神只们,都纷纷站起身,看向太白金星,眼里满是愤怒与不敢置信,他们也从来不知道,天庭竟然隐瞒了这样的惊天秘密,竟然做出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凌霄宝殿的画面里,文武仙卿一片哗然,无数的神只都纷纷后退,看向太上老君,眼里满是质疑与不满。玉皇大帝看着光幕上的铁证,脸色铁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太上老君!此事可当真?!”
太上老君看着三界众生的愤怒目光,看着光幕上如山的铁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西岐分会场的画面,眼里满是冰冷的疯狂,厉声说道:“是又如何?!”
“那些凡人,本就该安守本分,敬天礼神,却非要钻研什么匠造机关之术,僭越神权,挑战天道秩序,落得文明覆灭的下场,本就是咎由自取!”
“黑沙污染,本就是他们自己造下的孽,自然该由他们自己承受!我天庭维系三界秩序万年,岂能让一群凡人,毁了这万古不变的天道规则!只有将污染引向凡界,才能保住神界的灵脉纯净,才能保住三界的秩序安稳,牺牲一些凡人,又有何妨?!”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三界众生的怒火。
无数的百姓,高声怒骂着,无数的凡人修士,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对着天庭的方向,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就连天庭的革新派神只,都纷纷对着太上老君怒目而视,彻底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神权“维护三界秩序,庇佑苍生”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而就在全场群情激愤,听证会达到最高潮的时刻,坛下的人群边缘,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带着痛苦的呻吟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正蜷缩在地上,她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被黑沙异化,黑色的纹路爬满了她的脸颊与手臂,神智已经开始涣散,身体不断地抽搐着,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可她的怀里,却死死地护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孩童被她护在怀里,丝毫没有被黑沙波及,正睁着懵懂的眼睛,喊着奶奶。
老妇的神智已经快要消散,异化的本能让她想要攻击身边的生灵,可她死死地咬着牙,用自己仅存的意识,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将怀里的孙儿护得严严实实,哪怕自己即将彻底被黑沙吞噬,也始终没有挪动一下身体,没有伤害到身边的任何人。
几个百姓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老妇用眼神制止了,她怕自己失控,伤到前来帮忙的人。她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里的孙儿,推到了安全的地方,自己则蜷缩着身体,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一点点挪去。
她的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着:“别伤着孩子……别伤着人……”
这正是本回的配角高光,被黑沙半异化的老妇,用身躯死死护住怀中的孙儿,哪怕自身即将彻底失控,也未曾伤害旁人分毫,用行动印证了“向善与出身、力量无关”的核心主题,完成了催泪微名场面,也完美呼应了“伦理选择定义神性”的核心命题。
全场的百姓,看着这一幕,都红了眼睛,纷纷停下了怒骂,看着一步步挪向远处的老妇,眼里满是敬佩与心疼。
哪吒β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里的伦理灯,眼底泛起了泪光。
他终于彻底明白,神性,从来都和出身无关,和血脉无关,和力量无关。
它藏在每一次向善的选择里,藏在每一次舍己为人的坚守里,藏在每一个平凡的灵魂里。
第二节完
要知被异化的老妇能否被成功救下,听证会最终将走向何方,天庭隐瞒的黑沙真相,还将引发怎样的三界动荡,且看下节分解。
第三节一简真言定神性
西岐的风,带着渭水的湿润,拂过凤鸣坡的旷野,吹动了老妇花白的头发,也吹动了全场百姓眼底的泪光。
蜷缩着身体的老妇,还在一点点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挪动,黑色的异化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眼底,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抽搐越来越剧烈,仅存的意识,正在被黑沙的僵化意志一点点吞噬。可她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护住什么珍宝,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不让自己伤到任何人。
被推到安全地带的孩童,看着一步步走远的奶奶,哇哇大哭起来,伸着小手,一声声喊着奶奶,想要朝着老妇的方向跑去,却被身边的百姓死死地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奶的身影,一点点被黑沙的雾气笼罩。
全场的百姓,都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来。他们看着老妇的身影,看着她哪怕被黑沙异化,哪怕即将失去神智,也始终坚守着向善的本心,不肯伤害任何人,心里满是敬佩,也满是心疼。
哪吒β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从辩道坛上跃下,手里的伦理灯亮起了温暖的红金双色光芒,一步步朝着老妇的方向走去。黑沙的雾气,在他身前的光芒里,一点点消融、退去,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敖丙β想要跟上去,却被哪吒β抬手制止了。他独自一人,走到了老妇的身边,蹲下身,将伦理灯,放在了老妇的身前。
温暖的光芒,瞬间笼罩了老妇的全身,黑色的异化纹路,在光芒的包裹下,一点点消退,她抽搐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下来,涣散的眼神,也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老妇抬起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与尊重,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带着颤抖的谢谢。
哪吒β对着她,微微颔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又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孩童,招了招手。
孩童挣脱了身边百姓的手,迈着小短腿,哭着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老妇的怀里。老妇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孙儿,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对着哪吒β,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哪吒β扶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托着伦理灯,转身朝着辩道坛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后,无数的百姓,都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看着他的身影,眼里满是尊敬与认同。
他一步步走上辩道坛,重新站在了听证台的中央,站在了元伦理机械灵的身侧。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三界所有的众生,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开口,等着这场听证会,最终的走向。
哪吒β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的百姓,扫过右侧的神只阵营代表,扫过光幕上凌霄宝殿的画面,最终,落在了地面裂纹的深处,落在了那道被金光困住的身影上。
苍玄。
他依旧被困在非神论竹简的金光之中,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卷竹简,周身的黑沙,被金光逼得不断消散,他的身体,也在金光的灼烧下,不断地变得虚弱。可他的眼里,依旧满是疯狂与偏执,死死地盯着辩道坛上的哪吒β,不肯有半分认输。
哪吒β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苍玄,你看看这位老妇。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高贵的出身,甚至被黑沙异化,即将失去神智。可她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坚守着自己的本心,不肯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你总说,要推翻神权,要为复刻灵体争取活路,要让我们执掌三界。可你看看你自己,为了所谓的力量,为了所谓的复仇,你不惜把黑沙引入废械城,差点害死了所有的兄弟姐妹;你不惜掀起黑沙狂潮,让无数的凡人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你总说,神只视凡人生死如草芥,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又有什么区别?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平等,不是自由,是霸权,是复仇的快感,是把曾经施加在你身上的不公,再施加给更多的人。”
“你总说,复刻灵体的命运,要靠自己掌控。可你到现在都不明白,真正的掌控,不是靠力量掌控别人的生死,是靠选择,掌控自己的本心,守住自己的善意。”
苍玄听着哪吒β的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里的疯狂,渐渐被一丝茫然取代。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非神论竹简,看着竹简上不灭的金光,又抬头看向坛下抱着孙儿的老妇,看向那些愤怒的百姓,看向那些和他一样,却坚守着善意的复刻灵体,手里的竹简,一点点松了开来。
他活了百年,躲在暗无天日的矿道里,被天庭追杀,被世人唾弃,他一直以为,只有力量,只有复仇,只有霸权,才能让他活下去,才能让复刻灵体,真正地站起来。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