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从他撕裂的喉咙深处挤出来,伴随着骨头被碾碎的“咔嚓”轻响。
随着那双瞳孔逐渐化作竖瞳,细密的鳞片瞬间在他的皮肤上立起,层叠在一起形成了厚厚的角质层。
他那双眼睛,此刻已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情绪,只剩下纯粹而又疯狂的食欲,死死盯住了另一个被吓得僵在原地的大汉。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
尖叫咒骂和哭喊声顿时混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在兴奋议论的看客们,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摊位被掀翻,蛊虫从破碎的罐子里爬出来,毒蛇在地上游走,毒蝎在人群脚下乱爬,整个集市乱成一团。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狭窄拥挤的蛊市中蔓延,人群像被投入沸水的蚁群,拼命地向各个出口以及巷道缝隙挤去,唯恐慢一步就成了那怪物口中咀嚼的残渣。
但那人没有追。
那由“年轻汉子”异化而成的怪物,对奔逃的人群视若无睹。
他就站在那儿,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任由人群从它身边逃窜,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长歌的手指下意识扣紧指节,几乎第一时间就要召出剑匣,但他的身体被七浅死死拽住。
“别动。”
七浅的意念传来,依旧冷静:“他在找人。”
找人?
长歌瞬间冷静了下来,绷紧的手指再次放松,仔细观察起那只人。
只见那人的目光确实在人群中扫视,视线追随着那些逃跑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一样。
他在找人!
他在筛选!
七浅和长歌仅仅是短暂的一瞥,紧接着便跟随人流躲入了一旁的小巷子里,探头打量着那边的情况。
“刚才撞人……”
长歌的意念在七浅脑中飞速传递,带着冰冷的分析:“是他故意引发的冲突,他是故意把水搅浑的!”
七浅点了点头,无奈道:“无妄之灾,看来我们卷入到了不得了的事件里。”
话音刚落。
就在这时,怪物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猛地钉在了集市深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蓑衣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悄然后退,汇入人群中。
然而。
“嗬!”
一声低沉的饥渴嘶吼从怪物喉咙深处炸响。
庞大的身躯不再停留,无视脚下踩碎的蛊虫和散落的货物,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坦克般的狂暴姿态,轰然冲撞过去。
挡在它前方的几个倒霉蛋直接被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目标明确!
就在怪物启动的刹那,蓑衣人的身影也动了!
没有选择逃窜,反而一个矮身急旋。
宽大的蓑衣瞬间如同斗篷般甩开,露出底下紧身的黑色劲装,以及手中两柄闪烁着幽蓝淬毒光芒的短刺!
“当!”
刺尖精准无比地刺在怪物抓来的,指甲如钩的巨爪爪心!
幽蓝与爪上缭绕的黑气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迸溅出诡异的火星!
巨大的力量让蓑衣人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但他竟然硬生生顶住了这势若千钧的一击。
那汉子化作的怪物一击被阻,发出狂怒的咆哮,另一只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蓑衣人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一个铁板桥险险避过,毒刺顺势上撩,直削怪物手腕关节!
一招一式间,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那怪物力大无穷,爪击势沉如山,每一击都带着撕裂血肉的腥风!
而蓑衣人身法鬼魅,毒刺刁钻狠辣,专挑关节眼睛等要害下手,幽蓝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高手。”
七浅眯了眯眼睛,声音在长歌脑中再次响起:“两个顶尖的中三品。”
长歌点了点头:“先出手的那个……肉身畸变,状如妖魔,出手既有磅礴大力又不失诡异的柔韧和速度,令人见之浑身不适,这个应该是和蛇虫有关的外道邪魔体系。”
“而后出手的那个……出手果断狠辣,擅长近身搏杀短打,每一招都讲究用最小的动作达到最大的收益,直奔对方的关节或弱点,身形鬼魅迅捷,应该是偏向于刺杀的饮马江湖体系。”
两人的意念交流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巷外,战斗仍在继续。
金铁交鸣的脆响接二连三响起!
蓑衣人手中幽蓝的毒刺与怪物缠绕黑气的巨爪悍然相撞,迸溅出的不是火花,而是一蓬腥臭粘稠闪烁着诡异磷光的黑绿色汁液!
那汁液溅落在石板地上,顿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腾起一团白烟。
周围的毒虫仿佛嗅到天敌克星,瞬间焦躁不安地嘶鸣退缩。
“吼!”
怪物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被毒刺扎中的爪心,厚厚的角质层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边缘翻卷焦黑。
它猩红的复眼中凶光暴涨,另一只巨爪以更狂暴的姿态横扫而来,带起的腥风几乎将旁边倾倒的摊位彻底掀飞。
那怪物的攻势愈发狂暴,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但它虽然力大无穷,动作却渐渐显露出一丝迟滞,那不是体力不支,反而像是单纯变得迟滞。
“看它的眼睛。”
七浅的意念再次传来,长歌凝神望去。
那怪物的双眼依旧漆黑如墨,不见瞳孔,但在战斗的间隙中,他捕捉到了某个细节——
每当蓑衣人的毒刺刺向它的关节或要害时,它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不是理性的光芒,而是某种……本能?
“它在被操控。”
长歌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它自己的战斗。”
“对。”
七浅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四周:“外道邪魔体系的修炼者,到了一定层次,确实可以肉身畸变化为妖魔形态,但绝不会像它这样,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战斗本能。”
她顿了顿,意念中多了一丝凝重:“有人在远处操控它,就像提线木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