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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7章 斗法
    炽红色的火线并非实体,却仿佛切割阴阳的界痕,将昏暗的地下洞穴骤然劈成两半。

    刀光所化的光雨,蕴含着至纯至烈的阳炎与斩灭邪祟的人间香火之力,精准地没入蛊仙胸口那万千张无声哭嚎的人脸空洞眼眶之中。

    “嗷!!!”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悲鸣。

    亿万怨魂被纯阳真火灼烧、被香火愿力冲刷,发出了前所未有,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一丝微弱解脱的凄厉尖啸!

    这尖啸不再是纯粹的精神冲击,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裹挟着腥臭的狂风,猛烈地撞击在洞穴石壁上,震落簌簌碎石!

    蛊仙那由万千毒虫尸骸与污秽胶质强行糅合而成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开始了恐怖的崩塌与消融!

    嗤嗤的灼烧声密集如雨!

    暗红的胶质沸腾汽化,升腾起滚滚浓稠刺鼻的黑烟!

    无数尚未完全融合的毒虫尸骸在火焰中疯狂扭曲爆裂,溅射出五颜六色带着剧毒的脓汁……

    那些镶嵌在它胸前蠕动的人脸,在纯阳真火温柔的净化与香火愿力的抚慰下,狰狞痛苦的表情竟奇异地缓缓平复。

    空洞的眼眶中,深不见底的怨恨漩涡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剧烈地荡漾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甚至是一种解脱……

    陈岁傩面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一缕火焰自眼前扫过,情绪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拂去一抹尘埃。

    然而蛊仙并未因此而彻底溃灭。

    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爆响,整具污秽的躯壳如同被踩烂的虫巢,瞬间爆裂成亿万只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细小蛊虫。

    它们不再是之前散漫的虫潮,而是受蛊仙所驱使,汇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虫云洪流。

    铺天盖地的向着那抹火焰扑去!

    亿万蛊虫如同带着脓血的逆流瀑布,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悍不畏死地撞向那片看似微弱的金红火线!

    吱吱嘎嘎的啃噬声……

    甲壳灼烧爆裂的噼啪声……

    怨毒意念摩擦的尖啸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噪音风暴。

    金红色的火线被这污秽的洪流瞬间淹没,遮蔽在那无尽的虫云之中。

    七浅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出手,却被长歌按住。

    长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被虫潮吞没的火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下一瞬,虫潮中央骤然亮起。

    不是一道火线,而是无数道,炽红色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从密密麻麻的虫群缝隙中迸射而出!

    那些扑在最前面的蛊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光芒中化作飞灰,后面的蛊虫想要停下,却刹不住前冲的势头,前赴后继地撞进那团光里,如同飞蛾扑火……

    数不尽的灰烬扑散成团,又鼓荡四散。

    “嗡嗡嗡——”

    虫群发出混乱的嗡鸣,开始四散奔逃,但那光芒扩张得太快,快得连逃都来不及。

    眨眼之间,整个洞穴都被那炽红色的光芒填满,那些暗红色的怨气在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那些疯狂扑击的蛊虫在光芒中化作点点光斑。

    极致的白炽光芒瞬间充盈了整个地下空间,将一切都映照得纤毫毕现,堆积的陶罐残骸,嶙峋的石壁,龟裂的地面……也将那污秽虫云的每一个狰狞细节暴露无遗!

    亿万蛊虫组成的污秽洪流被那道骤然爆发的炽白光焰无情吞噬。

    光芒所及之处,暗红的污秽胶质如同沸汤般翻滚汽化,升腾起黏稠刺鼻的浓黑烟柱。

    时间仿佛被强光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光芒的坍缩。

    如同超新星爆发后急速冷却的内核。那吞噬一切的白炽核心向内塌陷,地下空间骤然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死寂与昏暗。

    只有洞穴顶端那盏老旧的煤油灯,灯芯在方才的冲击余波中疯狂摇曳了几下,发出微弱濒死的“噼啪”声,灯焰缩小到绿豆大小,勉强映照着下方一片狼藉的焦土。

    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恶臭被焚烧净化了大半,只余下混杂着浓烈焦糊味与奇异草灰气息的怪异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翻滚的黑烟尚未散尽,丝丝缕缕地盘旋在低矮的穹顶之下。

    洞穴中央。

    污秽的虫潮、胶质的残骸、扭曲的人脸怨魂……属于“蛊仙”的痕迹,已然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直径丈许,边缘琉璃化结晶的巨大焦黑深坑。

    坑底中心,静静躺着一小撮闪烁着七彩磷光的细灰,如同剧毒矿物燃烧后的余烬,还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陈岁那手持双刀,煞气凛然的身影,在挥出那斩灭污秽的一刀后,身形便已开始虚化,仿佛承载他力量的临时凭依终于抵达了极限。

    此刻更是彻底维持不住形貌,化作点点灵光,如同完成了最终的使命,无声无息地消散于虚空。

    尘埃落定。

    七浅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脱力,扶住旁边冰冷湿滑的石壁才稳住身体。

    长歌更是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大口淤血,脸色金纸般难看。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手死死按着心口,急促喘息。

    两人早已浑身是伤,然而却在此刻才后知后觉,一股仿佛被掏空的虚弱感顿时涌遍全身。

    老妪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花白的头发垂落,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枯槁的身躯缩成一团,像一具被吸干了所有生机的朽木。

    她身边是那个巨大的红陶罐爆炸后的满地狼藉碎片。

    而在那木床上。

    尽管刚才的战斗中,并未波及那张床上的阿九,那身影依旧浑身缠绕着绷带,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但那老妪却像是失魂了一般,手掌扶着墙壁缓缓站起,哆哆嗦嗦的走到了那床边。

    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她伸手颤颤巍巍的抚摸在阿九的脸上,然而手指微微用力传来的触感,却不是血肉饱满紧绷的感觉,而仿如触及到某种空瘪的袋囊一般。

    随着她用力,微微下陷。

    “没……”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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