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署?”
鼠叟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幽绿的目光在几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陈岁手中那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刀上,瞳孔微微收缩。
紧接着,脸上那干瘪的肌肉跟着猛地收缩了几分,咧开的嘴里牙齿紧咬,整个人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是你?!”
干涩沙哑的声音变得高亢了几分,似乎在其中压抑着极为剧烈的愤怒!
“看来,你就是鼠叟?”
长歌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四周,声音随意而又懒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并不凌厉。
但却又松中带紧,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鼠叟表情阴冷,看向陈岁的方向狠狠凝视了两眼,紧接着看向长歌,阴冷的笑了两声:“你们追查了我这么久,肯定认得我这张脸,多余的废话就不用说了,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环节吧。”
“你们和我都清楚,就算今日我束手就擒,落到你们档案署手里也难逃一死。”
“既然你们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可走……”
“你死我活?”
长歌轻笑一声,那懒散的语调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凛冽的寒意再次弥漫开来,虽不及之前冻结千棺那般强横,却也锋芒毕露!
脚下的寒意快速蔓延,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蔓延到了鼠叟的面前。
“咔嚓嚓!”
随着一声声脆响,冰冷的白霜如同活物般顺着鼠叟的裤腿急速攀援而上,刺骨的寒气疯狂侵蚀,试图将他瞬间冻结。
然而鼠叟却面色不变,周身幽光勃发,整个人怦然炸散成漫天萤火。
大片幽绿色的光点如蚊蝇般风暴而聚,散开后蜿蜒落地,又重新凝聚成型。
徒留下原地如双脚般模样的冰壳。
下一刻鼠叟干瘦的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勾勒出一个由幽光构成的扭曲鬼首符印。
那符印一成,整个洞窟内的阴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攫取,疯狂向符印汇聚,温度骤降,墙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
随着鼠叟单手结印,猛地向前击出!
那幽光鬼首符印骤然膨胀,呼啸而去,化作一个直径过丈的惨绿色漩涡。
漩涡之中,并非虚无一片,而是无数扭曲哀嚎着的半透明鬼影,它们挣扎着嘶吼,如同从九幽黄泉被强行拉扯而出!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鬼啸瞬间充斥所有人的耳膜,带着扰乱心神的力量。
下一刻,成百上千的厉鬼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漩涡中喷涌出来。
这些鬼物形态各异。
有的身形飘忽,利爪闪烁着寒光,速度极快,如同幽影般贴地穿梭。
有的则体型臃肿,口中喷吐着惨绿色的磷火鬼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更有一些如同扭曲的阴影,没有固定形态,却能在空中若隐若现的穿梭,悄无声息地贴近。
一时间,整个洞窟仿佛化作了森罗鬼域,鬼影重重,阴风怒号!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鬼潮,陈岁眼神微微闪动,手中神火逐雀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身烈焰再次升腾。
鼠叟的这一招他见过,相比于上一次见面,这一次的气势显然更加磅礴浩荡。
所以……
鼠叟真的痊愈了?
中三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止恢复痊愈,甚至更上一筹?
然而,事到如今已经不在允许他再多想。
“杀!”
他低喝一声,内景禳病烘炉经在体内运转,施展出神火斩业刀法,火焰于刀锋处高度凝聚,长刀挥动间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焰刀罡呼啸而出!
这些刀罡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切入鬼潮之中!
“嗤嗤嗤……”
火焰刀罡所过之处,厉鬼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雪花,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火焰刀罡纵横切割,如同热犁耕过黑色土壤,在汹涌的鬼潮中清出一片片短暂的真空。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
阵法师出手,结成的三角阵型光芒闪烁,符箓形成的净化光幕不断荡漾起涟漪,将试图渗透的阴影灼烧驱散。
同时弩箭破空声不绝于耳,特制的破邪箭矢将一只只冲过来的厉鬼钉穿。
又净化为一片虚无。
鼠叟站在鬼潮后方,幽绿的眸子冷冷注视着战局,尤其是陈岁那似乎越战越勇的火焰刀罡,他干瘪的嘴唇蠕动,双手指诀再次变幻。
转眼间,幽绿色的漩涡出现,两只体型庞大气息骇人的鬼将再次凝聚成形!
一只身披破碎骨甲,手持由阴气凝聚的巨斧,发出震耳欲聋咆哮,巨斧挥动间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
一只形如多足蜘蛛,腹部不断鼓胀,喷吐出粘稠的鬼网,眨眼间便沿着墙壁倒挂在了头顶。
“一人一只?”
寒气涌动,长歌的身形再次落下,手里的酒葫芦不知何时已然再次握在了手里。
他仰头灌了一口,眼底泛起一丝醺醉的红晕,眼中却战意更盛,原本懒散涣慢的眼神瞬间变得重新凝聚起来。
“可以。”
陈岁话音刚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持斧鬼将,神火逐雀刀在身后拖曳出幽寂的焰尾,刀势一往无前!
看着那抹爆射而出的焰光,长歌再次饮了一口酒,眸光凛冽的笑了一声:“真是急性子。”
紧接着,他原本懒懒散散的身子瞬间一正,虽然并不言语,但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服输的神色。
在这之前。
他又何尝不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神秘高手呢?
看着那倒挂穹顶,多足如长矛般落在头顶的石壁上,如同戳进软豆腐一般容易,造就出了一个又一个孔洞,飞快向他接近的蜘蛛鬼将。
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龟蛇虚影在他身上缓缓浮现,如同水波流转般,一粒粒细小的寒霜从半空中旋转着落下,继而在他周身蚕食蔓延。
“呼……”
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吹散在半空中,瞬间凝成了一片霜白寒雾。
下一刻,他垂落的手掌中,刹那间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石头匣子。
“砰。”
匣子按落,发出了一声重响。
长歌缓缓抬起头来,这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冻结。
“有请!”
石匣瞬间“咔嚓”一声打开,显露出六柄造型各异的长剑,发出一阵又一阵悠长的剑气龙吟。
长歌按着那打开的剑匣,声音沉肃,后续的声音这才悠悠传来:“真武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