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慕锦云微微侧过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沈路成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什么也没接上。
慕锦云抬脚点了点地上躺着的人。
“人昏过去了。”
沈路成是谁？手劲儿大得能单手拧开铁盖子。
那一甩一扔的力道，洛清冉哪扛得住。
当场就眼前一黑，直接躺平。
慕锦云蹲下扒拉她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额角。
太阳穴那儿蹭破了一小块皮，红了一点点，真不算什么大事。
这下好了，衣服都差点扯掉半边，可谁也说不出个“不清白”来。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纯属被动挨打型事故。
邹知禾和杨冬雪一看形势不对，立马招呼几个同学把洛清冉架走，直奔医院。
慕秋云刚张嘴想插两句，郑金玲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拖走了。
人群嗡嗡地散开，话却没停。
“真亲上了，就一下，嘴唇碰着下巴了。”
“早听说她大二就追过沈路成，人家根本没理。”
“那她为什么总盯着慕锦云？”
“还能为什么？盯的就是正主儿。”
这么一想，她之前对慕锦云的各种冷嘲热讽，突然全都有了出处。
现在没人替她说话了。
连平时跟她走得近的两个女生，也垂着头快步离开。
只有沈路成还站在风里发愣，满脸写着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
她为什么亲我？
他一边往宿舍走，一边忍不住扭头问。
“云儿，那个……洛清冉她……到底图什么？”
慕锦云双手叉腰，仰头瞅他，语气又快又脆。
“是因为你帅得惊动居委会，酷得让路灯自动调亮三度，气质清冷又禁欲，关键是，你连呼吸都比别人高级！”
沈路成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点头。
“云儿，你刚才一口气说了几十个字，中间没换气，也没逗号句号，你这是在酸。”
“……酸？我酸她？她配让我冒火星子？”
慕锦云鼻子里哼出一声，满脸嫌弃。
“就她今天这表现，要是地上有缝，她恨不得自己变成蚯蚓钻进去。”
沈路成摸了摸后颈，小声嘀咕。
“要我说，该钻缝的是我才对。她这一扑，我的清白差点被按在地上摩擦。”
慕锦云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啪！”
一声脆响，贺伊耀从墙头纵身跳下。
他刚回头，就看见于立新卡在墙头，两条腿悬在半空。
“哎哟喂，你这也太废了吧？文弱书生名不虚传啊！”
校门早锁了，他俩要是不想睡操场，只能翻墙。
贺伊耀叹口气，凑过去托住他大腿。
“来，我接你，别怕。”
于立新嫌丢人，抬腿一蹬，想自己跳下来。
结果重心不稳，“咚”一声屁股着地，摔得龇牙咧嘴。
贺伊耀双手一摊，长长吁了口气。
“唉，服了你了，脸面比命金贵，可现在是保命要紧还是保面子要紧？”
“你不害臊，那你刚才在我哥面前，怎么不敢大大方方站出来？”
于立新语气冲得很。
贺伊耀立马拉下脸。
“你肚子里有火，也别朝我喷啊！我比你还堵得慌呢！”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又齐刷刷把头扭开。
真没法看，越看越像照见自己那副狼狈相，脸上挂不住。
可真要甩手走人？
也不行。
明天一睁眼，怕是风向就变了。
好在于立新总算抓到了根子。
“太伤人了！沈路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人家洛清冉掏心掏肺对他，他倒好，当抹布使？”
贺伊耀刚想附和一句“可不是嘛”，耳朵里突然灌进一串女人说话的声儿。
是送完洛清冉回来的邹知禾她们。
俩人对上眼，猫腰躲进了路边一棵老槐树后头。
那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怪不得洛医生见了小慕就跟见了刺一样！原来早把心思搁别人老公身上了！”
“心咋这么黑？把人往强奸犯跟前推？是不是盘算着小慕吃亏了，她就能顺顺当当地嫁进沈家大门？”
“喜欢谁，要么大大方方讲清楚，要么烂在肚子里捂一辈子！现在两口子才领证几天？硬往上凑，图个啥？恶心人不？”
“邹姐，还是您家贺领导认的干妹妹呢……唉，这事儿，真不好开口……”
贺伊耀心里直翻白眼。
怎么？
一人犯错，全家陪绑？
于立新却“噌”地钻了出去。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吓了几个女人一哆嗦。
杨冬雪定睛一看，拍着胸口问。
“哎哟，于副院长？您咋在这儿？”
“我一个？”
于立新反手一拽，直接把树后头的贺伊耀扯了出来。
“老贺也在。”
贺伊耀侧着脸躲邹知禾视线，心里把于立新骂了八百遍。
“你们在这儿干啥？”
几双眼睛顺着他们身后瞄去，一下盯住学校那扇大铁门，立马全明白了。
于立新没接这茬，反倒沉了口气说。
“洛医生这些年为老百姓干了多少实事？大家都看得见。感情这回事，关起门来是自家的事儿。以后别再背后嚼舌根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你们几个肩膀上扛着光荣呢，说这些话，自己心里不硌得慌？”
邹知禾眼睛盯着贺伊耀，话却直冲于立新砸过去。
“于副院长，谈恋爱是人家自己的事，可要是明知道对方结了婚还硬往上贴，那这事儿，可就不是俩人关起门来就能说清的喽！真要较真儿，趁早把这种拎不清的人踢出队伍，比您在这儿拦着我们说话强一百倍！”
邹知禾平时就跟块发面馒头似的，软和、实在、没脾气。
这回倒好，头一回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于立新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于立新当场愣住，嘴都忘了合上。
贺伊耀更傻眼，连呼吸都卡了一下。
“这事儿轮不到你们管！组织自有安排！”
于立新绷紧下巴，把贺伊耀往前一推。
“快，送你家媳妇回去！”
贺伊耀心里打鼓。
邹知禾到底是替慕锦云出气？
还是……
看出点门道了？
他赶紧伸手去拉邹知禾袖子，想拖她走。
邹知禾肩膀一耸，手甩开，非把最后几句说完。
“于副院长，劝您一句，赶紧接您爱人上岛吧！岛上不是没小学，孩子老搁外头读书，早晚惹出麻烦，家里怕是要烧起来咯！”
“您别光顾着开会念文件，也该听听家里灶膛里柴火咋响的。”
于立新脸唰地涨红。
“邹知禾，你这话是往哪儿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