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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3章 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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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卿云要写的下一本小说不是推理,不是社会派。

    是一本爱情小说。

    岩井俊二的《情书》。

    十一年后才会问世的《情书》。

    这本小说在日本乃至全球受欢迎的程度,都不会比《白夜行》要低。

    最重要的是这本小说的篇幅只有短短十一万字。

    不需要像《白夜行》那样耗费数月去构建复杂的双线结构。

    文字干净得像富士山上的雪,每一句话都透明清澈,却能在人心里留下抹不掉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这本小说的衍生电影太火了。

    火到在上一世,一代又一代的人会反复去小樽那条雪坡上打卡。

    他要的不只是版税,他要的是影视化的全产业链利润。

    从原著版权到票房分成,从电影衍生品到海外发行。

    而《山楂树之恋》正在帮他试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上影厂那边,张副厂长每周寄一封简报。

    选景、定妆、分镜头,每一项都在往前推进。

    如果这部电影成了,他的模式就通了。

    然后他就可以把这个模式复制到《情书》上。

    在日本出版,在日本改编,在中日两国同步上映。

    利润,他拿大头。

    周卿云把这本书的构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页。

    一个图书馆里的借书卡,一封寄往天国的信,一条被雪覆盖的山路。

    他写的字迹很潦草,钢笔画在纸面上,有的地方洇开了一小团墨迹。

    抬头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东京塔的灯在远处亮着,橙红色的金属骨架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写。

    钢笔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响了很久。

    时间终于还是走到了要离别的时刻。

    成田机场的送别。

    陈安娜提前三天就开始红眼眶了。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不是拦不住,是不该拦,也不能拦。

    他这次能陪她这么久,已经是从行程里挤了又挤挤出来的。

    国内还有一大摊子事在等着他。

    电影、酒厂、学校、杂志社,每一件都拖不得。

    她从小在商人家庭长大,知道什么叫正事。

    正事就是天大的事,比女朋友的红眼眶重要,比樱花树下的吻重要。

    比两个人手牵手在河口湖边走的那个下午重要。

    到了机场,她终于憋不住了。

    在安检口外面,当着陈平安的面,当着玛利亚的面,当着陈念薇的面。

    她一头扎进周卿云怀里。

    额头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她哭得比那天在医院被人用刀刺了还要惨。

    那天她没哭,手术台上没哭,醒过来第一句话是“签售会搞砸了”。

    但现在她哭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白衬衫上。

    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怎么掰都掰不开。

    她的肩膀在抖,呼吸全乱了。

    哭声压在喉咙里出不来,变成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哽咽。

    “你什么时候再来?”

    “等这边签售会补办的时候。山田先生已经在安排了。”

    “那要多久?”

    “最快年底。”

    “年底……”

    她算了算日子,从他胸口抬起头。

    眼眶红得像涂了一层透明的水彩。

    “还有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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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几个大人谁也没有上前。

    玛利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陈平安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他把安检口前面这片乱糟糟的小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两个人。

    他自己转过身去,假装在看航班信息牌。

    直到机场广播第三次催促飞往上海的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

    播音员的声音从天花板上压下来,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

    陈安娜才松开手。

    她从他胸口退开,用手背擦了擦脸。

    擦完眼泪鼻涕还是没干净,干脆不管了。

    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周卿云手里。

    一个小小的御守,浅蓝色的布袋上绣着“安全祈愿”四个字,底下系着一根红绳。

    布袋的边角有点皱,是在包里揣了好几天的。

    这是她在浅间神社求的。

    那天她吻了他以后,趁他去买饮料的时候一个人跑回神社,在那排石阶上跑了个来回。

    气喘吁吁地找了神社的巫女,用磕磕绊绊的日语说要一个御守。

    巫女问她求什么,她说安全。

    她想了想,又说,不是求自己安全,是求他安全。

    “不许丢。”

    她吸着鼻子说。

    周卿云把御守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贴着那个她刚才额头撞过的地方。

    飞机起飞的时候,陈安娜还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

    东京九月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那架银色的飞机从跑道上拉起,冲进九月的天空。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银点,消失在云层里。

    她抬起手按在玻璃上,手指在玻璃表面留下一小片雾气。

    玛利亚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年底就到了。”

    “我知道。”

    陈安娜又吸了一下鼻子。

    “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落地窗外,东京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很安静。

    机舱里,周卿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引擎的轰鸣声被隔在外面,客舱里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响和后排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他感觉到身边那个座位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陈念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在飞机上做的永远是同一件事。

    要么看文件,要么闭目养神。

    倦了就抱着胳膊把脸侧向舷窗打盹。

    但今天她既没看文件也没闭眼。

    她看着窗外,侧脸映在机舱的椭圆玻璃上。

    和他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这个距离从数学上来说和在咖啡厅里没区别,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好是什么。

    “你终于想到回国了。”

    陈念薇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转过头来,还是看着窗外。

    语气是那种她最擅长的公事公办。

    周卿云听过无数次,在会议室里,在电话里,在每一次她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那个语调平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层公事公办

    像醋不是醋,像酸不是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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