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滚滚死气卷着金银光芒如同崩散的龙卷一样,形成了一条条气鞭,猛地向着四方裂开!
一条气鞭扫过数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写字楼。
接触的瞬间,大楼外层玻璃幕墙没有破碎,而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陡然化为燃烧殆尽的灰烬。
钢筋混凝土结构则如同被抽干了千万年时光,表面飞速沙化,颜色褪成惨白,内部结构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整体向内坍缩下去!
不是垮塌。
而是仿佛被无形巨手捏合,最终化为一堆巨大松散的苍白尘埃堆,被狂风吹散。
只留下一条巨大的豁口,一路贯穿蔓延……
另一条气鞭如同巨蟒,扭动着砸入下方一片相对完好的街区。
柏油路面瞬间化作灰烬,街边的行道树则在刹那间走完了从枝繁叶茂到枯朽成灰的全过程,树叶尚未落地便已粉碎。
而停在路边的几辆废弃汽车,则如同被啃食钢铁的蝗虫一般卷过,瞬间啃食得千疮百孔,同时又在那金属框架上疯狂生长出锈蚀的怪异凸起,不断地增殖成更多的锈迹金属,眨眼间便开出了一丛丛铁树。
污秽的金光碎片如同最致命的辐射尘埃,随风飘散。
城市的结构,无论是物质的还是规则的,都在加速崩解。
以上三品互相战斗着的废墟,以及那燃起烽火的大厦之间为中心,一片难看至极,不断向外辐射毁灭的“伤口”正在逐渐形成。
从高空向下看去,就仿佛是烙印在整座蜀州市上的一片难看疮疤。
苍蓝烽火的光柱刺破蜀州上空的云层。
贺明朝手中的无形之笔猛地一顿,溅出几点虚幻的墨迹,红月悬在头顶,整个身形从半空中飞快下落,四周是环绕在四周的粼粼长河,以及呼啸凛冽的狂风。
大衣翻飞,无数水流在他四周像是失重一般飘散升起,头发被吹得凌乱倒飞,然而他却不紧不慢的伸手推了一下眼镜。
金丝眼镜瞬间反射过一抹冷光。
“昂吟!”
一声龙吟在空中炸响。
水流化作的蛟龙向他呼啸扑来,身上鳞甲翕张,溅射出大蓬水花。
硕大的龙首张开,仅是一颗牙齿便足有他身形般高大。
鬃毛舞动。
利爪伸张。
贺明朝抬起头来,从那晶莹流动的龙眸中,看到了自己渺小的倒影。
手臂裤腿处的衣衫簌簌猎动,他张着手臂,隔着那些浮动的红雾,以一种近乎失衡的状态与那水流蛟龙面对面……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都跟着变慢了不少。
然而下一刻,又一声龙吟跟着划破天际:“昂吟!”
“轰!”
“噗哗!”
巨大的激流鸣响在耳畔炸响,通体漆黑如墨的邪龙顶着龙角呼啸而过,昂首怒吟,鳞爪飞扬,姿态极张。
只是一击,长长的獠牙便将那水流化作的蛟龙撕碎!
在广阔的天空中,这种速度算不上是迅速,只能算是流畅的蜿蜒过一抹轨迹。
然而在贺明朝的眼中,那些巨大的墨色鳞片就如同疾驰的列车般,瞬间便从眼前呼啸而过,带来刮痛脸颊的狂风。
眼睛微微一瞬。
下一刻,下落的身体便瞬间止住。
落在那邪龙的背部,贺明朝拍了拍微乱的大衣,抬起头来。
他甚至没有踉跄一下,只是抬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从容地抹去镜片上的水珠。
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穿过重新变得清晰的视野,精准地锁定了那片溃散的水花。
半空中那溃散的水流蛟龙再次汇聚到一起。
红月之下。
刘海柱的身影再次浮现出来。
整个身体仿佛都像是水中倒影一般,从涟漪的水面中一步踏出,踩在水波翻涌的龙首,与他隔空对望。
“有点意思。”
贺明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漫长的距离,带着一种玩味:“这一招倒是没见你用过。”
刘海柱没有回应,他那张由水波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反而看向了那片苍蓝色的烽火。
贺明朝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叮铃!”
一阵清脆繁密的金属铃响与布料抖动的混合声,毫无征兆地从刘海柱侧后方的虚空中迸发!
那片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五彩斑斓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从中跃出。
她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登台献艺的戏者,于这红月之下,拉开了独属于她的帷幕!
牧月舞清喝一声,双臂猛地向外一展。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夹克衫,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道流光溢彩的丝绦从她的袖口以及衣摆激射而出!
这些丝绦并非实体,却闪烁着金、银、赤、橙、青、蓝、紫……这些绚烂至极的光泽。
仔细看去,每一条丝绦末端,都系着一枚拳头大小,造型各异的奇异景象——
镂空旋转的莲花……
叮当作响的金属环……
吞吐不定的火球……
氤氲着寒气的冰棱……
千百条流光丝绦,带着千百枚奇巧彩头,瞬间在她周身十丈内交织!
旋转!
碰撞!
叮当声、呼啸声、火焰噼啪声、冰晶凝结声瞬间汇成一片华丽而喧闹的乐章!
远远望去,仿佛一株瞬间生长……怒放的巨型火树。
又似一场凝固在半空中的微型烟花盛宴,璀璨夺目,将周围血红的月光和混乱的能量流都映照得黯然失色!
面对这突如其来绚丽而诡异的全方位打击,刘海柱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他依旧负手立于逐渐凝实的水流蛟龙之首,那由水波构成的面容平静无波。
就在那千百彩头即将及身的刹那,刘海柱脚下庞大的水流蛟龙,甚至未曾做出扑击或防御的姿态,只是那对由最纯净水元凝聚的龙眸,微微亮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浩渺、仿佛来自远古深潭的共鸣,以刘海柱为中心,轻轻荡开。
那千百道气势汹汹,轨迹刁钻的流光彩头,在进入刘海柱周身大约三丈范围时,仿佛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厚重汪洋。
刹那之间,便被同化为了纯净的水流。
“停手吧。”
就在牧月舞想要继续出手之际,贺明朝那平静的声音响起:“就打到这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