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还好吧？”
由于应宸是背对着弗兰克，所以弗兰克看不到此时应宸的表情，只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宝物损毁，应宸此时的心情肯定不太好吧？
“没什么。”
应宸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落在弗兰克耳朵里，就是在强忍情绪，不愿发泄。
“大人，没事的，这就咱们两个，您尽管释放，我回去之后不会乱说的。”
“你在说什么？”
应宸有些疑惑的回过头，那张脸上看不到一点对于宝物破碎的懊恼与难过，只有一脸清澈的疑问。
不愧是殿内精心培养的天才，竟能如此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你没发现，这灰雾依旧保持着之前被驱散的状态吗？”
应宸此话一出，弗兰克的注意力才回到海上，发现瀚海乾坤罩虽然破碎，但那股蓝光依旧存在。
船前方数百米内的灰雾，依旧保持着被驱散的状态。
只不过这蓝光的源头，似乎变成了应宸？
“这是…什么情况？”
“嗯…”
弗兰克十分好奇的望向应宸，难不成这宝物是破碎之后，才能真正发挥作用的吗？
“我也不清楚，总之…那玩意没有真的消失。”
应宸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瀚海乾坤罩的碎沙从他指缝中流走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瀚海乾坤罩就这么碎了。
可随之钻入他身体里的一股奇异能量，让他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草率。
瀚海乾坤罩虽然碎了，但他却切切实实的获得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呃…那大人您还要进入灰雾海里面探索吗？”
弗兰克没理解应宸的意思，但看样子，应宸貌似真的没什么问题，于是他开口问道。
“不必进入灰雾海了...”
听到前半句，弗兰克嘻嘻一笑，以为事情可以结束了。
“我到海里看看。”
不嘻嘻。
“这片笼罩海面的灰雾，源头来自海底，若不探明根源，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
“放心，若是事不可为，我会自行撤退的。”
应宸说罢，深吸一口气，体内魂力流转，武魂附体，皮肤表面浮现细密的深蓝鳞纹。
“大人务必小心！属下会将此船下潜至最大深度，随时准备接应。”
应宸点了点头，随即纵身一跃，投身大海。
这片海域的海水与寻常不同，里面弥漫着一种细微如尘埃的灰色能量粒子。
越往下，浓度越高。
而在应宸周身，一层淡淡的蓝光将其完全笼罩，是体内那股瀚海乾坤罩的力量自发形成的保护。
不仅将这些灰雾粒子隔绝在外，同时也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下潜约百米后，周围的景象就开始出现变化了。
海水中悬浮的灰色能量粒子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变成了一道道缓慢旋转的灰色涡流，朝着更深处的某个方向汇聚。
应宸顺着能量汇聚的方向继续下潜。
三百米，五百米…
海水的压力已经相当恐怖，光线也彻底绝迹。
好在有蓝光护体与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应宸还不至于迷失方向。
终于，在下潜至大约八百米深度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异状。
下方的海底并非平坦的沙地或礁石，而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峡谷入口。
浓郁的灰色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峡谷深处涌出，向上方弥漫扩散，正是海面那遮天蔽日灰雾的源头！
“嘶...这场景怎么有些熟悉？”
深不见底的海沟，诡异的共鸣，别搞嗷。
然而，当应宸靠近些仔细查看，才发现这峡谷入口处，散落着许多巨大而奇特的骨骼残骸。
骨质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似乎已经存在了无比漫长的岁月。
部分骨骼上，依稀有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与海面上弥漫的灰雾能量同源。
“某种海魂兽的尸体吗...”
应宸不由得有些惊异，毕竟这些碎骨存在的时间一看就不短。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它竟还能在海面上引起那么大范围的迷雾，那么这只海魂兽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强？
要知道，这灰雾海的异状，可是几十年前就出现过一次的！
应宸心头凛然，放慢速度向峡谷内滑入。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瀚海乾坤罩的力量，在此地变得异常活跃。
前行不知多远，一个巨大的海底盆地进入了应宸的视线，眼前豁然开朗。
而盆地中央的景象，即便应宸有所准备，呼吸也为之一滞。
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骨骸正静静的匍匐在那里！
其形似鲸，从头至尾，长度绝对已经超过了三百米。
整具骨架如山峦般横陈在海底，即便历经了漫长岁月，大部分骨骼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我去...真他喵的大。”
应宸此刻只恨自己没文化，连感慨都显得如此的直接，学过的东西全还给老师了。
他绕着整具尸骨来回观察了几遍，发现骨骸的某些关键部位，隐隐有黯淡的幻彩光泽流转。
每一次流转，都会引动周围灰雾能量一次轻微的波动。
在骨骸的头骨眉心位置，赫然有着一个边缘不规则的巨大窟窿，像是被绝对的力量洞穿而形成。
窟窿周围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晶化与粉碎共存的奇异状态，残留着一丝淡金色能量气息。
而这缕气息…与瀚海乾坤罩中的海神神力，可谓是同宗同源！
也正是这缕残存的淡金色神力，与整个骨骸磅礴的灰雾能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的平衡。
几十年前灰雾海的那次异动，或许是这里短暂失衡而导致的能量外泄。
这一次...
难道是因为他带着瀚海乾坤罩来了？
就在这时，似乎感应到了应宸体内那同源的海神能量。
那庞大鲸骨的两个空洞眼眶中，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两团幽幽的火焰！
霎时，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席卷了整个海底盆地，也重重撞在了应宸的脑海中！
“唔...有点强度啊。”
应宸闷哼一声，身形在水中晃了晃，蓝光护膜剧烈闪烁。
他稳住心神，凝聚全部精神力量抵抗着这股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