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由地脉之气凝聚而成的龙形虚影,通体玄黄,鳞甲分明。
它的身躯大半没入岩壁之中,只露出数丈长的一截,却已经足以让人感受到那份浩瀚磅礴的威压。
龙头低垂,龙须无风自动。
林默站在龙首之下,抬头仰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龙脉。
甚至能感觉到这龙脉和他血脉相连。
如今的他,浑身被大魏国运充盈,又站在这地底之下,龙脉之前。
立即就感到了一股力量在体内涌动。
如温暖的泉水从脚底涌入,顺着经脉往上攀爬。
汇入丹田,又在丹田里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天地灵气,最纯粹的天地灵气。
“这才是修行啊!”
林默深吸口气。
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里,只有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修行。
“这次倒是不需要林昊帮忙了。”
林默屏退了锦衣卫。
盘膝坐在龙脉前。
这几天,他哪都不想去。
要安心在这修行。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连轴转。
当皇帝的乐趣,除了女人,其他几乎都没有享受过。
打仗、杀人、纳妃、设宴、骂娘、开朝会...
像一个被抽得停不下来的陀螺。
他在心中默默运转【九变化龙诀】。
【大帝之姿】天赋正在被激发,一法通而万法通...
......
金陵。
和临安的百废待兴、热火朝天不同。
金陵虽依然繁华,秦淮河上画舫夜夜笙歌,茶楼酒肆里依旧人声鼎沸。
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
朝会上,林渊的状态奇差无比。
在百官面前他向来以温文尔雅著称,极少动怒。
哪怕动了怒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训斥几句。
但今天,他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随时要发飙的困兽。
百官高呼万岁,他也没有心情像平常那样温声说平身,只是稍微抬了抬手。
大殿内安静的可怕,山雨欲来风满楼。
人人都知道这次朝会的目的,人人敢怒不敢言。
“诸位爱卿。”
林渊淡淡道:“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太监立即捧上了一卷文书。
扯着公鸭腔开始念了起来。
“伪金陵诸奸,罪在社稷。”
“伪尚书沈冰,三朝蠹虫,尸位素餐,以媚上为能,以残民为乐。”
“苛捐杂税层层加码...”
临安发往全国的讨逆檄文!
第一个名字就是沈冰。
这位三朝元老嘴角抽了抽,这他娘的有一半都是孙不易干的啊!
但旋即,他心里就平衡多了。
太后被骂的更惨...
无论是六部官员,还是世家门阀,全被檄文骂了一遍。
骂的狗血淋头,骂的酣畅淋漓。
殿内群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马上...众人又平衡了。
因为骂林渊的,更甚!
“莽屠城,金陵递刀,北莽焚村,金陵添油...”
一直念到最后:凡金陵文武,去逆效顺者,官复原职,执迷不悟者,与奸同戮。
“够了。”林渊轻轻一声,打断了太监。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从百官脸上一一扫过。
目光里不再是往日的温润如玉。
而是一种阴鸷近乎疯狂的审视。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脊梁骨都在发凉。
“这是临安发的檄文,那逆子已经图穷匕见,现在要清君侧了。”
“君侧是谁?是今日站在这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
林渊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二十万大军被全部斩杀,秦禄海的人头死不瞑目。
孙不易那狗贼,卷走财产,携带家属投了临安。
北莽那边正在收拢残部,也没了音讯。
诸国使者见状不妙,早早撤回本部。
就连那落樱圣地也公然袭杀金陵高手,站在了临安那边。
这檄文写的言辞犀利,把金陵骂的一无是处,各地藩王诸侯虽然没有公开倒戈,但已经有些州府开始观望。
想到这里,林渊身子都有些颤抖。
不是怕了那逆子。
是生气,大大的生气!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可这逆子却把他的脸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从临安报纸到金陵寿宴,从擂台会武到狗屁檄文,每一次都是在扇他林渊的巴掌。
“诸位爱卿!”
林渊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篇檄文,你们怎么看?”
朝臣们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才有人开口: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与临安重修旧好。”
“元初皇帝虽言辞激烈,但他毕竟是大魏天子,是陛下亲传的皇位。”
“这篇檄文骂的是佞臣,而非陛下本人。”
“老臣斗胆直言,陛下若能下诏自省,与元初皇帝重归于好,金陵临安合为一体,何愁北莽不平?”
此言乃老成谋国之话。
和临安合二为一,让分裂的大魏一统,才是最佳选择。
当即就有不少人出列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元初皇帝檄文虽刻薄,却句句在理,沈冰、秦禄海之流确为金陵蠹虫,太上皇若能将此辈罢黜问罪,以示悔过之心,元初皇帝必不会为难太上皇。”
“陛下,臣也以为当与临安修好,临安能击败北莽,靠的就是民心所向、上下一心,金陵如今民心离散,府库空虚,拿什么跟临安打?”
“陛下若降诏罪己,拨乱反正,将沈冰等人交由临安处置,元初皇帝素来仁孝,必能念及父子之情,保全陛下...”
“放屁!”
林渊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他指着这些说话之人,睚眦欲裂。
“你们!你们要朕向那个逆子认错?你们让朕把江山拱手让人?你们让朕把自己的股肱之臣推出去当替罪羊?”
“朕养了你们几十年,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他扶着御桌,大口喘息。
“你们拍拍自己的良心,朕待你们如何?”
“朕是昏君吗?朕苛待过你们吗?”
“朕给了你们高官厚禄,给了你们锦衣玉食,给了你们世家子弟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富贵!”
“如今有人要夺朕的江山,你们却劝朕跪着把江山送出去?”
“你们以为他是为了什么狗屁家国大义?他是要朕死!他是要朕做阶下囚!”
“你们是想让朕将来被关在冷宫里,面对四面墙,看着他淫乱后宫,把这这辈子的心血全部毁掉,然后等着他哪天心血来潮,一杯毒酒送朕上路?”
林渊越说越是激动,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嘶吼出来。
“你们!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