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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上王家提亲可好?
    会试要考足足九日,今年天公不作美,从第三天开始,竟有了倒春寒,听说贡院里当夜便病倒了数位考生,个个发起了高热。

    有人撑不住,乾脆弃考,被抬著出来。

    消息传到秦家,应琼芳担心地一个晚上没睡著,第二天也跟著病情加重,秦府上下愁云惨澹,世兰也没了心情去细想那日与张家二郎四目相对时的异样。

    好不容易挨到了会试结束,世兰跟著父亲去接二哥秦正阳回家。

    结果双双被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的秦正阳嚇了一大跳。

    细问下才知,幸好这些年秦正阳虽然將重心放在了读书上,但也没落下习武,练出了一身好体魄,抵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

    虽难掩疲惫,但好在没什么大碍。

    世兰这才放下了心,原著里秦正阳可从未踏足过这科考场,虽然一事无成,但到底寿命无虞。

    要是因此垮了身体,就算得了功名,也是得不偿失。

    往后几日,秦正阳便在家中休养,偶尔外出也是去寻他的老师同窗校对答案。

    越校对,脸色越差。

    秦沐川看在眼里,心中便有了数。

    放榜那日,东昌侯府的大门前格外安静。

    秦家人没有一个要去看榜,只打发了小廝去。

    一个时辰后,见那小廝垂著头回来,话都不用说,眾人便知道了答案。

    不出意外,秦正阳落榜了。

    世兰嘆了口气,科考本就不易,就算是从小刻苦读书,天赋异稟,也未必得中。

    何况秦正阳这种中途放弃过的平庸之辈呢

    秦沐川也挥了挥手,打发了管家,他其实早有预感,儿子的文章火候未到,这次不过是想碰碰运气。不过当结果真是如此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反应最坏的是应琼芳。

    当晚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日就咳得天昏地暗,喝药扎针,都不见好。

    秦沐川看著妻子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他起身去了书房,找到几张华丽拜帖,珍而重之地揣入袖中,吩咐管家备车。

    “侯爷,您这是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去拜访几位故友。”秦沐川整理著衣袖,眼神坚定:“正阳的亲事不能再拖了,我得亲自去走动走动。”

    世兰不知道父亲的打算,手里还翻著偷偷让王世年编撰的小册子,上头都是汴京城里適龄的小娘子。

    她也在给自己物色嫂子呢。

    这时颂芝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气愤。

    “姑娘,王家那边人说,王姑娘尚在病中,因病得蹊蹺,不敢乱用药,因此咱们送去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接,只说用不著。”

    世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眼神微冷。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每次她下帖子邀若弗,王家不是推说若弗病了,就是说要学规矩。

    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任谁都看得出王家这是在刻意疏远。

    王家王大人自是高风亮节,肱骨之臣,但这王夫人还有那王若与骨子里都是势利之徒。如今哥哥落榜,她的婚事眼看著也没了著落,人家自然是要疏远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这仇她还是要记下。

    什么玩意儿,也敢瞧不起她。

    院门外,秦正阳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捏著上次王若弗送他的护身符。

    却不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秦正阳转身就走,手里的平安符被攥得紧紧的,指间都泛了白。

    不知不觉,走到那日王若弗要下水捞他玉冠的池塘边,看著手中平安符,他的手张开了又握,握紧了又张开,身为东昌侯世子的自尊心迫著他想丟掉这护身符,人家瞧不上,他何必上赶著

    可不知为何,就是捨不得。

    如此反反覆覆,心中越来越烦闷。

    正想去寻杯酒来消愁,忽然听到墙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正阳警觉地抬头,却见墙头上居然站著一人!

    秦府后院栽种著一棵年岁久远的古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能连通数个院落。

    墙头上的人就是这样双手扒拉著一根枝椏,小心翼翼在墙头上行走。

    秦正阳呆呆地看著那张似曾相识的小脸,忘了反应,直到那人忽然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下来,秦正阳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衝上前,张开双臂,正好接住!

    “噗通!”

    惯性太大,俩人一起摔倒在地。

    “秦二哥,怎么是你”

    欢快的声音响起。

    秦正阳看著面前脏兮兮的小脸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顺著秦正阳的目光,王若弗低头看到了自己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裙子。

    “別提了!”王若弗爬起身,一连气呼呼的。

    “我娘把我关起来了!说什么要学规矩,不能出门,其实背地里偷偷给我相看人家呢!要不是阿常忠心告诉了我真相,还偷偷给我开了后门的锁,我哪逃得出来!”

    秦正阳只觉得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她家里果然开始给她相看人家了。

    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王夫人……也是为你好,如今我家在京城里的名声不好,容易连累你。”

    王若弗一脸古怪地看著他:“秦二哥,你这说得是什么陈芝麻烂穀子的傻话名声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说给不认识你们的人听的可我认识你都多少年了我能不知道你跟世兰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吗”

    “但话又说回来,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不认识的人才需要知道你的名声好坏,偏偏大家还把名声看得这样重要,这不就是成天想著怎么討好一群不认识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秦正阳心中连日来的阴霾。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没有丝毫的虚偽和算计,只有纯粹的真诚和信任。

    是啊,他要那劳什子的名声做什么

    真正在意他的人,从不曾因秦楠烟的所作所为而看轻他;

    而那些因名声疏远他的人,本就不是真心相交,又何必在意

    他心中震动,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颂芝的惊呼声:

    “王姑娘,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哎呦我的好颂芝,你可算来了,快,带我去洗漱!”

    二人很快挽著手离开,秦正阳留在原地,看著前头纤细的身影,心中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

    ---

    世兰看著面前如同在泥潭里打过滚的脏猫一样的王若弗,忍不住扶额。

    “你这都是怎么弄的”

    王若弗嘿嘿一笑,三言两语才说清了。

    当知道她是用爬狗洞这种手段逃家,一路上又摔倒了两次,最终因为过於脏污被前门家丁驱赶,无可奈何之下绕路从后院翻墙进入之后,世兰彻底没了话说。

    “快去洗漱更衣!”

    她催促。

    王若弗被颂芝拉著走了,世兰收回视线的时候,不经意间扫过秦正阳,顿了顿。

    二哥神情似乎有些异样。

    她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难得看见二哥出门,看来二哥是想通了”

    秦正阳本就心虚,对上她的目光后,更是如坐针毡。

    几次欲言又止。

    “二哥,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

    世兰失了耐心。

    秦正阳深吸一口气,他这样的决定,本来就是需要妹妹一臂之力的。

    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世兰,你说……我要是求父亲上王家提亲,可好”

    话音落下,房中一片寂静。

    世兰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慢慢浮现出笑意。

    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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