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
对于这个名字陈岁自然并不陌生,曾在燕州市“疫”与陆炳的战斗中,他第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自然很清楚,这个名字,似乎是跟苏幕遮、陆炳、刘海柱、沈老乃至于算计他的贺明朝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他在那场大战后,就通过档案署的渠道去调查了一下这个名字。
了解到了许多。
从88年,李华牵头成立了第八局开始起,继而93年,李华不知所踪,第八局在常世暴乱中几乎死伤殆尽。
直至94年,第八局改名为档案署后,鹿青崖担任署长,第一批档案署玩家加入。
其中就有贺明朝、苏幕遮、陆炳等人……
自然,其中也包括花想容。
虽然对他们具体的关系不太得知,档案上也没有记录这一点,但彼此之间作战如此之久,自然有极为深厚的袍泽战友情。
从96年山海计划启动,对常世展开远征调查。
为了配合第一次远征调查,以敖北为原点进行布防,之后爆发了敖北草原大战。
他曾见过苏幕遮手中的那张照片,对其印象深刻,而在陆炳战斗的时候,他也曾在对方手中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应该是当年战后,当时还是普通人员的七位部长在穆尔戈洛河畔的留影纪念。
如今流落在外与死宅姐成立了群星的苏幕遮。
担任北署署长的陆炳。
担任南署署长的刘海柱。
担任北署后勤部部长的沈途。
如今成为他宿命之敌的贺明朝。
像是突然之间就消失的莫思归。
以及死去的花想容。
之后在97年,档案署开启第二次远征调查,洪海大战,全国灾难性洪水,第一批和第二批干员几乎死伤殆尽,七人合力作战,之后分别担任部长职责。
直至00年,第三次远征调查,昆吾山大战发生了重大变故。
那一战鹿青崖重伤昏迷,花想容战死,沈途失去双腿重伤,莫思归不知所踪,贺明朝与苏幕遮接二连三的出走,最终档案署分崩离析,山海计划取消。
整个档案署,似乎就在那一刻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花想容的死,似乎对于这一群人而言显然无比重要。
而他们,似乎也都分别继承了花想容的一部分,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而现在,原本已经死掉的花想容,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花想容似乎也从他表情上捕捉到了什么,有些意外:“你认识我呀?”
陈岁默默催动五脏神,确认了这并不是什么梦境或者幻术,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略微沉吟了片刻,陈岁稍微捋了一下思绪,这才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花想容一边听着,一边不住的点着脑袋,片刻后这才恍然大悟的一捶手掌:“原来是这样呀。”
“没想到在我死后,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着她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感慨道:“唉……这一群人,果然离了我都不太靠谱,这档案署没了我日子都快过不下去。”
“若是让我再见到他们,我肯定要狠狠训他们一顿。”
她板着小脸,故作老成,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搞笑。
但在板脸说完这些话后,她停顿了片刻,继而摊手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也没办法呀,我已经死了,也离不开这里,再见到他们估计也是等他们死后了。”
死后……
陈岁皱了皱眉,没有去管对方的感慨,反而开口询问道:“你说这里是死前的客栈,那来到这里的我是什么身份,若是你们离不开,那么我还有办法离开吗?”
“你应该没事的。”
花想容摆了摆手,继续开口道:“可能是我的表达有误,这里跟阴曹地府那种地方有本质的区别,只是我死后的权柄,和某件事物结合,在岁月上流开辟的一片停泊之地。”
“我不是灵魂,只是岁月的残影,是一个在历史尘埃中不甘沉沦的‘瞬间’……”
“历史是有力量的。”
“打个比方。”
“这就像是烙印在岁月长卷上的浓墨重彩,即便墨迹干涸,其形其意,依旧能从画卷之中看出。”
“你看。”
花想容指了指不远处的彼岸花海,大片的红色在河畔摇曳。
陈岁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看似静止的花海,在他凝神注视时,仿佛有无数模糊的光影在花瓣间流淌明灭。
他看到了刀光剑影、看到了烽火连天、看到了生离死别、也看到了片刻的安宁与欢愉……无数破碎,属于不同时代不同个体的‘瞬间’,如同水中倒影一般在花海中沉浮。
“这些都是于漫长的历史之中,过去、现在、未来……来到此处短暂停歇的英灵。”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能是因为你‘死’过一瞬间吧,但我很清楚你并不属于这里。”
“先等着吧。”
花想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青石上,捧脸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呀……等个十年八年的,我估摸着也就出去了。”
十年八年?
那黄花菜不得凉了个屁的?!
陈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不免有些头疼,难道就没其他办法了?
花想容轻轻拍了拍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突然眉毛一挑:“欸,我有一计!”
你也有计?
陈岁下意识向她看去,一时间竟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计。
然而花想容眼中却闪烁着一股大聪明的神色,亮晶晶的看向他:“我要是没看错,你的那件本命物,应该能收录其他人的命格吧?”
“啊?”
陈岁略微错愕的一瞬,继而点了点头:“啊啊啊……对。”
花想容指着自己,雀跃开口道:“我如今停滞于‘存在’与‘消逝’之间,虽说是历史的残影,但依旧能将命格寄托给你。”
“你带着我的命格,去给他们一人一巴掌,然后再告诉他们不要再打架,把档案署搞得四分五裂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这种事因我而起,我这个‘逝者’的遗愿,他们总是要听的吧?”
“而且我的命格给了你,这片因为我自身命格而成的地方,估计也会跟着消散,你说不定就能直接回到现实世界了呢?”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
陈岁眉毛一挑,但同样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档案署的这些人是因为花想容四分五裂,走向各自不同的道路。
那也肯定会因为花想容的遗愿,弥合当年的裂隙。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而他见过早已死去的花想容本人,还有什么能比花想容的命格更有说服力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