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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3章 书写历史的一笔
    不要破坏……

    而是去做一些,绝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什么叫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顺应梦境,他就要去扮演一个个梦境所给予的身份,徒劳的在梦境中消耗他自己。

    反抗梦境,固执地选择成为自己,就会被梦境所觉察,进而坠入下一层梦境。

    随波逐流。

    拼死反抗。

    这两条路好像都不是解开梦境的办法。

    陈岁默默的思考着,突然间,一道灵感像是闪电一样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在大学时上哲学课所学的课程在记忆里渐渐清晰起来……

    不理会社会道德,外在的行为规范,只是一味的获得快乐,避免痛苦……这是他的本我。

    他的本我渴望美梦,是他的原始潜意识。

    对自己的生理状态、心理状态、人际关系及社会角色的认知……这是他的自我。

    他的自我抗拒梦境,是他清醒时赋予自己想要求生的驱动力。

    那……

    超我呢?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陈岁混沌的脑海中炸开一片清明!

    老教授所讲授过的,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在他脑海中迅速浮现……

    本我遵循快乐原则,沉溺于欲望的满足,正是这梦境美梦滋养的土壤。

    自我遵循现实原则,试图协调内在欲望与外部世界,对应着他清醒时的求生驱动力和对梦境虚假的抗拒。

    那么,超我。

    那个代表着道德、良知、理想,遵循至善原则的部分呢?

    在这个脱离现实规则,一切以满足“本我”为基调的梦境里,“超我”应该处于一种被压抑,甚至被“废弃”的状态!

    因为梦境不需要道德评判,不需要崇高理想,它只需要你沉溺、享受、认同。

    陈岁照着这个方向去思考,很快便发现确实如此——在此前所有的梦境里,他所有的梦都是轻松的……开心的……快乐的……

    没有阻碍。

    没有目标。

    甚至更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

    所以,谜语姐给他的提示应该就是……

    不是破坏性的对抗,也不是随波逐流的沉溺,而是去践行那些在美梦逻辑下“不合时宜”、“没有必要”甚至“愚蠢”的,属于“超我”范畴的行为?!

    去行善?

    去坚守道德?

    去宣扬某种虚幻的理想?

    不……这些都只是流于表面的理论,对于眼下的梦境而言。

    他要做的,不是表面的行善或空谈理想,而是真正投身于一场注定艰难,甚至可能徒劳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岁不禁微微一笑,回想之前在朝堂上的所见所闻,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诞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还有什么,比挽救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更加艰难且徒劳的呢?

    一瞬间,他心中仿佛有一把火被瞬间点燃!

    他要在这个看似稳固繁荣,实则潜藏末世暗流的梦境里,去做那个最不合时宜的“傻瓜”和“逆臣”!

    现实中因为能力不足而做不到,害怕失败而不敢去做,时间过去太久而不能做的事。

    在梦境里,他便可以大胆的放手施为……

    “看来,你应该有想法了。”

    帝女青淡淡的眸光看过来,落在陈岁身上,那迷雾后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他的灵魂。

    陈岁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决绝:“不过是尽全力一试罢了。”

    帝女青微微颔首:“那我就不多言了。”

    陈岁拿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紧接着便长身而起,转身向着那扇盛着春光明媚的大门逆光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帝女青目光悠远而又深邃,目送着他离开。

    一旁的玉娘微微躬身,从袖中拿出两册话本子,递到帝女青面前:“公主,不是要看他写的话本子么,怎么让他走了?”

    帝女青接过那话本子,素手微微翻阅,忍不住浅浅一笑:“不必了,他应该以后都不会写这种话本子了……”

    “因为。”

    “他去写历史了。”

    伸手在那话本子的扉页上轻轻抚过,帝女青微微感慨,然而玉娘却听不懂她的言中之意,只是看着那话本子,轻叹了一声可惜……

    ……

    靖天六十七年春。

    礼部侍郎陈岁于朝会伏阙泣血上奏,曰:“臣观星象紊乱,地气乖戾,东海泛浊,北境苦旱,西凉昼晦,南疆地动,此皆灾异之兆,非承平之象……那神木汲取非时,生长悖律,臣恐非天赐祥瑞,实乃灾劫之先声也!恳请陛下伐此妖木,彻查根源,或可弭祸于未萌!”

    声震殿宇,举朝皆惊。

    帝怒,斥其狂悖!

    左右皆劝岁谢罪,岁昂首而立,言为社稷苍生计,虽死无悔。

    帝大怒,以为诽谤祥瑞动摇国本,本欲重处,念其素行刚直,乃从宽革职,贬为玉县县令,即日赴北境苍州安置。

    时人皆为之扼腕。

    岁则不以为然,轻车简从,一人载歌载酒,出京而去。

    玉县地处苍州南鄙,毗邻沧澜江,每至汛期,江水泛滥,漂没田舍,更兼湿瘴滋生,疫病流行,民苦之久矣。

    岁至县,未暇安顿,即轻车简从,巡行乡野,勘测水势,访问耆老。

    乃召邑中父老、胥吏,谕之曰:“水患不除,疫疠难绝,玉县永无宁日,吾虽贬官,守土有责,当与诸君共勉。”

    遂倾县库余财,更捐己俸,号召全县灾民以工代赈,亲督修沧澜江堤。

    更组织工匠以石灰石、粘土磨成面,佐以矿渣等物,研制其物为“水泥”,遇水则成泥,弥久而坚,远盛青石。

    此后,岁日则立于泥淖,指挥调度,夜则篝火绘图,核算工料。

    凡三寒暑,筑成坚堤三十里,开泄洪渠数道,玉县水患自此大减。

    又值疠气流行,岁延请以北境药王为首的医者,设惠民药局,施药防疫。

    更著《避疫十法》,刊印分发,教民清洁居所,隔离病患。

    由是,玉县虽处边陲瘴疠之地,生齿反得繁息,百姓感念,呼为“陈公堤”、“再生父母”。

    岁在玉县政声卓著,上官屡次保荐,朝廷察其能,渐次擢升,历苍州通判,知府,终至北境安抚使,总揽一道军政民事。

    其间,岁未改初心,以民生为念。

    是年秋,北境突发大疫,来势汹汹,染者朝发夕死,道路相望,人心惶惶。

    时岁已年近花甲,闻讯即自州治驰赴疫区最烈之处。

    不顾僚属劝阻,亲入疠所,抚视病者,调度医药。

    更冒染病之险,查勘疫源,断定乃污秽积聚、水源不洁所致。

    遂颁严令:清理沟渠,净洁水源,焚化秽物,隔离病患。

    又飞檄各州县,仿效玉县旧制,广设药局,统一方药。

    更以安抚使之权,开官仓赈济,稳定民心。

    其时,帝遣太医并赍内帑银米助赈,然统筹规划,亲临一线者,实岁也。

    历时半载,疫势渐熄,北境赖以免于倾覆。灾后,百姓感其恩德,不仅于各州县续修“陈公堤”、“陈公渠”,更集资于州城共建“陈公祠”,生像供奉,香火鼎盛,四时不绝。

    有老儒题匾颂曰:“泽被北疆,功在社稷”。

    靖天一百零七年春。

    帝女青。

    召其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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