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盆地中,应宸静立许久,仔细感知着眉心处那枚由海神神力凝聚的烙印。
根据他的判断,这枚烙印,应当是像一把钥匙一样。
在它消散之前,何时用,都随应宸自己。
既然如此,他可以先上去通个气,好让等自己的人安心些。
随即应宸也不犹豫,转身就沿着来路向上方游去。
上浮的速度比下潜时快了许多,不多时,头顶便隐约出现了船只的轮廓。
“哗啦—”
应宸破水而出,身上的水渍在魂力蒸腾下迅速消失,武魂附体解除,恢复了平常模样。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一直紧张守望的弗兰克立刻迎了上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您这趟下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的目光迅速在应宸身上扫过,见其气息平稳,并无受伤迹象,才真正松了口气。
“便是那里的一股沉寂能量,如今已被暂时稳定。”
应宸擦去脸上残余的水珠,简单讲述了一下海底之事。
弗兰克也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因为就在几十分钟前,灰雾海海面上的灰雾已然出现了消散的迹象。
“此地环境特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留在此处海底修炼。”
应宸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无需在此久候,可先驾驶船只返回瀚海城。”
“在…在这海底修炼?!”
弗兰克以为自己听错了。
虽说,从海面上灰雾消散的情况来看,应宸在此处的确不太可能遭遇危险。
但他的修炼方式…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些!
“嗯,这底下...藏着宝贝呢。”
闻听此言,弗兰克眉毛一挑,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应宸也没有多说,毕竟这件事解释起来挺麻烦的,只要弗兰克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行了。
...
另一边,被送出蓝电霸王宗的玉小刚,在经过了一段时日后,陷入了不小的麻烦。
离开蓝电霸王宗时,玉元震命人给了玉小刚一个储物魂导器,曾让他短暂地感到一丝来自家族的“温暖”。
里面有着足够普通人生活数年的金魂币,以及一些干净的衣物和生活物资。
父亲终究还是念着骨肉亲情的,玉小刚当时这样想。
他的心底,甚至还涌起一股“天高任鸟飞”的错觉。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冰冷的耳光。
玉元震秘密送他出宗门之事,仔细想想,傻子也能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玉小刚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离开了蓝电霸王宗这块金字招牌,失去了“理论大师”这层他自己套在自己头上的光环。
玉小刚发现,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他几乎寸步难行。
他想找个安稳的差事,比如...去魂师学院应聘教师。
结果人家一看他二十九级的魂力,客气点的婉拒,不客气的直接就是一顿讥讽挖苦。
毕竟,二十九级,两个魂技全是放屁,这样的人,怎么当老师?
课堂上,召唤自己的武魂放个屁,然后训练学生的忍受力吗?
没有哪个正常学院会这么做,他们可没有虐待学生的癖好。
除此之外,玉小刚还尝试过去一个偏远小城的武魂分殿,想凭借自己对武魂的“研究”混个闲职。
结果连最低等的文书工作,都因他效率低下,不合规矩而被劝退。
储物魂导器里的金魂币,在一次次碰壁、住宿、吃喝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坐吃山空,这就是玉小刚现在的状态。
看着魂导器中日渐减少的物资,玉小刚开始变得精打细算,尽量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开销。
曾经那个虽然魂力低微但至少衣食无忧,且在史莱克学院备受尊重的“大师”。
如今已然成了一个面色憔悴,为几个铜魂币也要计较半天的落魄旅人。
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起天斗城,想起柳二龙。
那个曾经对他一往情深,性格如火的女人。
如果去找她,至少能有一个安身之所吧?
但每一次想到柳二龙,玉小刚心底都会涌起一股深深的怨气和羞恼。
他被软禁在蓝电霸王宗那么久,柳二龙在哪里?为什么一次都没来看过他?甚至连封信,连句话都没有!
弗兰德、赵无极他们死了,她伤心颓废,可以理解。
但对他呢?难道他也死了吗?
还是说,她那份所谓的深情,也不过如此?
看到他如今彻底沦为废人,连宗门都不要了,她也终于看清了,懒得再理会了?
“哼…女人。”
玉小刚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总会发出一声混合着怨愤与自嘲的冷哼,想要以此来维护自己那可笑又可怜的自尊。
“靠人不如靠己,父亲给的这些,省着点用,总能找到出路…”
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只是用这种想法麻痹自己,拖延着做出决定罢了。
几天后,他浑浑噩噩地来到了索托城。
这座曾经发生过不少故事的城市,如今在他眼里只剩下喧嚣与漠然。
他漫无目的地在嘈杂的街道上行走着,目光空洞地扫向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和匆匆的行人。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感觉不到暖意,只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冰冷与疲惫。
储物魂导器里的钱币又少了些…要不,就拉下脸,想办法给柳二龙传个信?
纷乱的思绪让玉小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就在他走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时,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
玉小刚只觉后颈某处微微一麻,像是被极细的冰针刺了一下。
随即,一股晕眩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他隐约看到,似乎有两道身影出现,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是…谁?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便和他的意识一同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巷口偶尔有行人经过,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那两道黑影扶着昏迷的玉小刚,悄无声息地消失。
只剩下巷子口地面上,几片被风吹动的落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