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废钢堆之间,两个巡逻的正在慢悠悠地走着。
一个拿着手电筒,东照西照,一个叼着烟,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
手电筒的光线来回扫动,延伸出的光柱扫过四周的废弃建筑,投落下大小错落的阴影。
胡一刀蹲在一根巨大的钢管后面,手按刀柄,目光锁定两人的行进路线。
两个巡逻的从他面前走过,拿手电的那个走在前面,叼烟的那个落后两步。
就在叼烟的那个刚刚走过钢管边缘的一刹那。
出刀!
长刀出鞘,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快到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都比刀本身慢半拍。
跌落的手电筒在空中旋转落下,扫出的光柱旋转照亮四周,影子飞快闪动间,那身材高挑的人影颈间,一片黑团团的影子跌落而下。
叼烟的那个甚至没来得及睁大眼睛,就倒了下去。
随着手电筒砸落在地上,走在前面的那个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下意识回头。
一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别动。”
胡一刀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手电筒掉落在地,滚了两圈,灯光照在废钢堆上,映出一道道扭曲的阴影。
那人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大喊,但刀锋往里压了一寸,冰凉的触感让他把到嘴边的声音咽了回去。
“你们有多少人?”
“阿巴阿巴……”
那人颤抖着,说不出话。
胡一刀皱了皱眉,手掌用力,瞬间将他的脖颈扭断。
干净利落的把人拖到钢管后面,和之前那个并排放好,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小楼。
赵烽已经站在二楼窗口,对他比了个手势。
西北角的岗哨。
解决。
胡一刀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向厂区东南角的仓库。
诸葛明已经在那边了。
诸葛明的行动方式,和他们两个都不一样。
他不擅长暗杀,也不擅长硬碰硬的正面突破,他擅长的,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用最合适的方式,解决最合适的问题。
他穿过废钢堆的时候,姿态从容得不像是在潜入敌营,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中山装的扣子一颗没解,皮鞋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镜片偶尔反射一点远处的微光。
仓库就在前方。
那是一间巨大的铁皮厂房,门窗都封着,只有几道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低头看手机。
暗红色的光点在夜幕下忽大忽小,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站姿很放松,显然,他们不觉得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诸葛明没有直接靠近。
他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窗户很小,但足够他看清里面的情况。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物资。
成箱的法器和符箓,垒得整整齐齐,几个大型货架上摆着各种丹药和材料,角落里甚至停着两辆和诡异血肉相融的越野车。
正中央的空地上,七八个人围坐成一圈,正在开会。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道袍,剃着寸头,面相凶狠。
他手里拿着一份地图,正在指指点点。
“……这批货明天必须运出去,买家已经等不及了。”
他的声音透过窗户的缝隙传出来,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却带着浓重的蜀州口音:“蜀州现在乱,档案署的人顾不上咱们,趁这个机会,能捞多少捞多少。”
“老大,档案署那边真顾不上?”
有人问,依旧惴惴不安,之前档案署在蜀州市的几次强势出手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龟儿子,你怕个锤子哟!”
寸头男人用方言唾骂了一声,紧接着冷笑一声道:“蜀州这么大,他们管得过来?再说了,咱们背后有天命教的大人,怕什么?”
诸葛明眉毛微微一挑,双眼中瞳孔的那抹淡蓝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双手不停在胸前虚合,顿时在两手掌心间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阵法。
双手十指左右扭动,淡蓝色的细线自阵中延伸,随着他左右扭动,阵上的符文跟着不断变化。
随着那阵中的符文变幻,那群人所在的房间,在他眼中瞬间化作一片淡蓝色的模型点线。
一个个深蓝色的阵点在那建筑周围星星点点浮现而出……
随着眼中的蓝色褪去,他继续听下去。
“那位说了,只要咱们能把这批货运出去,下一批的价钱翻倍。”
寸头男人把地图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恶声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几天是关键时刻,谁掉链子,我饶不了谁!”
众人纷纷应声。
紧接着,仓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仓库深处跑出来,脸色惊慌:“老大,不好了,西北角的岗哨联系不上了!”
寸头男人脸色一变:“什么?”
“呼叫了好几遍,没人应答!”
“妈的。”
寸头男人瞬间暴起,瞳孔一缩,瞬间抄起旁边的一把砍刀,警惕的指向四面八方:“抄家伙,有人摸进来了!”
一瞬间,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然而随着这群人不断的看向四面八方,却依旧一切如常,只有头顶的吊灯随着风声轻轻摇曳,打落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寂静。
一片寂静。
就在所有人疑惑是不是有些风声鹤唳,小题大做了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道身影踏入门槛的瞬间,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垂落,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斜长的影子,中山装一丝不苟,皮鞋锃亮,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手里悬着那道淡蓝色的阵法,光晕流转,映得他整张脸都带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的鼓点。
寸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握紧手里的砍刀,恶狠狠地瞪着门口的人。
“他妈的,龟儿子装神弄鬼……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