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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催命符
    “哎哟喂,我还当她是攒着路上吃呢!”

    李寡妇也拎着篮子出来寻人了。

    沈小姑不敢走远,就在村口大门外干着急,踮着脚张望。

    慕锦云这辈子见多了想活命的,头回见有人拿零食当催命符。

    就为这点破事?

    她陪着进了卫生所,把前后经过跟医生掰开揉碎讲清楚。

    大夫听罢,连药都没细看。

    “催吐,马上!”

    接着挂两瓶营养液,顺顺肠胃,养两天就能下地乱跑了。

    说白了就是吃撑了,比误喝农药轻快多了。

    至少命是保住了。

    沈路成憋了一肚子火,抬脚就往病房外走。

    慕锦云瞅见韦卫娟刚咽下去的药全吐了个干净。

    抹了把嘴又直哆嗦,也就跟出去找人。

    男人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边,手里夹着支烟,烟头明明灭灭。

    眉头拧得死紧,额角青筋微微凸起,说话带着股子压不住的躁气。

    “怎么事儿赶事儿?一桩没完,又来一桩?”

    慕锦云站在几步外,静静瞧着他。

    果不其然,才抽了两口,人就挺直了背。

    “跟她扯不上关系,全她自己作出来的。”

    嘴上说得硬气,可那点焦灼藏都藏不住。

    万一韦卫娟真挺不过去……

    自己倒不怕担什么责,就怕老家那片儿传开。

    话会越传越歪,事会越描越黑。

    一句两句压不住,十句八句也拦不住。

    光是脑补这画面,沈路成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慕锦云看着,心头忽然一动。

    这就是穿这身皮带来的麻烦吧?

    换作她自己,天塌下来也不皱下眉。

    人没了?

    和她有啥干系?

    又不是她推的。

    她早习惯了不心软。

    对慕秋云是,对洛清冉也是。

    现在她还惦记着怎么弄走慕秋云呢。

    只不过于立新那案子还在查。

    她不想撞枪口上,才暂时避开对方。

    沈路成收拾于立新那回,手起刀落,干脆得很。

    可韦卫娟呢?

    就像鞋里硌脚的沙子。

    不致命,但磨得人发疯。

    不犯死罪,偏偏让人恨得牙痒。

    慕锦云长这么大,头回觉得蠢到这份儿上的,真挺招人烦。

    话正说到这儿,李寡妇推着轮椅过来了,车上坐着沈小姑。

    老太太脚还没跨进门,先急吼吼问。

    “卫娟咋样了?吐干净没?人醒没?”

    慕锦云刚张嘴想应,护士风风火火从拐角跑来,扬声喊。

    “沈团长!小慕大夫!韦卫娟睁眼了,指名要见你们俩!”

    几个人赶紧掉头往回赶。

    韦卫娟原先胀得发亮的小腹瘪下去不少。

    她半靠着枕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那股子掐尖儿拔高的泼辣劲儿彻底没了。

    她第一眼就看向慕锦云,嗓子哑得不成样。

    “表嫂……我对不住你。以前是我小肚鸡肠,看你过得好、顺当,心里就跟长了刺一样,净琢磨怎么给你添堵、怎么踩你一头,错了,真错了,是我黑了心,怪不了谁!”

    话没说完,泪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被子上。

    眼泪是真的,悔意也看不出假。

    慕锦云就那么盯着她,脸上没半点波澜。

    “以前那些事,翻篇儿吧。你往后自个儿拎得清,别再钻牛角尖,对谁都是好事。”

    韦卫娟一听,心口像被攥紧了。

    她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沈路成。

    他一见她望过来,立马往边上挪了两步。

    慕锦云扫了沈路成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一点。

    啧,堂堂沈团长,也有怕成鹌鹑的时候。

    韦卫娟见他躲得这么干脆,也没再硬贴上去,只挺直了背。

    “表哥,对不起。我给你跟表嫂添了太多乱,真不该。”

    沈路成嗯了一声。

    她心里一沉,可更多的还是涩得发苦。

    舌尖顶着上颚,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转过头,望向病床上的沈小姑。

    沈小姑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汗。

    韦卫娟只能弯下脖颈,把头垂得低低的。

    “大娘……对不住。您一直把我当亲闺女疼,您就盼我活得挺直腰杆,可我呢?脑子进水,做事没谱,净干些缺德带冒烟的事……我不配,真不配您这么待我。”

    话刚说到这儿,沈小姑积了一肚子的委屈,完全忘了自己腿上还打着石膏!

    “啪!啪!”

    两记耳光,又狠又脆,直接甩在韦卫娟脸上。

    沈路成这才回过神,赶紧跨上前,一手扶住沈小姑胳膊,一手轻轻挡在她身前。

    “您慢点!”

    “早知道就不该捞她!”

    沈小姑手抖得厉害,指着韦卫娟。

    “韦卫娟!你咋就这么糊涂?!我对你不好吗?你咋偏要往沟里跳?嫉妒谁?算计谁?害人又害己,把自己的人生糟蹋得一塌糊涂!我对你的好,对你的好,喂给猪狗还晓得哼两声呢!你还寻死?”

    韦卫娟被抽得侧过脸,手指紧紧按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

    “大娘……对不起……真对不起……我错了,全错了。害人是错,想不开更是错。”

    韦卫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这回是真尝到后悔的滋味了。

    吃馄饨那会儿,心里头那点想活下来的念头,就开始悄悄冒头。

    细一琢磨,真要是两眼一闭走了,以后啥都尝不着了。

    可刚在礁石上蹲稳,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她名字。

    她一听就知道,大娘和表嫂准是猜出她打的啥主意,追过来了。

    人都找上门了,还说要寻死,结果却缩着不敢动。

    这脸往哪儿搁?

    可到了最后,腿还是软了……

    不是不想跳,是身子不听使唤,直接一头栽倒。

    沈小姑听完,二话不说张开胳膊把她搂进怀里。

    久违的暖意从肩膀传过来,韦卫娟鼻子一酸,单手死死攥住沈小姑的衣角。

    留李寡妇在病房守着母女俩。

    慕锦云和沈路成一块儿走出医院大门。

    “还担心她吗?”

    反正这一遭下来,韦卫娟必须立刻离岛。

    沈路成也点头。

    “我看一眼放心些,回头安排人,送她回老家。”

    送走就清静了。

    她是死是活,跟岛上再没半毛钱关系。

    沈路成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夹在指间。

    慕锦云盯着他手背凸起的青筋,没说话。

    可要是留在这儿?

    不行,太危险。

    比那些表面老实、背地里算计人的还难防,简直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哑炮。

    慕锦云嘴角微翘,没接话。

    她把烟盒推回沈路成口袋,转身迈步。

    李寡妇还在病房里照看那对母女。

    慕锦云顺手拎起饭盒,陪着沈路成往军营食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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