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孩子们打着嗝儿断断续续的描述,池卓心里有数了。
恐惧外泄,心神宁定,加上清心咒的残余效力,孩子们此刻说出的话,可信度很高。
这些信息,不仅印证了她的感知,也进一步锁定了异常的核心区域。
“好了,问到这儿就行。”
池卓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恐惧说出来,就好了大半。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岑云听完,脸色煞白,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她看向视频里的池卓,声音发紧:“这,孩子们说的难道真是……”
“八九不离十。”
池卓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那地方历史复杂,死气淤积,又长期塞着身心弱势的孩子,有些‘东西’徘徊不去,甚至跟特定孩子产生微弱联系,不奇怪。孩子心思干净,有时候反而能看见大人刻意忽略或者根本感知不到的存在。”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宾馆还能住吗?孩子们会不会再……”
岑云六神无主。
“暂时无碍。清心咒的效力能持续一段时间,恐惧也已宣泄大半。今晚派人轮流值守,注意观察,但不要过度紧张反而吓到孩子。明天按原计划,将他们妥善转移至新的正规机构。”
池卓条理清晰地安排,“至于康复中心那边……”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思量。
“原计划是彻底翻新那地方。现在看来,简单的翻新恐怕不够。那里根基已经污浊,强行启用后患无穷。但直接废弃或大动干戈,又会打草惊蛇。”
“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池卓说,“明面上,计划不变,甚至要高调宣布对康复中心旧址进行‘全面升级改造’,以后安置更多需要帮助的孩子。但暗地里,要把孩子们提到过的、出过问题的区域,比如那个宿舍,还有其他可能有问题的角落,重点‘隔离’出来,表面上纳入施工范围,实际上……”
她没说完,但岑云懂了。
“我明白了,就是设个套,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自己跳出来?”
岑云到底在娱乐圈混过,脑子转得快,但随即又担心,“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那些‘好朋友’真缠着孩子跟过来,或者施工时出什么怪事……”
“所以得布置。”
池卓接话,“这事儿隔着屏幕确实难办周全。你今晚先安排好孩子,自己也喘口气。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康复中心旧址看看。”
听到池卓要亲自来,岑云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点,语气带上了感激和如释重负。
“太好了!池姐,谢谢你!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次要不是你……”
“不用谢。既然用了我的名头,这事儿我自然会管到底。”
池卓打断她,“你先处理好眼前,明天见。”
挂了电话,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李梨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小声问:“池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吗?”
“你留在家里,继续关注网络舆论动向,特别是关于康复中心历史和王建民、刘宏达背景的深挖信息,有异常及时告诉我。”
池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城市灯火通明,但西边那片区域,在她灵觉的视野里,却像蒙着一层不祥的晦暗。
那里埋的不只是人性的贪婪,还有更久远更阴森的积怨。
既要揪出活着的蛀虫,也得送走不该停留的亡魂。
还得看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还连着哪些意想不到的“线”。
第二天清晨,池卓独自驾车前往城西的启声康复中心旧址。
经过昨日的风波,这里已经贴上了封条,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以前贴着儿童画、现在斑斑驳驳的暖黄色外墙,在晨光里透着一股诡异的颓败。
岑云已经等在门口,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但精神头还行。
同行的还有两位“晨光慈善基金会”的资深工作人员。
一行人进了中心里面。
白天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那股莫名的阴冷。
池卓灵觉全开,感知着空气里的能量流动。
果然,大部分地方,尤其是教室、活动室这些白天常用的地方,残留的负面气息很淡。
主要是陈旧破败的感觉,还有昨天事件留下的混乱人气。
但当她靠近孩子们提过的大宿舍,以及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据说以前堆杂物的储物室时,那股阴冷黏腻的深紫色气息猛地变得清晰起来。
宿舍里,床铺已经搬空,只剩光秃秃的木板和灰尘。
但池卓“看见”,靠窗的角落和门口对面的墙边,残留着几团模糊的、充满悲伤和迷茫的孩童形状的能量残影。
它们非常弱,几乎不成形,只是本能地在曾经熟悉的地方打转。
而在那间废弃储物室的门缝底下,渗出的气息更阴寒,带着一种陈年淤积的怨愤和……
一丝若有若无的禁锢感。
池卓点点头,她心中已有计较。
“岑云,我们按计划行事。”
“正常区域——教室、活动室、餐厅、办公室等,进行常规清理和简单布置,我会摆放一些镇石、悬挂特定饰物,并调整部分家具方位,以安定气场,驱散颓败,让这部分区域尽快恢复清宁,以便日后或许改作他用,或暂时封存等待整体规划。”
她边说,边从随身布包中取出几块温润的河卵石、数枚刻有简易安宅符文的桃木片,以及一些色彩明亮、图案积极的儿童画复制品。
交给岑云和工作人员,并指导他们放置的具体位置和朝向。
“至于这间宿舍,那间储物室,还有走廊那头那间据说偶尔也有怪响的浴室,”
池卓指了指那几个关键点,“划为‘重点施工隔离区’。对外就说,我们要对这几个区域进行‘彻底的结构加固和内部改造升级’。”
“实际上,需要在这几个区域周围,布下隔离和警示的符阵。既要防着里面的阴煞气跑出来,影响别的地方或者以后可能靠近的人,也要确保万一有什么‘东西’被惊动,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彻底清理消灭吗?”岑云问。
“够了。”
池卓沉吟道,“我们不是要在这儿跟它们决战。布阵只为隔离和预警。真正的‘清理’,得准备得更周全,看准时机。”
她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怜悯,看向那间阴气最重的储物室。
“而且我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或许也需要一个‘交代’。”
她把自己的感知和猜测低声告诉了岑云:
那些残留的孩童灵体,很可能跟康复中心过去管理混乱的时期,甚至更早的历史有关,也许有非正常死亡的孩子被草草处理,魂魄困在这儿了。