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宸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千仞雪的心头。
对啊...
现在武魂殿不也一样受到大陆各方势力忌惮和防备吗？
所以当初爷爷把自己送来天斗帝国，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千仞雪不由得回忆起了当年，千道流将此事告诉她的时候，那时候她傻傻的以为，这是武魂殿的大计。
身为天使一族的继承人，为武魂殿付出也是应该的，而且来到这里，也可以远离那个女人。
可今天，应宸这么一说，千仞雪突然觉得当年的事情有些蹊跷了。
“我说一说我个人的见解，武魂殿应该做的是继续扩大自己的力量，间谍一事，并非至关重要。”
“就算有人因此而猜忌，防备又如何？形势比人强啊。”
千仞雪此时的大脑一团乱麻，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可若是以那种方式在大陆上称霸，必然会带来战争，与大量的死亡啊。”
沉默许久，千仞雪还是有些倔强的想要最后再挣扎一下。
“那又怎样呢？又想吞并两大帝国，又不想死太多人，落个好名声，什么好事都想占啊？”
应宸叹了口气，这计划即便他打一开始就不知道，到最后了解一切的时候肯定也会吐槽的。
如果真是用“狸猫”换太子，的确是场好戏。
但你用自己家的太子，去换人家的太子，这不纯脑子有问题？
“计划迟早有暴露的一天，到那时，武魂殿不是人心所向，战争依旧会发生，死亡一样会降临。”
“武魂殿最后还是只能通过武力来征服，然后...”
应宸两手一摊，但千仞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后他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只是一场无用功，还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和天赋。
“说实话，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有事瞒着我。”
“天斗皇室中，应该也有咱们的人吧？”
应宸没有直接指出千仞雪的身份，因为就他曾经获得过的信息而言，只能让他推断出这些。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没那么聪明。”
聪明个蛋，我就是拿了剧本，觉得实在太二博弈了想动手改一改而已。
应宸在心底腹诽了一句，他实在是不想继续装了，他也累，千仞雪也累。
整天在外面扮男人，召见自己的时候，还要不能表现出可疑之处。
“所以，能告诉我吗？”
“...你应该已经有这个疑问很久了吧，为什么今天才说？”
千仞雪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应宸一个问题。
“以前呢，我的实力不济，觉得你们瞒着我，肯定是认为我实力不足。”
“但现在嘛...”
应宸挑了挑眉，千仞雪顿时心领神会，轻笑道：
“现在就可以了？”
“至少...在天斗帝国可以了。”
千仞雪眸子一转，应宸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他自身的实力，加上有独孤博这个封号斗罗相助，在这天斗帝国的确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密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错。
千仞雪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应宸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自己抛出的问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回答的。
但如果千仞雪依旧死守秘密，应宸就只能尝试通过其他手段来干涉了。
良久，千仞雪才缓缓抬起头，眼眸中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挣扎，有释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猜得没错。”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的轻松，仿佛放下了背负已久的担子：
“天斗皇室中，确实有我们的人，而且…位置很高。”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最终，迎着应宸平静而笃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是…雪清河。”
“...”
“怎么，没想到吧？”
见应宸那“呆滞”的目光，千仞雪心头莫名的掠过一丝得意。
看来自己伪装得还是可以的，应宸虽猜中了大致的情况，却没能识破自己的伪装。
“现在你知道答案了。”
千仞雪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像个戏子一样，扮演着另一个人，蹉跎着岁月，执行着一个可能从一开始就方向错误的计划。”
“不，我只觉得…你一定很累。”
千仞雪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应宸。
累？好像确实有吧...
应宸继续道：
“但我着实不理解，也无法认同，为何要让你来做这件事？”
“按理说，你拥有这般天赋，应该是以绝对的力量横扫一切的存在，而不是潜伏在阴影里，耗费心力去经营一场可能徒劳的阴谋。”
既然千仞雪已经摊牌，那自己就要尝试改变她的想法了。
“我...我也不明白，只是他告诉我，这是武魂殿统一大陆最稳妥，牺牲最小的方式。”
千仞雪的话语中，第一次带上了迷茫的色彩。
今日应宸所说的一切，可以说是让她完全跳出了这个局面，去从另一个角度审视武魂殿的计划。
在今天之前，千仞雪一直都对计划的必要性以及完美性有着足够的自信。
但经过应宸这么一说，她迷茫了。
如果自己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那么她该做些什么才能有所挽救呢？
“好了，干嘛这副表情，至少你现在脱下了一层伪装，还多了一个助手，最重要的是，你明白计划的漏洞了不是吗？”
应宸的话，让千仞雪从迷茫中恢复了过来。
“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改变这一切，我也会像之前承诺过的一样，用我的力量帮你扫除道路上的阻碍。”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坐得非常近，千仞雪在看到应宸眼中的坚定后，不由得会心一笑。
“好，那姐姐就等着你，带我起飞？”
这是千仞雪之前从应宸那里学到的词，而如今应宸这副模样，还真让千仞雪产生了一种想要依赖的感觉。
她不禁在想，如果没有应宸的话，自己还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意识到这些？
“现在还飞不起来，除非殿内的高层有那个魄力。”
应宸耸了耸肩，想让他带飞，怎么着也得等到境界再往上提一提。
“现在的话，我先替你探一探唐三的底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