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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一招在政治角力场中从来都是屡试不爽的招数。

    

    而此时的索尔也同样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办法对这个提议说不,最后只能开口:“我会尝试一下去说服那些人,但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罗斯福和加纳笑了,他们知道这是这位参议员最后的倔强,也並不不戳破。

    

    门在索尔走后关上。

    

    “看到了吧”

    

    罗斯福看向了费兰,学著索尔刚才的姿態,双手交叉在胸前,下巴微抬:“我『爱莫能助』。”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费兰也笑了。

    

    罗斯福收起笑容,看著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费兰,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有价码的。”

    

    “有的人註定要软硬兼施,就比如刚才的索尔,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再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他只能乖乖就范。”

    

    “有的人要的是名声,要的是歷史地位,要的是青史留名,那就给他荣誉,给他功劳,让他觉得自己的名字能和国家的歷史绑在一起。”

    

    “还有的人……”

    

    “政治,其实就是妥协的艺术。”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费兰在若有所思。

    

    他想起后世那些政治学的教科书,那些分析权力运作的理论,那些拆解博弈论的模型。

    

    但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和刚才亲眼目睹的这一幕相比,简直苍白得像幼儿园的涂鸦。

    

    书本告诉你,权力是资源交换。

    

    但书本不会告诉你,怎么用言语和气势压迫对方,怎么在对方最痛的地方下刀,怎么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递糖,怎么让对方明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却只能乖乖往前走。

    

    这就是艺术。

    

    而罗斯福,是这门艺术的大师。

    

    不久后,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微笑,让费兰想起了某种动物——

    

    狡猾的狐狸。

    

    亨里克希普斯特德。

    

    明尼苏达州参议员,隶属於农工党人,是参议院里唯一一个不属於民主党和共和党的独立人士。

    

    1933年的参议院,民主党占据59席,共和党占据36席,而农工党,只有他一个人。

    

    按道理说,这种自己一个门派的孤家寡人,应该是最容易被拿捏的。

    

    可实际上恰恰相反。

    

    在参议院的规则设计下,很多重要表决需要超过三分之二也就是60票才能通过。

    

    而民主党虽然有59席,但总有几个不听话的刺头。

    

    这就意味著,很多时候,亨里克手里那一票,是决定性的。

    

    民主党需要他,共和党也需要他。

    

    这天然的环境,造就了一个左右逢源、一手太极打得出神入化的老狐狸。

    

    “总统先生,您找我”

    

    “请坐,亨里克。”

    

    亨里克坐下后,目光扫过费兰,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亨里克,参议院里这两天的事,你比我清楚,那些人在闹,在拖,想把委员会那条刪掉,我要你站出来,坚定支持立法,不要再左右逢源了。”

    

    “总统先生,您也知道的,我只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当然可以,但那些人又怎么会听我的呢”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罗斯福看著他,没有说话。

    

    亨里克继续说,语气更加诚恳:“而且,您也知道,我这个位置……很微妙,如果太早站队,以后有些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摊了摊手:“所以,您看……”

    

    费兰听著,心里暗暗佩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既表达了自己的难处,又暗示了以后还有合作空间。

    

    让你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但罗斯福没有发火。

    

    他只是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亨里克面前:“你看看这个。”

    

    亨里克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税务记录。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然后第二行,第三行……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罗斯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紧不慢:“你太不小心了亨里克。”

    

    亨里克的手指微微发抖。

    

    “1931年9月1日,你在华盛顿有一笔房產交易,申报的价格比实际成交价低了將近四成,相应的资本利得税,你少交了至少两万美元。”

    

    “你也知道,税务局那群人,都是一群疯狗。”

    

    “被他们抓住这种把柄,你恐怕——不死都得脱层皮。”

    

    亨里克抬起头,看著罗斯福。

    

    那双眼睛里,刚才那种淡然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

    

    罗斯福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幸好我在税务局里面有一个好友,他拿到这份文件之后,觉得事关一位参议员,可能要斟酌一下,就先交给了我。”

    

    “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还给税务局”

    

    费兰看著这一幕,心里顿时想起了一件事。

    

    美利坚有一句名言,是班杰明富兰克林说的:在美利坚,只有死亡和纳税是难以避免的。

    

    后世的人提到国税局,都知道那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机构。

    

    那些明星,那些富豪,那些高官提起国税局,一个个怕得要死。

    

    但鲜有人知的是,后世那个叫『国税局』的机构,权力还远没有现在没更名的『税务局』大。

    

    因为在这个年代,法律和社会远没有后世那么完善。

    

    想要把税收上来,你必须足够强硬,必须让所有人都怕你。

    

    所以,现在的税务局,权力大得嚇人。

    

    它们表面上隶属於財政部,可实际上真正的权力来源於国会的授权。

    

    他们有自己的调查队伍、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还有自己的私人武装,据说他们的武装力量,根本不会比国家的正规军弱多少。

    

    被税务局盯上,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的每一笔帐都会被翻出来。

    

    意味著你隨时可能被调查。

    

    意味著你隨时会被搞臭。

    

    意味著你有可能在某天早上醒来,发现家门口站著几个荷枪实弹的人。

    

    哪怕你是参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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